●台灣府志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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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郵寄一言,以為之記。

     公諱之麟,号素臣;壬子拔貢,遼陽人。

     台灣郡侯蔣公去思碑記李光地 台灣,荒服地也。

    自鴻濛初啟,至今四千馀年,未歸版圖。

    皇帝二十有二年,命将讨平僞鄭,郡縣其地;經營草昧,一無憑藉,非得賢太守,烏能因心作則、制度鹹宜乎? 我溫陵郡君蔣公祖治泉六載,政成名著,因借守新邦。

    公銜命至止,披荊斬棘,分畫縣地田園庶土,相度其腴硗燥濕之别,鹹則三壤,爰定厥賦;六府三事,次第修和,井然煥然,表東海之金湯,皆出于公之一手足、耳目、心思之力以錯綜經理,允治而罔失。

    設公之學問才識無以大過于人者,曷克臻此? 夫台民悉僞俘,強有力者歸故土,所留者瑣尾殘黎耳。

    公顧而怃然曰:『治殘黎,如治瘵焉。

    凡病瘵而急攻以石液,氣弱精耗,奄奄然不勝石與液之功;孰若逸其四肢、節其飲食、淡其憂慮、攝其氣息,優遊以待邪去元複之為愈乎』?故公之布政,不為非常可喜之事,駭人耳目;不立煩苛細塞之規,強人難能。

    樂利因人,行所無事;略官民之分、敦父子之情,仁至慈溥,民遂其生;浩浩蕩蕩,而幾忘乎公之力焉。

    至建庠序、勤課誡、設田學、濟貧乏,養士敷教,靡所不至;文翁化蜀、昌黎淑潮,可參而三矣。

     公三年報最,擢楚觀察,分督郵鹾。

    将去之日,全台如失怙恃;三老子弟,鹹肖公之像而屍祝之。

    四庠桃李,盡出公門;崇報之心,尤深寤寐。

    屬餘記之,以永去思。

    餘故部民也,蒙庥志德與台士等;其曷敢辭! 公諱毓英,号集翁;籍雖遼左,實浙東諸暨人。

     台灣縣儒學廣文陸夫子去思碑陳文達 夫子秉铎台邑,四稔于茲矣。

    風厲有方,台之人士學崇經術、行遵先民,自我夫子始。

     夫子為建州名宿,早掇巍科;以迎養便,就長樂谕,善于其職。

    學院沉公考察諸廣文,以夫子文品足式,為全閩廣文最。

    大中丞梅公廉其實,會台邑學缺,遂特疏改調吾台。

    夫子念太師祖春秋高,三上陳情書,不允,始東渡就職。

    其教人以德行為先,不事浮華。

    日惟集諸生闡明程、朱奧義及先正作文關鍵,月課品第其文;凡摳衣來前者,鹹各得其意而去。

     時聖宇未葺,亟請邑侯新之,正其方位;以蔔人文興起。

    旋而乙酉登賢書者接踵,士益争自濯磨,以為蘇湖芳規複見于今,而當途諸公,鹹敬重之。

    丁亥歲試,學憲王公加意掄才,知師方正不欺,延定甲乙,所取皆英隽,允協士望。

    嗣郡公科試、季試洎邑侯童子試,皆以衡文屬焉。

     昔歐陽子持文衡,力闢新體;而後有宋三百之文,複歸醇古。

    今台陽四庠之士,經夫子品題,而文體一軌于正,鹹知原本六經,講求古文大家者,我夫子之力也。

    數年來,淡泊自持,恪守古訓,非道不取,見義必為。

    與儒道諸公遊,惟以詩歌相唱和,語不及私。

    冰蘖之操與光霁之度,可望而複可即;故與處者彌久而敬彌笃,鹹稱為正人君子雲。

     舊明倫堂,地被附近居民侵沒。

    師分水之報已至,概然曰:『此吾事也,不可以煩後人』。

    力請于署邑篆司馬孫公,清還舊址;修築牆欄,黝垩丹艧,煥然一新。

     今夫子已榮遷浙水矣。

    諸生仰止情深,無緣追随立雪。

    因述其梗概以貞諸珉,用當衮衣之慕雲爾! 夫子諱登選,字又宣,号緘齊;瓯甯縣人。

    丁卯科舉人。

    新升浙江分水縣知縣。

     重修台灣府學文廟新建明倫堂記 今天子神聖,重道崇儒,文教誕敷。

    凡薄海内外,罔不率俾;诏郡、縣各立學。

    從來文治,未有若斯之盛者也。

    台地僻在東南海外,以前未沾王化,罔識賓興。

    迨我朝開闢之後,置郡縣、立學宮,凡所取士之典,皆與内地同;始彬彬稱治,為海邦鄒魯矣。

     餘己卯秋,恭膺簡命,來監斯土。

    甫下車,谒夫子廟,環視棟宇朽敗,而明倫堂兩庑、啟聖祠以及櫺星垣牖,缺然不備。

    又以龍亭置于聖人之前,其規模氣象蔑如也。

    于是急修舉,少者補之、圯者葺之,漸次興工。

    越明年,于夫子廟東偏拓地數畝,中為明倫堂,堂後為龍亭庫,環以磚牆;東西廊門樓,無不畢舉。

    締構堅紹,彤髹駁蔚,一時稱盛。

    至六月,聖殿為飓風所侵,竟緻頹壞。

    餘心恻然!又相與捐金重建。

    于是诹日興事、庀材鸠經始于十月,告成于十二月。

    迄今夫子廟巋然、啟聖祠巍然、東西兩庑以及明倫堂櫺星諸地翼然,廟貌改觀。

    其所以揚聖天子文教之盛、壯海外之觀,均于是乎賴之。

    而況培人心以厚風俗,首在學校,尤為莅治者之先務哉。

     是役也,餘與府、廳、縣各捐己俸,而總鎮張公亦分俸玉成,諸生各鼓舞相助;毛令任勞督造,尤足多焉。

    因書建學始末,使刻諸石。

    襄平王之麟撰。

     新建台邑明倫堂碑記 予以壬午春,調任台邑。

    至之翼日,恭谒文廟。

    禮成,學博黃君世傑率諸生引予入啟聖祠前聽講。

    問所謂明倫堂者,葢曠然一平地也。

    噫!斯何地也,而可久曠乎哉?自有人類,即有人心;有人心,即有人理;即若天造地設而有明倫堂。

    苟斯堂之不立,則士子講誦無地,必至人倫不明,人理泯而人心昧,将不得為人類矣。

    噫!宰斯邑者何人,風教攸責,而可令斯地久曠乎哉? 予用是不揣蚊負,殚力以拮據、畢慮以經營。

    越明歲癸未之夏,而斯堂得成。

    堂凡三間,高、廣如式,門樓、前拱、甬道、圍牆井列。

    成之日,遽思進諸生于堂,而告以斯堂取義「明倫」之旨,為落成慶。

    乃環顧文廟,久已掃地傾圯;方在選材鸠工、平基定向,為創建文廟之舉。

    适行取铨部命下,而予因是不得盡心竭力于其間。

    雖然,人之欲善,誰不如我?文廟之成固有待也。

    獨斯堂之役,費禀于官,役不病民。

    向之曠然者,今幸巋然其在望矣;義不可無一言以紀。

     予思五倫與五經,相表裡者也。

    倫于何明?君臣之宜直、宜諷、宜進、宜止,不宜自辱也;父子之宜養、宜愉、宜幾谏,不宜責善也;兄弟之宜怡、宜恭、不宜相猶也;夫婦之宜雍、宜肅,不宜交谪也;朋友之宜切、宜偲,不宜以數而取疏也。

    明此者,其必由經學乎!潔淨精微取諸「易」,疏通知遠取諸「書」,溫厚和平取諸「詩」,恭儉莊敬取諸「禮」,比事屬辭取諸「春秋」;聖經賢傳,垂訓千條萬緒,皆所以啟鑰性靈、開橐原本,為綱紀人倫之具,而絃誦其小也。

    願諸生執經請業,登斯堂,尚其顧名思義;期于忠君、孝親、信友、夫義、婦聽、兄友、弟恭,為端人、為正士;勿或徒習文藝,恣睢佻達,以緻敗名喪檢,為斯堂羞,庶幾不負予所以首先建立斯堂之意。

     抑是役也,晨夕指畫,督率就工,則學博黃君之功固不可以沒也。

     癸未冬塗月之吉,邑令陳璸記。

     學舍記 邑庠之有學舍,為餘治台之明年所創建,以處學博者也。

    邑故有夫子廟,前則為大成殿,後則為啟聖祠;馀概未之有及也。

    今學憲陳公前令台時,始于大成殿之西偏建明倫堂,以為講習之所。

    而司教之員,尚無栖息之地,徃徃寓于啟聖之祠以為常,不亦慢亵而失其體耶! 餘聞司牧之職,以端教化、崇聖學為先務,使人知孝悌之義,尊君親上之文,禮讓興行而風俗淳美,然後于司牧之職為無忝。

    況國家設學博之員、專師儒之寄,所以風勵學校,表率多士者乎!而使之栖息無所,同于寄寓,豈非有土者之恥也欤?餘于是捐俸度材,即明倫堂之後,建為學舍三楹;學校之制,始稍備焉。

     嗚呼!學校王政之本也,非徒以文治具而已。

    士苟能自樹立,無不可以養其才,而适于用;雖中材可勉焉。

    矧夫聰明俊秀樸茂之士,為學使者所拺拔,以隸于黉宮者耶;亦在教之者加之意而已。

    若夫端本以正士習、敦行以振士風,有其事者守其業,以不負聖天子化行海外、設學命宮之意,則秉铎者之責也;餘能無厚望于其間也哉?是舉也,邑之人士鹹為喜,相率而來請曰,願有記。

    故記之。

     時康熙五十一年(歲在辛卯)孟冬月,文林郎知台灣縣事上海張宏撰。

     台灣學文廟記康卓然(台灣谕) 聖天子禦極二十有三年,台地蕩平,首以晉江邑侯沉公調補台邑。

    甫下車,諸務未遑,先興文廟。

    時因草創,制尚樸略。

    二十九年,邑侯王公諱兆陞者,仍舊制而修之,猶未壯厥觀也。

    迨四十一年,邑侯今觀察陳公谒廟禮成,問聽講之地,阙焉無有。

    因獨肩其任,建明倫堂于廟右。

    堂成,進諸生而語之曰:『文廟之設,實以妥聖靈而彰盛典;卑隘淺陋,非所以昭崇隆也』。

    于是複捐俸三百兩,命工庀材,定基擇向,将起而更新之;适以欽取铨部。

    行猶捲捲,以弗克竣迺事為念;遇公車北上者,辄殷然緻詢,未少釋也。

    四十四年,邑侯王公士俊至,見夫棟梁已備、瓦礫畢齊,随與學博陸君共成厥舉,高舊制而宏規模,櫺星、兩庑次第鹹新。

    而圍牆未備,栅欄雖設,難免風雨之虞。

    庚寅秋,公奉命觀察是邦。

    甫下車,複起而更張之;易栅欄為圍牆,牢以磚垣,塗以丹漆。

    倡之于前,成之于後,内外備舉,廟宇尊嚴。

    昔之草創者,今則堅緻永久矣;昔之樸略者,今則雲錦畢施矣。

    聖靈以妥,盛典以彰。

    壯海外之巨觀,啟文明之雅化;功在聖門,豈淺鮮哉! 卓然司铎斯邑,詳晰其事。

    因溯其所由始,并紀其所由盛;俾海邦多士,鹹知興建之功為不少,而後之應文運而興者,其亦推原于水源木本之意也欤!謹記。

     鳳山文廟記施士嶽(鳳山谕) 聖天子禦極二十有二年,廓清台灣,以其地為郡縣,定鳳山為一邑。

    建黉宮于南路蓮潭上,山明水秀;台之發科者自鳳始。

    事因草創,所作聖廟、啟聖祠,規模猶樸略也。

    十馀年間,風雨飄搖,僅存數椽,先聖廟堂,窘于寒暑。

     四十三年,萊陽宋公永清以平川令移宰于斯。

    行釋菜禮,怆然念之曰:『鳳山自有君天下以來,版圖未入,文教不施。

    今聲名人物,得與中土媲美,稱為盛事。

    苟廟宇依然卑陋,無以體聖天子尊師崇儒至意,其誰之責哉』?于是請諸上憲、集諸紳衿,捐俸樂輸,鸠工興建。

    高大前制,增兩庑、櫺星門,因地制宜,靡不周備;棟梁得大木、垣牆固磚礫,雲錦丹漆,塗飾以法,誠壯麗巨觀也。

    侯之用心,可謂至矣。

    而侯猶慮無以廣聖澤,爰設義學、置學田,其為厥廟籌更深也。

     士嶽來教是邑,諸生具陳其事,請為文以紀。

    士嶽謂文廟告成,士皆歡感。

    從此子益知孝、臣益知忠;工文章者顯當世、立事業者昭後代,莫不由文教中來。

    是則侯之為政,能達本也;功德大矣。

    甯特以廉明勤慎,稱為良吏已哉。

    謹刻石以記。

     鳳山文廟告成詳文宋永清(鳳山令) 為恭報文廟告成事宜事。

     竊照台地孤懸海外,鳳山僻處南隅,向為黑齒雕題。

    今被詩書弦誦,迩來科名繼起,又何莫非聖天子棫樸作人雅化,俾聲教得以遠敷者也。

    惟是文廟重地,為興賢育才之區,向皆築舍相仍,未嘗議及興建。

    茅茨不翦,既無以肅觀瞻;丹蒰未施,又何以崇典禮。

    卑職奉調斯土,目擊風雨飄搖,不揣俸薄力綿,即為首襄其事。

    确計工料約費千金,道、府、廳憲文武各官先後共捐銀二百兩有零,馀或分庠士之篝燈,而未煩民間之供億。

    工力浩大,勢難刻期完竣;閱今五載,陸續捐俸,始得漸次落成。

    由大殿以至兩庑,再由啟聖公殿以及頭門、櫺星:凡有應行建置,不敢少留馀地。

    現在廟貌煥然一新,業于十一月十八日會同儒學教谕施士嶽率領通庠文武多士,迎先師孔子暨各先賢、先儒牌位入廟崇祀,并恭奉摹勒禦書「萬世師表」匾額,懸挂大殿,望阙謝恩外,竊幸遐陬士子,得窺入聖之門;數仞宮牆,喜得奔走之地。

    樂皇仁而沾憲澤,妥先聖而啟後賢,端于茲是賴矣。

     卑職複念育士雖在黉宮,而講貫應于義學。

    即于前院憲行建義學處所,再加修理,廣招生童。

    時饬課師廪膳生員鄭應球時加訓導,按月命題作課,以鼓士風。

    複恐修脯無資,難垂永久,選擇本邑硫磺水土番園地方荒埔二十甲,招佃開墾;歲收租粟,除完正供外,半以給課師修脯之費、半以供生童膏火之需。

    立戶「宋興儒」,即交課師鄭應球董理。

    本年之内,即可收成。

    凡此,皆仰體列憲樂育人才至意。

    且海疆之地,尤宜加意振興,故不憚竭蹶從事。

    特以義學田畝曆年所收,現在生童雖得各沾實惠,誠恐事久弊生,将來徒飽公橐,義學師徒不敢執成法而力争;則誦讀無資,将義學亦難久遠。

    事屬海疆創舉,理合一并報明;仰藉憲慈以垂永久者也。

     四十八年十二月。

     福建台灣海防總捕分府洪批:『興賢育才,為政首務;台郡開闢,尤所當急。

    今縣學落成,具見該縣實政。

    義學學田,允屬教育遠圖;既經通報,仰各憲批示行繳』。

     福建台灣府知府周批:『該縣既捐俸創文廟,又複重修義學,且為設立租田以垂永久,均見留心文教。

    仰即敬謹奉祀并實力教育英才,以始終盛舉可也。

    仍候各憲批示繳』。

     福建分巡台廈道兼理學政按察使司副使王批:『該縣自調任以來,首以建興文廟為己任,捐俸庀材,殚竭心力;今已告成,聖靈妥侑。

    美輪奂于鼎新,翼文教于無斁;從此菁莪雅化,浸浸日上,脫顈拔幟,盡皆譽髦,厥功偉焉。

    且複重修義學,創置贍田,延師課督,俾舞勺、舞象之童,鹹歸有造;可謂教養兼備,籌畫無遺者也。

    仰即勒石以垂不朽;仍候三院暨兩司批示錄報繳』。

     福建等處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宋批:『據詳,具見留心文教,殊可嘉尚!仰候兩院暨學院藩司批示繳』。

     福建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金批:『仰候督、撫兩院暨學院批示報繳』。

     提督福建等處學政詹事府左春坊左贊善範批:『該縣設立義學,振興學校,自應勒之貞珉,以垂永久;仍候督、撫兩院批示繳』。

     護理福建巡撫印務福建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金批:『該縣捐俸建立文廟、修理義學,振興文教,樂育人才,深可嘉尚!至學田一項,著即勒碑以垂永久;仍候督部院、學院批示繳』。

     諸羅學文廟記孫襄(諸羅谕) 從來闢土開疆,首重建學。

    「詩」曰:『鎬京辟雍,東西南北,無思不服』。

    誠以興賢育才,為收拾人心之大機也。

    葢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

    或遇其人矣,而未遇其時焉,事亦格而不行;必人與時兩相得,而後沛然無所窒礙。

    是則文運之興,莫不有數存焉。

    諸羅學宮,舊設于目加溜灣;前教谕林君弼奉檄庀材,棟宇粗成。

    群議以基址不牢,有傾壓之虞;遂拆卸而墟其地,僅留一椽先聖神位,蔽風雨而已。

    春秋丁祭,則張蓬席為行幄,書配哲賢儒姓字而從祀,亦不得已而為此。

    然厥土未良、厥制未備,毋怪乎諸學文士之未薦于鄉也。

    前令毛公諱鳳綸陞任後,俯從諸生林先春請,捐俸四年,計銀二百八十兩。

    康熙四十三年秋,鳳山令君萊陽澄菴宋公署縣事,慨然以建學為己任,設緣疏、制弁言而募捐金焉。

    親視營盤内外,得吉壤三處,聽諸生自選其尤。

    先學宮,而次縣署。

    公之尊師如此;捐俸銀一百一十兩。

    前任教谕丁君必捷捐俸一十兩,廪生捐銀一十兩三錢三分,貢生捐銀五錢,生員捐銀一十三兩。

    已啟土架梁,散金買料,遲之數月,可以集事。

    适诏安令毛公諱殿颺來莅茲邑,宋公不得越俎而代之矣。

    邑最為繁劇,簿書鞅掌,留心民社,未遑他及;是以建學之事寝焉。

    上憲雖疊催而奉行未能,識者曰:『是将有待也』。

     會郡司馬桐城孫公攝縣篆,興文勸學,憫舊廟之傾頹、□諸生習禮講業之無依,稽案牍而振興之。

    爰作新宮于羅山西門之外,擇貢生馬廷對、諸生林濬、林先春、林其棟、楊三捷、潘成章、鄭鳳庭、洪成度分董其役。

    料集工舉,不日告成,巍煥改觀。

    廟之前楹為櫺星門,門以外有照牆,牆之前有泮池。

    廟之右,建義學一所。

    時丙戌歲仲冬,小子襄恭逢盛典,迎啟聖公、先師哲配神位、禦書「萬世師表」匾額,結綵亭、奏鼓樂,沿途具瞻,直至羅山。

    自此邦啟闢以來,未之有也。

    六日庚申吉辰,挂禦匾于正殿,暫于義學奉啟聖公,祭禮如上丁之儀。

    公首奉先師牌位,次及四配;小子襄安奉東西十哲。

    正獻恪恭,聖靈妥侑;駿奔執豆,各修其職。

    番民觀者,莫不啧啧稱羨。

    葢公之造福于諸庠無疆,而聲名事業直與天壤相敝也。

     是役,縻白金一千三百馀兩,皆公捐俸成之。

    學憲遼左王公首捐俸四十兩,陞任太守曲沃衛公捐俸四十兩,陞任協鎮左都督張公捐俸十兩,教谕孫襄捐俸一十五兩,廪生吳一鳴等捐廪銀一十兩三錢三分,貢生馬廷對捐銀五錢,增生吳荔捐銀一兩。

    青烏家稱廟之形勢曰,埒于鳳山,是宋公之志也。

    兩庑、明倫堂、啟聖祠、儒學齋未建,公曰:『以俟後之踵事而增華者』。

     襄曆任福安、泰甯司铎,所之并遇邑侯修學而佐迺事焉。

    今羅山文廟鼎建,襄實躬際其盛;而曆俸尚淺,三年于茲。

    觀澤宮之大成,既遇其人、又遇其時,此諸庠人士之幸也。

    先春發端于前、宣力于後,勞不可泯沒。

    諸生告餘曰:『宜砻石以志不朽』。

    襄不敢以不文謝,謹援筆而記其始末如右。

     諸羅文廟記鄭鳳庭 文廟之建也,始于唐武德二年。

    迨貞觀四年,複令州郡各立文廟,以時釋奠。

    凡以尊先聖、重道統、興賢育才、闡大成之教、敷文明之治,故版在職方,無不建廟立學焉。

    然開拓疆宇,創制實難。

    其興也,必有由始;其繼也,必有由成。

    其人其功,并堪不朽。

     台,初闢地也,各邑文廟,或因仍、或草創,未宏厥規;而諸羅尤甚。

    舊址在目加溜灣,風雨飄搖,茅茨悉為泥塗;丁祭苟亵。

    宰是邑者,雖欲後簿書而先俎豆,未能也。

    四十三年,鳳山邑侯宋公署諸羅縣事,見壞桷頹垣,太息久之。

    捐俸百一十有奇,為倡弁言置簿,各有捐金。

    以縣署奉文移歸羅山,故親往羅山擇吉地。

    甫架梁,而诏邑毛公調莅茲土,事遂寝。

    四十五年,郡司馬孫公攝縣篆,慨然肩其任,捐俸計金八百;合邑侯宋公及諸當道紳衿所捐者千三百兩。

    擇日鸠工,建大殿櫺星門,甍宇巍煥,聖靈妥侑;孫公之功,亦偉矣哉。

    然啟聖祠、兩庑,未遑及也。

     四十七年,邑侯宋公再署諸篆,加意修建,複出橐中金四百馀兩;而啟聖祠、兩庑以及圍牆,靡不瞻輪奂而稱備美。

    四十八年秋,奉迎牌位崇祀。

    從此廟貌新而俎豆重光,明禋舉而絃歌振響。

    公皆體聖天子重道崇儒至意,力荷其責者。

    斯舉也,自公倡之、自公成之,功在聖門,真不朽大業矣。

    告成之日,通報上憲,褒獎有加,紀功二次。

     夫懸島遐方,共沐洙泗之澤;黑齒裸身,得識膠庠之典:億萬世實嘉賴焉。

    鳳庭以弟子員得執笾執與駿奔,樂觀其始,更樂觀其成也。

    敬百拜而為之記。

     諸羅文廟告成詳文宋永清(鳳山令) 為恭報文廟告成,以光大典事。

     竊照台灣初創之地,諸羅一邑尤為僻處北隅。

    雖文教日已覃敷,而數仞宮牆仍屬茅茨不翦,其何以妥先聖而振斯文乎?卑職前次署篆,目擊風雨飄搖,先已捐俸二年,少助鸠工庀材之費。

     後孫同知接署任内,起而力任興建,大殿、櫺星門二處,悉已煥然可觀。

    緣工力浩繁,于啟聖祠、兩庑、圍牆等處,仍有未建,猶為缺典。

    卑職奉委再署諸篆,爰捐薄俸,再任興修。

    凡于工匠梓材,一一捐資自備;既不敢僕僕募應,又不敢派累民間。

    葢以身在地方,有關學校者,皆其專責,毋庸诿也。

    現在啟聖祠、兩庑、圍牆處所,俱已告成。

    綜計工料,約費四百馀金之數。

    拟于秋祭前一日,率同諸生迎奉牌位,永遠崇祀外,但事關創始,且仰體上憲重道崇儒至意,合就具文通報,用昭厥成者也。

     四十八年十月。

     福建等處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金批:『海疆自入版圖,漸被聖教。

    該縣署篆能捐修文廟,具見實心任事,殊屬可嘉!仰候督、撫、學三院批示繳』。

     巡撫福建等處地方提督軍務都察院右副都禦史張批:『諸羅乃海疆僻地,宋令兩攝縣篆概捐己俸,整修聖廟,次第完工。

    足見重道崇儒之盛心,紀功二次。

    仰布政司轉檄知照,仍候督學院批示繳』。

     台灣府義學田記陳聖彪 郡有義學,自郡守衛公始。

    公莅任以教育人才為先,月延郡邑諸生按期分課;慮其業弗專,複建義學。

    捐俸錢,延金繼美為之師,以嚴其程;而議置田園以為倡。

    适遷秩去任,郡經曆汪元仕有赤山大崙後園地,年可獲糖四千觔;以他故讦訟不休,公之學田。

    而膏火之需,始為少有。

     四十六年,郡伯周公至,于興革利弊之暇,複殷然念曰:『義學之設,所以育寒士、興文教也。

    修脯不充,終難久遠,其何以卒業乎』?會有薛、呂二姓互争羅山蘆竹後交界之田亦經累年,頗費平反;公毅然詳請院憲充入義學,年輸課饷外,可獲粟百六十石有奇,師徒燈火之資,始藉不匮。

     斯舉也,衛公創之于前,周公成之于後。

    士氣以培、士習以端,海外人文,且駸駸乎與上國媲隆矣。

    非郡憲作養之功,曷克臻此?聖彪亦郡士而食公之德者也,因拜手而為之記。

     鳳山義學田記李欽文 聖天子尊師重道,文教振興;诏府州縣設立義學,延師課督寒士,為制已久。

    台固以初闢地,未遑也。

     邑侯宋公以武平調補鳳山。

    甫至,而建興文廟,于大成殿、啟聖祠、兩庑以及櫺星門,次第畢舉。

    乃複置義學,擇鄭應球為之師;日有試、月有課,頑者秀之、陋者文之。

    士之登其堂者,彬彬乎盛矣。

    又慮其久而辄廢也,捐俸購田,以供束脯,而以半給燈火之資。

    請諸列憲報可,令勒石以垂不朽。

     斯舉也,有三善焉:宣朝廷崇文至意,一也;樂育人才,二也;海外之士笃于文行,三也。

    欽文備列弟子員,逢茲盛事;謹記始末,俾後之學者,知邑侯之功有如此。

     諸羅義學田記陳聲(諸羅谕) 古者選士之法,不一其途;養士之術,亦不一其地。

    故自王朝侯國而外至于州闾鄉黨,莫不有學。

    學也者,所以教人廣見博聞、謹言慎行,标裡門之秀、備邦國之桢,而非徒區區邀名之具也。

    今天子文教覃敷,殷殷以訓饬士子為念。

    世之為士者,不能仰體德意,日進于高明,而徒奔走趨承,惟飽煖衣食之為急;是果學業之不端欤?抑亦課督之不勤欤?此必有任其咎者矣。

    諸羅僻在台北,番衆雜處,不有民,何有士?不有士,何有師?毋怪弦誦之堂,宜修而久不修也。

     歲丙戌,郡司馬孫公權縣篆,慨焉有文物之思;營建聖廟,設義塾于其側,延廪生鄭子鳳庭以為之師。

    又慮修脯之無資、燈膏之不繼也,置園三十四甲于開化裡之灣溪;學博掌之,歲徵其入以為之膳。

    今閱數春秋矣,園地濱河,洪流之衝決、沙堤之崩頹,十去四、五。

    餘懼作人之美意,無以垂久遠也,爰取而志之;以戒夫食是饩者當盡是職,毋徒博虛名而不既厥實,上負養育之意、下負生平之學也。

    抑又望後之君子,振興而光大之。

    務使家絃戶誦,經正民興,士習醇而世運隆,以臻于一道同風之盛焉,則幾矣。

     捐置本府莊田碑記周元文(台灣府) 郡治之有官莊,為前守蔣公所經始;以資養廉之用者也。

    而其值,則出于庫貯之公帑,相沿至今非一日矣。

    然而非奉公守職之道也。

    揆厥所由,亦出于前人萬不得已之苦心,而非好自封殖也。

    蓋内郡之為守者,有餽遺之禮、有羨馀之奉、有火耗之入,足以給日用而有馀。

    若台則為郡者一、為縣者三,征賦無幾,火耗何出;屏餽遺、除雜派,為守者奉法而已、循謹而已;将何藉以養其廉乎?此官莊之置所不容已也。

     元文守台五載,冰蘖自持,苞苴悉絕;而莊田所入,亦足自給。

    歲時伏臘賓朋交際之需,俱于是出;然後知前賢之為慮周而為謀遠也。

    但庫額虛懸,因循流抵,長此安窮,後必有起而廢之者矣。

    是無以贻後人而垂經久也,餘甚懼焉!因出囊資一千三百二十兩,以補足公帑,然後庫貯無缺額之懸;向之所為官莊者,今遂為餘之私業矣。

    合計為莊共二十二所,歲入租粟一千二百七十五石、白糖一千二百二十六擔、烏糖五百八十八擔,足以自給而養廉。

     然餘不欲以自置之業而私為己有也,将以公諸後之守此土者,使亦得以養其廉而加自好焉;是則餘所望于後賢之志也夫。

    為述置立之始末,勒之于石,俾來守是邦者相承而謹守之;得以永永不廢,則蔣公經始之苦心、元文捐赀垂遠之深意,均于是有賴焉。

    故記之。

     台邑城隍廟記 台灣自開闢以來,垂三十年矣。

    而邑神之位麗于郡廟,歲時瞻谒,于禮未稱。

    長民者,又率三歲而一遷,因仍沿習,視為故常,而莫或之怪也。

    我國家敬禮群神,所在各有廟祀;而邑神獨後,失其本矣。

     餘來吏是邦,見夫廟貌之未具也,慨然欲起而興作之;而簿書鞅掌,力未之逮。

    辛卯夏,餘以秩滿,例将候代;念夫神廟未立,豈非大阙。

    于是捐俸鸠工,擇爽垲之地而蔔築焉。

    始于五十年之秋,而落成于五十二年之春。

    殿堂門庑,弘傑壯麗,過者起敬;是足以安神靈而肅視聽矣。

    餘維先王之禮,有功德于民者則祀之。

    今神之有祀,載在令甲;所以保障一方、撫綏兆庶,非直有功德于民者比也。

    共廟祀而屍祝之也,甯可或後耶?于其成,因書其創造之月日,勒之于石;使後之人知邑廟之建,自餘始始也。

    董其事者,為邑之諸生蘇天球、耆民李宜、書吏許璋,于法得書。

    遂為記。

     康熙五十二年(歲在癸巳)仲春月,文林郎知台灣縣事上海張宏撰。

     火神廟記宋永清(鳳山令) 嘗稽燧人氏上觀星辰、下察五木,以為火。

    炎帝以火紀官,而為火師。

    陶唐氏有火正,曰祝融。

    「周禮」:『夏官司爟,掌行火之政,令四時變國火以救時災』。

    故凡州邑,皆置神而崇祀焉。

     予宰斯土,見祭爟之義,阙焉不講;而居民廛舍時或遭回祿者。

    毋亦出納之違時,抑亦所以祀之者未有甯宇也?因與同寅李諸羅集諸衿,捐俸樂輸;有不足者,一一肩之。

    擇爽垲于府治東南僧舍,易其制而高大之;固以磚瓦、施以丹漆,命工肖像,而緻時享。

    中堂祀大士,後院洎兩傍搆列禅室;繞以竹木、間以花果,背山面流,巍煥幽深,亦招提一大觀也。

    因顔其寺曰「法華」,仍令僧徹空主之。

     夫大禹陳谟,養民之政,惟修六府;武王訪道,箕籌之告,首列五行。

    火者,實配五行而備六府,天地之惠、生民之利也。

    至或蒸為疾疫、發為焚燬,則賴為政者修德而弭災。

    媿餘不德,不及子産之善政,使竈言不驗。

    第以火之為功大為神靈,而祭之之典不可不舉;故建廟而祀焉。

    廟成,因叙其始末而為之記。

     新建鳳山縣署記宋永清(鳳山令) 邑之有署,固傳舍也。

    然嚮明而治,且居高望遠,退食思過,實攸賴焉。

    台入版圖,其分土設官,雖有此疆彼界;而衙齋樸陋,蕭蕭數椽,日就傾頹,殆不足以蔽風雨。

    來莅政者,辄假館郡治,久遂習然。

    問所謂公署,無有也。

     甲申夏,予奉移鳳山,過縣治,方将集父老子弟,與之谘地方因革之大、農桑風土之宜;而簷桷傾圯,幾無以為使者停車之地。

    嗟乎!鳴絃而理,即非其人;然制度規模,付之荒煙蔓草;上而朝廷、下而民社,體統不肅,如觀瞻何?爰捐薄俸,命梓人亟襄其事。

    于頭門、于儀門、于大堂、于川堂,内而衙署、外而六房,皆為次第經理,稍存規制,未敢增華;累石栽花、移亭就樹,非求安逸。

    葢海邦甯谧,政有馀閒,或與二三多士論文賦詩,陶其氣質、發其文章,則衙署之設,固系聽政平情之所,而亦為士民發祥之地乎! 署成,父老子弟來慶于此,請為文以記。

    餘無以辭,爰書以述其概。

     新建諸羅縣署記孫元衡(郡司馬) 今天子聖神文武,聲靈遠播。

    二十一年,開拓台疆,設郡分邑,置諸羅為一縣。

    然縣治雖有其名,而衙署未建;宰斯土者,就佳裡興為縣署,後先相仍,于茲二十有馀載。

     四十三年,鳳山令宋君署諸邑,奉文移歸羅山,業擇地興工,以新令莅任不果建。

    四十五年,餘攝諸篆,親履其地,問聽斷何所?承宣何所?自公退食何所?而荒田野草,數椽未就。

    因亟為之謀,命工庀材,依其爽垲,興其土木,雖丹漆未施,而公堂内署已井然有序矣。

    從此莅政之暇,或與邑紳士坐論桑麻,即不敢侈規模之大備,亦不至以百裡官署等諸荒田野草;是則餘之所差慰也。

     至若大其棟梁、飾以華采,以壯厥觀,請俟後之君子。

     重濬蓮池潭碑記鄭應球 蓮潭之築,始于顔氏。

    歲久,淤泥壅塞,幾與地平;附近田園向資灌注者,無利賴矣。

    居民謀疏通,绌于力而止。

     四十八年,邑侯宋公随郡憲周公巡行至止,見草奧其宅、耜懸于室,地亘數裡,盡為石田,目擊心傷;谘其故,共謀所以濬水道。

    于是逾山隴,相地勢,由茄冬坑沿屏山,議築灞開圳以通;計費不赀。

    侯慨然出粟千二百石以貸民,鸠工興作,填岸鑿渠;淤者瀹之、塞者通之。

    計長千三百丈,費金四百有奇。

    而蓮潭灌溉之利,遍興隆莊矣。

     四十九年孟夏告成,父老子弟群相感歎曰:『微巡行之役不及此。

    今而後,旦暮耰鋤,時赓陰雨之膏;南東疆理,歲樂倉箱之慶:皆郡憲、邑侯賜也』。

    爰立石而為之記。

     澄台記高拱乾 古者,台榭之作,誇遊觀而崇侈麗;君子譏之。

    若夫制樸費約,用以舒嘯消憂、書雲攬物,斯高人之所不廢,亦廉吏之所得為也。

     台灣之名,豈以山橫海峤,望之若台;而官民市廛之居,又在沙曲水彙之處耶?然厥士斥鹵,草昧初闢,監司聽事之堂,去山遠甚。

    匪特風雨晦明,起居安息之所,耳目常慮壅蔽、心志每多鬱陶,四顧隐然,無以宣洩其懷抱;并所謂四省藩屏、諸島往來之要會,海色峰光,亦無由見。

    于是捐俸鸠工,略庀小亭于署後,以為對客之地;環繞以竹,遂以「斐亭」名之。

    更築台于亭之左隅,覺滄渤島嶼之勝,盡在登臨襟帶之間;複名之曰「澄」。

     惟天子德威遐被,重譯入貢,薄海内外臣民共享清晏之福。

    而餘振綱饬紀,分揚清激濁之任焉;正己勵俗,有端本澄源之責焉。

    當風日和霁,與客登台以望,不為俗累、不為物蔽,散懷澄慮,盡釋其絕域栖遲之歎,而思出塵氛浩淼之外,則斯台比諸「淩虛」、「超然」,誰曰不宜?豈得以文遜大蘇而無以記之也。

     息機亭小記宋永清(鳳山令) 予治鳳三年,民安其拙;作亭于夢蝶之園,名「息機」也。

    地可盈畝,而亭不數椽;護以煙蘿、環以竹木,青蔥陰翳森森萬木中,幾不知有塵忙踯躅也者。

    或而憑欄俯仰,直瞰巨流,大小岡山如奔目睫;澄懷滌慮,冷然如憑虛禦風焉。

    對此栩栩初回,機心頓息;公馀一枕,其殆訪我于羲皇之上乎!用為記。

     ·賦 台灣賦府學教授林謙光 有汗漫公子,足騁八方、目骛九鄙。

    訪秦、漢之故都,登雲亭之舊畤;舒神于錢來丹穴之颠,長嘯于渾夕脫扈之址。

    洞庭、彭蠡,拍驚浪以颷飛;弱水、龍門,鼓輕刁而容與。

    曆吳越,則诩甲第之連雲;入鄒魯,則羨絃歌之盈耳。

    闤闠諠雜,舉踵則觸乎輪轅;都市紛華,摩肩則炫乎羅绮。

    自以為穆王策駿之遊,蔑有尚于此;俨然恃所觏,而述于廓宇先生。

     先生方暴背鴻濛,吸飲滄溟;聆而哂之,謂是鮮丈夫也。

    曰:『子亦曾曠爾矚、遠爾盱,而知今皇帝之輿圖乎?制萬國以侯尉,垂一統于車書;人弗敢私其尺土,俗無不拱乎辰居。

    奠神州而晏若,厝六合而恬如。

    暢馀威于殊俗,沛異澤于遐區;即跳梁以據險,終痛悔其負嵎。

    走也,慶流波之既靜,得專為子頌台灣之盛軌,而勿遑及乎其馀。

    懿夫!漨浡滇■〈氵耳丐〉、沅瀁潰虹;掀天震地,吞谷排空。

    駛如奔馬,激如騰龍;瀉碧千裡,湧浪萬重。

    神鳌驅瀑,石燕呼風;飂飂飒飒,霼霼■〈雨上農下〉■〈雨上農下〉。

    拟蓬瀛之難即,匪舽艭之可通爾。

    乃以忠信為舟,以道德為橹;爰縱纜于銅山,泛一葉于廈浦。

    飛廉戒途,屏翳先路;巨浸回瀾,狂濤息怒。

    遊泳虎井之灣,濴洄牛心之浒。

    望内■〈斬上山下〉而揚舲,指西嶼而系組。

    既憩足于澎湖,複放櫂于深渚。

    程僅曆諸六更,裡倏越乎五百。

    少焉,神山突出,沃野孤浮;景呈異狀,沙截洪流。

    一崑連七崑而蜒蜿,南崑偕北崑而阻修;大線扼海翁之堀,北線接安平之洲。

    衝鹿耳以抵岸,陟台灣而遠搜。

    于是大岡、小岡,嶢屼嵬崔;半崩、半屏,■〈山蹇〉嵼嵓■〈山上咢下〉。

    鳳巒插漢以嶔崎,龜山負地而磅礡。

    翠織觀音之峰,丹銷赤崖之壑。

    聳打狗于平坡,峙買豬于廣漠。

    木岡、凹底,形若聯翩;阿裡、雞籠,勢相犄角。

    玉筍璀燦,則漾素影于波濤;金礦嶙峋,則仗雷聲為管籥。

    計自南而訖自北,繞以二十二重之溪:由此界而溯彼疆,隔以六千馀裡之谷。

    升高而眺、循俗而詢。

    厥地惟鹵,厥土惟墳;厥田惟土,厥種惟穈;厥草惟茂,厥木惟茂;厥珍惟錯;厥布惟芬;厥鳥惟毨,厥獸惟群。

    飛潛動植、長盛紛纭。

    嘉茲壤之沃饒,矧溫風之時至;犬吠雪以為常,龍興雲而不噎。

    卻溽暑于竹椰,掃岚煙于蘿薜。

    刺桐飄經歲之縧霞,菡苕迎四季之夏氣。

    曆選勝于炎方,允莫京于海澨。

    則有文身番族,黑齒裔蠻:爛滿頭之花草,拖塞耳之木環;披短衣而抽籐作帶,蒙鳥羽而編貝為縏。

    聞中國異人之戾止,乃跳石越澗以來觀。

    饋波羅之清冽。

    獻嘉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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