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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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文者。

    世相繼,否則已焉。

    雖痛楚,忍創而刺之,雲不敢背祖也(「諸羅志」)。

     每秋成,會同社之人賽戲、飲酒過年,名曰「做年」。

    男婦盡選服飾華麗者披裹以出,壯番結五尺鳥羽為冠。

    酒漿、菜餌、魚鲊,席地陳設,遞相酬酢。

    酒酣度曲,為聯袂之歌。

    男居前二、三人,其下婦女連臂踏歌,曲喃喃不可曉;聲微韻遠,頗有古意。

    每一度,齊咻一聲,以鳴金為起止(「台灣志略」)。

     夫婦親昵;雖富,無婢妾僮仆,終身不出裡闬。

    行攜手、坐同車,不知有生人離别之苦。

    不為竊盜穿窬、不識博奕;種織、漁獵、樵采之外,渾乎混沌之未鑿也(「諸羅志」)。

     巡使按年巡曆南、北二路,撫賞番黎,宣布聖澤。

    凡至一社,土官婦女遠迎馬前,意甚誠切;有跪獻「都都」者。

    張鹭洲侍禦有詩雲:『争迎使節共歡呼,骢馬前頭衆婦趨;首頂餈盤陳野食,大官曾未識都都』?按「都都」與内地餈團略同(「台海采風圖」)。

     雍正十二年,南北各番社立社師,擇漢人之通文理者,給以館谷,教諸番童。

    遞年南北路巡曆,宣社師及各童至,能背誦「四子書」及「毛詩」。

    歲、科與童子試,亦知文理;有背誦「詩」、「易」經無訛者;作字頗有楷法。

    番童皆薙發,冠履衣布帛如漢人。

    有番名而無漢姓(同上)。

     番俗以女承家,凡家務悉以女主之;故女作而男随焉。

    番婦耕稼備嘗辛苦,或襁褓負子扶犁;男則僅供馌饷(同上)。

     郡邑附近番社,亦三、四月插秧。

    先日,獵主酹酒祝空中,占鳥音吉,然後男女偕往插種,親黨饟黍往馌焉。

    番地土多人少,所播之地一年一易,故穎栗滋長,薄種廣收(同上)。

     番稻七月成熟,集通社阄定日期,以次輸獲。

    及期,各家皆自蠲牲酒以祭神;遂率男女同往,以手摘取,不用鐮铚。

    歸則相勞以酒(同上)。

     社番擇空隙地,編藤架竹木,高建望樓。

    每逢稻田黃茂、收獲登場之時,至夜,呼群扳緣而上以延睇遐矚;平地亦持械支柝,徹曉巡伺,以妨奸宄。

    此亦同井相助之意(同上)。

     收成後,于屋傍别築室,圍以竹箙、覆以茅苫;連穗倒而懸之,令易幹,名之曰「禾間」。

    其粟名倭,粒大而性粘,略似糯米;蒸熟攤冷,以手掬而食之(同上)。

     番無碾米之具,以大木為臼、直木為杵;帶穗舂,令脫粟,計足供一日之食。

    男女同作,率以為常(同上)。

     番女織杼,以大木如榜栳,鑿空其中,橫穿以竹,使可轉;纏經于上。

    刓木為軸,系于腰,穿梭阖而織之。

    以樹皮合葛絲織氈,名曰「達戈紋」;以色絲合鳥獸毛織帛,采各色草染采,斑斓相間。

    又有巾布等物,皆堅緻(同上)。

     番已娶者曰「暹」,調奸有禁;未娶者名「麻達」。

    番女年及笄,任自擇配。

    每日梳洗,麻達有見之屬意者,饋鮮花、贈芍歸荑,遂與野合;告父母成「牽手」焉(同上)。

     番俗初産,母攜所育婗嫛同浴于溪,不怖風寒。

    蓋番性與與水習,秋潦驟降,溪壑漲盈,腰掖葫蘆徑度如馳。

    有病亦取水灌頂,傾舄而下,以渾身煙發為度;未發再灌,發透則病愈(同上)。

     番婦育兒,以大布為襁褓。

    有事耕織,則系布于樹,較枝桠相距遠近,首尾結之,若懸床然。

    風動枝葉飒飒然,兒酣睡其中,不颠不怖。

    饑則就乳之,醒仍置焉。

    故長不畏風寒;終歲赤裸,扳緣高樹,若素習然。

    元次山「思太古詩」雲:『嬰孩寄樹巅,就水捕■〈魚鳥〉鲈;所歡同鳥獸,身意複何拘』!與此大相類;不可謂社番非無懷、葛天之民也(同上)。

     台山産藤,粗如繩,長數十丈。

    人迹不到深林蓊翳之區,滋蔓芃茸,沿盤澗谷間。

    生番往往匿其中,剸刃殺人,故最難取。

    緣資用廣而取利大,番、漢貪之,雖冒險亦無畏焉(同上)。

     台地未入版圖以前,番惟以射獵為生,名曰「出草」;至今尚沿其俗。

    十齡以上,即令演弓矢;煉習既熟,三、四十步外取的必中。

    當春深草茂,則邀集社衆,各持器械、帶獵犬,逐之呼噪,四面圍獵。

    得鹿則刺喉吮其血,或禽兔生啖之;腌其髒腹,令生蛆,名曰「肉筍」,以為美馔。

    其皮,則以易漢人鹽米、煙布等物(同上)。

     農事既畢,各番互相邀飲;必令酒多,不拘肴核。

    男女雜坐讙呼;其最相親愛者亞肩并唇,取酒從上舄下,雙入于口,傾流滿地,以為快樂。

    若漢人闌入,便拉同飲,不醉不止(同上)。

     番無年歲,不辨四時,以刺桐花開為一度。

    每當花紅草綠之時,整潔牛車,番女梳洗盛妝飾,登車往鄰社遊觀,麻達執鞭為之驅。

    途中親識相遇,擲果為戲。

    若行人有目送之而稱其豔冶者,即男女均悅以為快(同上)。

     番女有缈綿氏之戲,即秋千也。

    以缈為飛、以綿氏為天,意以為飛天耳。

    每風和景明,招邀同伴,椎髻盤花、靓妝麗服,以銀錢、珊珠貫肩背,條脫纏腕,累累相比,歡呼遊戲。

    台人有『雲霭碧梧飛彩鳳,花移丹桂下姮娥』之句詠其事(同上)。

     彰化以北,番婦日往溪潭盥颒浴;女伴牽呼,拍浮蹀躞,谑浪相嬲。

    雖番、漢聚觀,無所怖忌。

    台人有『浪映桃腮花片落,波搖粉臂玉魚遊』之句(同上)。

     内山絕頂有社,名曰嘟嘓。

    其番剪發,突睛大耳,狀甚惡。

    足指如雞爪,上樹如狽狝,善射好殺。

    無路可通,土人扳藤上下,與近番交易,一月一次;雖生番亦懾焉。

    惟懼炮火,聞聲即跳遁(同上)。

     台番涵濡德化,亦有禮讓之風。

    卑幼遇尊長,卻步道傍,背面而立;俟其過,始随行。

    若駕車,則遠引以避。

    如遇同輩,亦停車通問,相讓而行。

    不可以蠻俗鄙之也(同上)。

     社番南弱于北。

    南路内山邦尉等社,兇番常出殺掠,通事憂之。

    常求北社,每年二次差目番二人(名曰「出海」)帶器械、番衆至南社,谕令不得肆惡;違則剿之。

    蓋南社被北社虔劉苦毒,故聞之奉令惟謹也(同上)。

     番俗醇樸,太古之遺。

    一自居民雜沓,強者欺番,視番為俎上之肉;弱者媚番,導番為升木之猱。

    地方隐憂,莫甚于此。

    社饷一項,鳳山下淡水八社番米,在僞鄭原數五千九百三十三石八鬥;蕩平後,酌減為四千六百四十五石三鬥。

    諸羅社饷共七千七百八兩零,未邀裁減前,猶可支持;以地皆番有,出産原多。

    自比年以來,流亡日集,以有定之疆土、處日益之流民,累月經年,日事侵削;向為番民鹿場麻地,今為業戶請墾或為流寓占耕,番民世守之業竟不能存什一于千百。

    且開台以來,每年維正之供七千八百餘金、花紅八千餘金、官令采買麻石又四千餘金、放行社鹽又二千餘金,總計一歲所出共二萬餘金,中間通事、頭家假公濟私,何啻數倍。

    土番膏血有幾,雖欲不窮,得乎? 今一切陋弊革盡無餘,而正供應作何酌征,以蘇番黎之苦(周锺瑄「上滿總制書」)? 鹿場多荒草,高丈餘;一望不知其極。

    逐鹿因風所向,三面縱火焚燒,前留一面;各番負弓矢、持镖槊,俟其奔逸,圍繞擒殺。

    漢人有私往場中捕鹿者,被獲,用竹杆将兩手平縛,鳴官究治,謂為「誤饷」;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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