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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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澎人多籍金門,亦有從同安、禾山、漳州來者,故其歲時伏臘大緻略同。

    《紀略》多掇郡乘所載而附益之;茲但汰冗詞,其至纖至悉者存之,以見一方習俗,既未便過于删削,亦無庸一一增補雲。

     附考 三日一候,五候一氣,漸積而成歲功;此天道之自然也。

    然西北高燥,東南卑濕,氣候每因而轉移。

    澎湖僻處東南,居大海之中,地勢最下;其氣候與閩中内郡有不同者。

    閩中入春多雨,澎則頻旱;夏日西北風恒雨,澎則北風無雨,必待東南風方得雨。

    他若鹹雨一下,則百榖皆朽,而在七、八月為多。

    此雨旸氣候之不同也。

    内郡中四季草木長青,澎自立春以至清明草芽不發,至夏方生。

    立秋以後,草則漸黃,更無花卉。

    倉榖易黴,物味經時則變。

    此生植之氣候不同也。

    四序多風,春時東南風起,入人腠理以緻頭暈。

    七、八月後往往狂風兼旬,楫摧樯傾,濤浪之聲遠聞數十裡外,曉東暮西,與中土頓别。

    此風飙之氣候不同也。

    内郡春風融和,夏日南風溫煦,秋日清肅,天高氣爽,最足宜人。

    澎則地氣濕熱,夏日炎炎,無高山樾蔭,暑氣襲人,與瘴厲相似。

    至秋則西風時作,稍晴仍似夏日,薀隆之氣,晝為特甚;入夜轉寒。

    冬日雖無祈寒,然風聲水聲,無日不聒耳;甚至揚沙走石。

    此寒暑之氣候不同也。

    又《廣東志》雲:嶺南陰少陽多,故四時之氣辟多于阖,一歲間溫暑過半,元府常開,毛腠不掩,每因汗溢,即緻外邪。

    蓋汗為病之媒,風為汗之本,二者一中,寒瘧相乘,其疾往往為風淫。

    又雲:盛夏士庶出入,率以青布包頭。

    蓋南風為厲,一侵陽明,則病不可起。

    澎之氣候,蓋略與相彷雲(參《台灣府志》、胡氏《紀略》、《赤嵌筆談》)。

     冬日多風,日不着地,負背不溫。

    夏日則砂碛一片,熱曬如火,又無高山峻阜林木陰蔽,行人喘息,甚于吳牛。

    此礫石流金,所以過于内地也(《紀略》)。

     船至澎湖,則另一氣候。

    未至常穿棉,一至則穿葛(《漳州府志》)。

     澎湖之氣候,又與邑治不同者;澎島處汪洋浩渺之中,多風而少晴,故有時台則天氣清朗,而澎則風聲凜烈;辰方霧掃雲收,而午後封姨為暴,其甚者積日連月,靡有甯刻;行舟之人,遲滞累旬,來往難期。

    如寒暑雨旸,則澎之與台約略相似(《台邑舊志》)。

     三水胡勉亭曰:論五風十雨,每歲以三十六雨為均調。

    澎湖則無需此。

    自二月中旬起,至八月底止,得透雨十次,即為豊年。

    蓋秋分以後,無日無風,不能種植晚收,故雨水至此而足用也。

    今按南閩本無雪,澎則霜露甚稀,與台灣相反;而地皆斥鹵,無水源以滋潤之,其需雨為尤切也。

    若八月後無雨,則花生因早掘而減收,地瓜之藤蔓皆萎,豈得雲足用哉!況三伏之候,天氣燥熱異常;若十日内不雨,則五谷立見枯萎,而人畜多病矣。

    是則雲一歲透雨十次遂為豊年之說,亦非笃論也。

     按澎地卑濕,故白蟻頗多。

    凡衣服器物,偶爾失檢,必至蛀蝕殆盡。

    食物移時則味變色變,不可食矣。

    書院内井水亦稱清洌,然以之煮茗,逾時則上有油暈,其色黝黑,雖佳茗亦然,足見水土之異。

    又人多眼疾,不僅入海之漁人為然;殆其郁蒸之氣所由緻欤!分頁符圖标,請勿在代碼中對其進行修改,否則可能會造成錯誤而不能使用! ·風尚 《台郡志》稱:澎民煮海為鹽,釀秫為酒,采魚蝦螺蛤以佐食。

    查澎湖并無煮鹽曬鹽,其鹽政俱系台府管理,販運至澎散賣民食。

    至釀秫為酒,澎地并無秫酒,媽宮鋪以糖釀酒,名曰糖燒;以薯釀酒,名曰地瓜燒。

    澎民嗜酒特甚,每日三頓不離飲酒者,十室而九;有飲成酒病而不悔者。

    澎人并無稻秫甑飯,惟用薯幹煮粥而食,名曰薯米爨。

    無薪木,以牛糞幹炊爨,名曰牛柴。

    澎不産茶,采買亦貴,澎人飲茶者絕少;惟飲水一瓢,以解煩渴而已。

    澎之人亦苦矣哉(節《紀略》)! 澎人常飯,夏用黃黍煮粥,或以膏粱舂碎雜薯片煮食;故富陽周氏謂之胡塗粥。

    其實民間但稱為黍糊耳。

    秋後皆食生地瓜,冬春食幹地瓜,即薯片、薯絲也。

    《紀略》謂之薯米,或名芝檢,實一物耳。

    生菜種類無多,即蘿葡、芋魁恒來自台、廈,惟魚蝦為盛耳。

    薪炭亦來自台屬,價頗昂,民以牛矢浸溝水中,俟穢氣略盡,取出成片,曬幹以炊,故名牛柴。

    每值台北内山驟雨,則雜木漂流入海,随潮至澎之東北各澳口,拾取為薪,亦頗夥焉。

     ——以上飲食。

     男女衣服悉用布素,至于绫羅綢緞,則絕無僅有者也。

    地不産桑麻,女無紡績,棉夏布疋俱資于廈門。

    婦人喜着青布衣,上山讨海,出門探親,俱用青布裹頭。

    男子喜着色繭衫褲,服此者則為有體面。

    人家有喜慶則穿鞋韈,平日俱赤足。

    秋冬時亦用青布包頭,以禦風寒。

    近日富室及秀士,間有服綢緞者。

    此亦風習日趨于華也,然亦少矣(節《紀略》)。

     富陽周芸臯詩:“有錢家始煨紅芋,無罪人多着赭衣。

    ”自注雲:漁人用柿汁染衣,色紅。

    按柿汁所染,其色绀,舟人皆着之。

    至于青布包頭,四民類然,因海風甚厲故也。

    女子尤尚儉素;其出也,以烏布一條裹束衣上,惟殷反(?)及媽宮人有穿裙者。

     陳氏廷憲曰:澎俗古樸,男女衣服悉用布素;居常喜着青布衣。

    間有近市者,亦服绫緞;然習俗勤儉,真有唐、魏遺風,勝台灣之華麗遠矣。

    按澎土瘠薄,佃魚外别無他利,是以鄉民自奉甚約;或不具床帳,亦安之若素。

    蓋地瘠民貧,不得不出于儉也。

     ——以上衣服。

     《泉郡志》載:澎湖居民以苫茅為廬舍。

    今則全易以瓦。

    其屋宇俱結于山凹之内、水隈之處,故名曰澳。

    即書所謂『四澳既宅』者是也。

    牆壁俱用老古石所砌。

    其石乃海中鹹氣所結,取出時石猶松脆,迨風雨漂淋、去盡鹹氣,即成堅實;價廉而取便,澎之房屋悉用之。

    其屋高不過一丈一、二尺者,非為省工價,因海風猛烈,以防飄刮故耳。

    木桂瓦料,俱由廈運來。

    本地亦有燒瓦,然火色不好,脆裂不可用(節胡氏《紀略》)。

     屋不欲高,門不甚廣;而屋上梁棟必堅,榱桶較密,蓋防海風猛烈也。

    築牆用老古石,皆掘于内海波間;掘後複生,取之不竭。

    社外附近膄園,亦用老古石周圍堆砌短垣;謂之宅者,即孟子所謂五畝之宅也。

    澎人多圍宅種菜,而南藔、東石等社,或以種柑。

    必有井而後可築屋。

    既無石灰,亦無蛎房,皆雜燒螺殼成灰,價亦不賤。

     花木甚少,不特風大難長也。

    計各社書塾亦設于祖祠或廟宇内,間居精舍,殊不多睹。

    偶有書室,又不浚井,雖欲莳花木,正苦無莳處,且乏井泉灌溉耳。

     ——以上居處。

     澎湖一區,孤懸海中,士瘠民勞,善心易生。

    人鮮作奸犯科,亦無僧尼左道之惑。

    秀業詩書,愚安漁佃,夜戶不閉,牛羊散牧于野,此風俗之有足多者(胡氏《紀略》)。

     澎民最重讀書之人,不特紳衿秀士,為凡民所敬;即訓蒙塾師,澳中人亦加禮焉(同上)。

    分頁符圖标,請勿在代碼中對其進行修改,否則可能會造成錯誤而不能使用! 《紀略》引《通志》雲:澎民聚居,推年大者為長。

    大小俗事,悉聽鄉老處分。

    蓋舊俗相沿如是也。

    近或以澳甲主之;澳甲即内地之保長,而兼收錢糧者。

    然殷實謹願之人,每不肯為;為者多非善類。

    鄉人以其出入公門,與胥役相習,故未敢怠慢耳(澎惟媽宮澳設一保長,餘各以澳甲兼之)。

    偶有雀角,或先投紳衿之洽望者為評曲直,因而和解之;或怒目相仇,勢洶洶不可遏,及旁人開導,令理曲者奉槟榔賠禮,無難渙然冰釋。

     台灣最尚槟榔,澎人則否。

    惟請客者必先之。

    以槟榔取紅紙包裹并請帖以往,蓋緻敬之意。

     澎人有所謂父母會者,或數人、或數十人,各從其類立約。

    何人丁憂,則會中人助理喪事,各赙以資,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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