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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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矣。

    ”朱子《鹿洞條規》,首列“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幼有序、朋友有信”五教之目,以為學者學此而已;而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笃行,則所以學之也。

    若夫修身、處事接物之條,皆在所後焉。

    蓋人倫之理,命于天則謂性,率于性則謂道。

    性與天道,乃學問之大原;而其實不過于人倫日用之間,各盡其當然之實,自可以為天下後世法。

    如《中庸》一書,其大無外,其小無内,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于密。

    言其大無外、其小無内,至于無聲無臭至矣,無以複加矣。

    而其中之得力,則實在三達德,以行五達道,以馴至乎其極而已,豈有他哉?然人倫固在所重,而孝為百行之原,則又五倫之本也。

    人能善事父母,必笃于兄弟,和于妻子。

    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門。

    至性厚者,朋友亦不薄,以至明察天地,通于神明,光于四海;何一而非孝之所推暨乎?倘身列宮牆而門内多慚,至性滋薄;以視反哺之烏、跪乳之羊,物且不如矣,安望其忠君、信友、親親、長長也哉?清夜自思,何以為人,何以為子,更何以謂之學者?可不惕然而知所重耶! 二曰端志向。

    志者,心之所之也。

    凡人心之此之彼,志必先為之向道,而後心乃從之而往也。

    如行路者欲往東,志必先向東而去;欲往西,志必先往西而行。

    是志之有向,正如射者之有鹄也。

    故學者之志,未有所向不端而可以有為也。

    《禮》曰:“一年離經辨志。

    ”蓋言童稚就傅之年,必先使之志向先端,而後可以漸進,以至于智慮通達,而為大成之候也。

    即如孔子,至聖也,亦必自十五志學,而後能從心所欲不踰矩。

    朱子曰:“書不記,熟讀可記;義不精,細思可精。

    惟有志之不立,直是無着處。

    ”世人讀書,不志道德而志功名,所向已差了。

    況所稱功名,亦隻是科第耳,官爵耳,非真欲建功立名以垂不朽也。

    以富貴為功名,富貴之外,複有何來?趨向不端,宜其所學皆非也。

    毫厘之差,千裡之謬,正在于此。

    今生童中盡有穎異之資,止是志向不專,為習俗所染,未能捭脫。

    即勉強從學,或作或辍,口耳之功且難,更何有于心性之學?光陰坐廢,卒無成就,殊可惜也!試觀漢儒董仲舒下帷發憤,潛心大業,三載不一窺家園。

    宋範文正公斷齑劃粥,勤學勵學,做秀才時便以天下為己任。

    此何等志向也,爾諸生可不勉哉?分頁符圖标,請勿在代碼中對其進行修改,否則可能會造成錯誤而不能使用! 三曰辨理欲。

    凡人莫不有性;性,即理也。

    性發而為情,情動而欲生焉。

    此危微之介,聖、狂之分也,而可不辨乎哉?劉子雲:“煙生于火而煙郁火,冰生于水而冰遏水。

    故煙微而火盛,冰泮而水通;性貞則情銷,情熾則性滅。

    是以珠明而塵埃不能附,性明而情欲不能染也。

    ”又曰:“将收情欲,先斂五關。

    ”蓋言五關不破,則五德不得而入也。

    即如孔子論人,必先從富貴貧賤說起者。

    夫人必能于富貴不處,貧賤不去,則取舍之分明;取舍之分明,斯存養之功密;庶可漸至于終,食不遺仁,而造次颠沛必于是也。

    學者果能于此間辨得明、守得定,壁立千仞之上,何難與聖賢同歸也哉!《東莊學約》有雲:“米鹽妻子,庶事應酬,以道心處之,無非道者。

    苟使萦懷豪傑,志氣不難因以捐盡。

    彼如應舉一事,在明理者,入場赴考,認題作文,不過将平日之學養,發聖賢之道理;至于取中與否,則聽其在天,毫無僥幸之想。

    今人則一團欲心,入場必思詭遇。

    拟題濫本,無所不至。

    朱子曰:非科舉之累人,人自累科舉耳。

    ”又雲:“居今之世,雖孔子複生,亦必應舉。

    豈能累孔子耶。

    ”天理人欲,同行異情有如此者,可不辨乎? 四曰勵躬行。

    呂獻可嘗言:“讀書不須多,讀得一字,行得一字。

    ”伊川程子亦嘗曰:“讀得一尺,不如行得一寸。

    ”蓋讀書不力行,隻是說話也。

    今人生聖賢之後,凡我身之所未行者,皆古人之所已行,而筆之于書者也。

    故誦讀時,不可看做書是書、我我,書與我兩不相幹。

    必如朱子所雲:“須要将聖賢言語體之于身。

    ”如克己複禮、如出門、如見大賓等事,須就自家身上體覆,我實能克己複禮、主敬行恕否?件件如此,為有益。

    又如顔子所雲:“未知養親者,欲其觀古人之先意承顔、怡聲下氣、不憚劬勞以緻甘軟,惕然慚懼,起而行之也。

    未知事君者,欲其觀古人之守職無侵、見危授命、不忘誠谏以利社稷,恻然自念,思欲效之也。

    素驕奢者,欲其觀古人之恭儉節用、卑以自牧、禮為教本,敬為身基,瞿然自失,斂容抑志也。

    素鄙吝者,欲其觀古人之貴義輕财、少思寡欲、忌盈惡滿、赒貧恤匮,赮然悔恥,積而能散也。

    ”引而伸之,推而廣之,事事皆本古人之成法做去,即讀得一句、行得一句矣,不亦躬行實踐之君子也哉。

     五曰尊師友。

    傳道解惑,莫重于師;勸善規過,必資于友。

    是師友者,乃人生德業之所藉以成就者。

    《書》曰:“主善為師。

    ”又曰:“師道立,則善人多。

    ”《禮》曰“獨學無友,則孤陋而寡聞。

    ”師友顧不重哉?孔子雲:“君子哉若人。

    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蓋言子賤能尊師取友,以成其德,故夫子稱之也。

    考之古人,未有不尊重師友者也。

    即如宋賢楊龜山、遊定夫,侍伊川程子之側;程子偶瞑坐,楊、遊二子侍立不去。

    程子既覺,門外已雪深三尺矣。

    古人之尊師重道,有如此者。

    至于朋友,朱子所謂“五倫之綱紀”者是也。

    人或于君臣、父子、夫婦、昆弟中,有難言之隐、不白之情,積成嫌怨;得一良友,為我排釋,為我解紛,委曲周旋,維持調護,俾得相好如初,其有益于人者,更為不淺;況乎勵行勤學、質疑問難、讀書作文,無一不取證于友。

    其所系之重,又有如此者。

    《詩》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不信然乎?乃世之人,無尊師之誠心、取友之實意,視師友如過客路人,豈不可哀哉!極其所謂尊師者,亦不過厚修脯、隆節儀,以此為敬而已;其于尊德樂道,則概乎未之有講也。

    待朋友雖極深情厚貌,亦僅以酒食往來為親密,笑言通脫為莫逆而已。

    求所謂以文會友,以友輔仁者,則又安在也。

    爾諸生當以古人自待,以今人為鑒也。

     六曰定課程。

    《記》曰:“比年入學,中年考校,一年視離經辨志,三年視敬業樂群,五年視博習親師,七年視論學取友,謂之小成;九年智慮通達,謂之大成。

    ”此古人為學次第法程也。

    矧今人欲學古人,而可無法也哉?孟子言:“大匠誨人,必以規矩。

    學者亦必以規矩。

    ”課程者,即匠之規矩也。

    欲讀書也,課程可不定乎?而課程之法,則莫有善于程畏齋分年月日程之一法也。

    其法本末兼該,體用具備。

    陸清獻雲:“此非程氏之法,而朱子之法;非朱子之法,而孔、孟以來教人讀書之法也。

    ”其尊信有如此者。

    今院内仿依此法,令諸生各置一簿,以為每日課程記。

    本日讀何書、何處起止,或生書、或溫書,并先生所講何書,午間何課、夜間何課?一一登記簿内,從實檢點,不得虛張濫記。

    積日而月,積月而歲,曆曆可考,工夫有常,自然長進。

    每五日又于已熟之書,按簿抽背一次。

    或餘于公事之暇到院,亦按簿抽背,以驗其生熟。

    如有從頭至尾,背念一字不忘者,即給走紙筆之資,以獎其勤能。

    倘有妄自開寫簿内,背念不熟者,即申饬示罰,以為怠惰者儆。

    至于作文,每十日作文一篇、五言排律詩一首。

    夏日則策一道。

    務須盡一日之功,以完此課,不許繼燭給燭。

    平日用功,以看書、讀書為急,不比場前要多作時文,以熟其機也。

    每日講書後,要看書,先将白文理會一遍,次看本注,次看大全等講章。

    如此做工夫,則書理自可漸明。

    四書既明,則經學便勢如破竹矣。

    分頁符圖标,請勿在代碼中對其進行修改,否則可能會造成錯誤而不能使用! 七曰讀經史。

    經,經也;史,緯也。

    學者必讀經,而後可以考聖賢之成法,則亦未不讀史而後可以知人論世者也。

    是十三經、二十二史,非學者所必讀之書而為學問之根柢者哉?今國家取士,鄉會第二場,試經義四篇,所以重經學也。

    至于第三場,多有以史事策試者。

    史學亦何嘗不重?是經之與史,有不容以偏廢者也。

    自世之學者,以讀書為作文,而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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