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遊日記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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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十一裡東埔社心,又十裡東埔坑頭,又十五裡鐵門洞,又十八裡八同關,又十三裡八母坑,又十三裡架劄,又五裡雙峰仞,又五裡粗樹腳,又四裡大裡溪底,又十二裡雅托,又十三裡電風洞,又三十一裡打琳社,又四十裡璞石閣。

    按光緒十三年,台撫籌議郡縣疏有雲,水尾與雲林相值,現開路一百九十裡。

    由丹社嶺、集集街直達彰化丹社嶺,圖失載(說不具詳。

    今從恒春圖說采輯。

    恒春圖說又有雲,火燒嶼橫直二十餘裡,與紅頭嶼對峙,水程去卑南六十裡,有居民五百餘人,商船避風,間有至其地者。

    按圖載此嶼狀甚環曲,說亦不詳,第注雲,南向有澳,可避北風而已)。

    午過村愚齋,出其友人歸颿圖索題,為長句應之。

     二十六日,霒。

    淩雲乞書楹帖,為作篆草各一聯,又艹書屏六幅。

    久不作字,■〈取上手下〉力殊怯。

    夕大雨。

     二十七日,啟。

    午後複雨。

    得■〈宀〈丬夢〉〉華、子捷書。

    子捷嬰鼓盆之戚,垂白在堂,雛稚滿側,空帏夜月,知其情不堪矣。

     二十八日,啟。

    錄鐵花東遊驿程說竟,歸之。

    鐵花謂餘亦安事此,戲為壯語應之曰:「遏狡虜之蠶食,資君書為前驅,他日屏蔽東藩,何用知非仆!」是日,得五兄通州書。

     二十九日,購宣紙十版,雜作篆艹,分應同人之求。

    是日,錄詩甲集竟。

     七月朔,錄詩乙集,自戌寅始;此後詩什無一二。

    封邱何家祺吟秋、錢塘蔣其章子相、同邑素際唐伯虞、顧雲石公皆為點定,褒貶去取,恉人人殊,私意亦迷所向,當全錄之,異日幸有進境,此冊仍以供覆瓿耳。

    為管仲孚書橫幅,背臨三表百餘字,自謂頗肖。

    惠庵乞書冊頁,為臨文氏父子手劄數通。

    衡山二子,曰彭、曰嘉,書法并遠塵俗,餘藏一軸,書劄凡十一通,精采滿紙,殆非赝鼎。

    是日,得苕園四月書。

     二日晨,作家書。

    村愚明日歸上海,午與蓉卿、逵九同餞之。

    村愚醫術極精,是能窮内經之奧,闡長沙之秘者。

    台地尟疫,犯者沴愈,村愚應手辄活。

    中丞屬領官醫局,月中修脯不豐,而它可肥橐者倍之,村愚以為恥。

    其先主是役者,又有腐鼠之吓,故去志益決。

    與餘頗洽,甚惜其行也。

    晚得李觀察及次竹上海書。

     三日晨,得季垂書,語多激昂,如見其高睨大談,心匈為之一拓。

    得既雨丈書,又得閏月三日家書。

    晚過淩雲,知開局仍未有期,計自得聘書至是,已三閱月矣。

     四日晨,作答李觀察、次竹、既丈書各一函,又益家書一紙。

    午,送村愚行,成五言一首贈之。

    村愚欲結庭西湖,治一疾效,索饋梅花一株,與董奉杏林事類,而雅趣過之。

    故末語道及,觊堅其志。

     五日晨,從管仲孚假得說文韻譜閱之,字多複出,解說亦簡,餘編益不可已。

    夕得開月十日家書,鵬、鹍課藝數首,鵬文字喜野戰,不肯守紀律,恐不利小試;鹍卻循循謹軌範也。

    鵬問堯舜名谥以何說為長?讀書能疑,便可開悟。

    當錄亭林顧氏說視之,然顧說亦殊未盡。

     六日晨,錄說文百字及詩數首,頭煩目■〈亞見〉,疑若中暑,午餐不甘,晚啜糜一盂。

     七日,喾熱,晨起腹舄,憊甚,服菩提丸一圓,夕愈。

     八日晨,作書慰子捷,欲償前貸金,濟其垔绌,而修脯之赀,善後局遲遲未饋,晚過淩雲倩代促之。

    局饋例以月朔,同人皆然,閏月獨遺餘,後二日始至,今且八日矣,此直江公之歌骊駒耳,豈亶燔肉不至、醴酒不設已哉!■〈智虧〉暗色舉,可雲強顔。

     九日,作答■〈宀〈丬夢〉〉華書,又予慎之、幼萊各一函,封完未發。

     十日,錄說文之篇竟。

    文才二千有二。

    餘始日敤百字,使無作辍,今卒業矣。

    無恒之失,有愧巫醫。

    日晡,邵公子來,以故書數種見視。

    惟溫飛卿集最佳,秀野草堂初印本也。

    又舊刻石印數方,以鄧刻梅花樓主人為差善。

    文三橋諸刻皆僞作,篆法、刀法,均無足觀。

    夕過視逵九疾。

     十一日,霒。

    發都門書。

    錄說文百字竟。

    閱黎經诰注六朝文絜,亦邵公子見質者。

    闇于文義,望字征典。

    如鮑照大雷寄妹書,「向因涉頓」句,不解「頓」字義,而妄注頓邱地名。

    祖鴻勳與陽休之書,「豈必撫塵」句,不解原本「撫塵」之誤,而謬引松枝談塵故事。

    若此之類,觸目皆是。

    經诰不悉何許人,無知妄作,本無足糾,不欲孤公子好學之雅,姑摘其尤誣者,為谳正之。

     十二日,霒。

    錄乙集詩十數首竟。

    校黎注,又得可撫掌者二十餘則,一一簽幟。

    邵公子複送二書來,一為八代詩選,長沙王闿運壬秋輯,雕版殊劣;一為六經圖,絕工。

    夕,大雨。

     十三日,晴。

    閱八代詩選。

    自漢至隋,撷采甚博,惟于五言各體,以雜言樂詞區類,而陳思鼙舞、魏武氣出倡、陌上桑之屬,又不收入樂詞,亦有複見者。

    王君負盛名,不解何以舛駁若此?端無弁言,疑門弟子僞杵矣。

    鐵花明日赴大科嵌,晚過劇談,漏三下始歸寝。

     十四日,霒。

    聞金沙局提調諸職皆斥罷,唐薇卿方伯意也。

    是役招集流亡,怨讟蜂起,或謂利國,歲可得銀二十萬,今核半歲之入,才番餅四萬枚耳,諸費已耗三萬有奇,防卒饟需尚不列此數。

    人言可盡信哉!午,大雨。

     十五日,霒,微涼。

    發家書。

    是日,為中元節,金鼓爆竹之聲,竟夕吅騰,弗絕于耳。

    逵九雲,盂蘭會之盛,為内地所罕見,市肆賽神,率于門外,珍錯酒果,闘靡無節。

    平時親故不通有無,至是呂賽神故,貸無不獲,蓋慮神怒或移之殃也。

    餘按赤嵌筆談雲,盂蘭會數日前,好事者醵金為首,延僧衆作道場,陳設餅餌、香橼、橘子、蕉果、黃梨、鮮姜,堆高二、三尺,并設紙牌、骰子、煙筒等物,至夜分同羹飯施焰口,謂之普度。

    今俗之侈,殆踵事益增矣。

     十六日,雨。

    午後台作,屋瓦皆飛。

    餘居面南,東壁因它屋施極,朽镘不工,水下如雷,它所穿漏,幾于床床無幹土矣。

    風始從西北來,轉而東南,夕益烈。

    後牖吹落,帳飛欲裂。

    率奴子以長木橫牖外,巨繩三束,内縛■〈囪疋〉棂,使堅着不可稍動,障以重廣,幸不複穿。

    箱簏悉徙故處,而床榻獨不可移。

    帳頂積水,滲下不止,如巾漉然,徹闆扉二覆之,仍漏,更益以■〈片畐〉,跧伏帳中,不敢翕目,慮東壁或圯,将嬰不吊之禍也。

    漏五下,風力稍弱,倦極伏枕略睡,旋覺,已晨雞三号矣。

     十七日,黎明起,天光下射,瓦簁如簁,幸台已止。

    過同人齋,互以末遭覆壓為慶。

    蓉卿、照蓉白于中丞,移入後院,并招餘偕,陳君蓮舫亦繼入。

    陳,青浦人,精醫術,中丞以厚币聘至者。

    日晡,複大雨。

     十八日,晨啟,午複沉霒,霢霂徐作。

    與陳君通款洽,舉止謹悫,無恒醫惡姿,扣其所學,不甚宗主仲景,然持論平易,術為易雠矣。

     十九日,陰。

    晨過前齋,睹淩雲所居,沮洳已甚,且有岩牆之危,而處之泰然,雅量殊不可及。

    是日得五兄通州書,又得德州書,内子及鵬、鹍各數紙。

     二十日,啟。

    檢簏中書為屋漏所漬者暴之,東華錄亦有污損,假他人物,護持弗謹,深目引疚,不敢怼封姨他。

    晚得江甯親故書。

     二十一日,晨起涼甚,已類深秋。

    作字四幅,贈黨幼雲,酬其香衆酒之惠。

    蓉卿檢台灣雜詠合刻見贈。

    閱王文勤雜詠,自注有雲,鳳山縣治,道光間移于埤南。

    考東槎紀略雲,鳳山縣舊有土城,在興隆裡龜、蛇二山之間,康熙六十一年建;幹隆五十一年廢于莊大田之亂,改治埤頭,插竹為城;嘉慶十一年蔡牽攻台灣(吳淮泗乘間陷埤頭,頗有殘毀;議者謂埤頭土薄水淺,地苦潮濕,不如舊城爽垲,且負山面海,形勢雄壯,将軍賽公沖阿遂請移回舊治;十五年,總督方勤襄公維甸至台相視,奏如賽議,改建以石,并圍龜山于内,以免敵人俯瞰,費钜,部駁未行;道光三年,勤襄從子傳穟署台守,總督趙文恪公令相度成之,明年,巡撫孫公爾準巡台,複采輿論奏建,适有楊良斌之亂,傳穟請官捐以為民倡,衆從之。

    據此,則自埤頭移歸興隆裡,亦道光間事,複徙埤頭,不詳何年,待考。

     二十二日,涼甚,可着薄綿。

    閱王文勤詩,注有雲,台多桑濮之風,皆由婦女懶惰,不務本業,近給示勸谕,以挽積習。

    蒙謂婦女廉恥,亦其固有之良,淪喪以漸,宣繇濡染。

    維持之術,在崇儉約(笑貧不笑倡,台地為甚,能儉約,自不以貧為恥,此清源之要也),導紡織,禁遊觀(如入廟焚香,赭衣随會,尤俗之極敝者),表貞烈(旌門立坊,視内地不妨略寬其格,激勵之術,尤神于勸),重婚姻之禮(俗每買幼女長而贅婿,謂之招硬,此風最惡。

    人倫之始,既已不正,蕩撿逾閑,安能禁之于後?)首明人倫之防,廣惠養之政,曲全貧婦之節(如内地清節堂、恤嫠會之類)。

    轉移風化,事有經權,喋喋空文,無與實政也。

    聞中丞始至,惑于豎儒之議,廣張文告,禁遏淫俗,而秉筆者失詞,直謂台地戶皆三曲,于是士族不甘,良家亦忿,衆口怨怼,舉國嘩然。

    實則所謂刺繡不如倚門者,近在耳目之前,其風卒未少殺。

    文勤告谕,雖未審措語奚如,要為無裨則一。

    于何證之?亦證以未變之習而已。

    晚發家書。

     二十三日,晴,益涼,北地孟秋,尚不至是,疑仍風雨之兆。

    照蓉案頭有完白山人篆書西銘,假歸手摹一通。

    山人筆力,橫絕一時,而工于取态,以意伸縮,實多不合六書。

    同時嘉定錢獻之、陽湖錢魯斯,雖以私意诋之,亦千秋公論也。

    山人嘗雲,吾篆未及陽冰,而分不減梁鹄,知其自負,固在彼不在此。

    閱王文勤詩,注有雲王遊戎開俊攻獅頭番社,孤軍深入,竟歾于陣,淮軍攻克,始獲其首,時逾三月,面貌如生。

    按遊戎死綏槙末,具詳沈文肅奏疏。

    生為良将,歾為鬼雄,報以佳傳,殊足壯近十數年戎伍之色。

     二十四日,晨赴藩署,祝唐太夫人壽。

    太夫人優娴文翰,今之曹大家、韋宣文君也。

    宴畢,順道訪王進之大令。

    大令名國瑞,廣東舉人,官順昌時,因公褫職,比歲司榷台南,中丞耳其名,令與修志之役。

    與言志事,條理秩然。

    商榷有人,厚自慶幸!夕閱文勤續詠,注有雲,西南風則安平湧起,沉幼丹星使會疏請封海神,立廟崇祀,是年七月下旬以來,皆北風,已月餘不聞湧聲。

    此則宜采附祠祀下,以着海若效靈之美。

     二十五日晨,鐵花來,詳語撫墾之失。

    緣内山二百四十裡間,隘寮棋布,戌者名或十人或七、八人或四、五人,率多虛籍,拟悉罷之,而别移澎湖兵六百人分屯六所,每所各轄四十裡,日出五十人分巡,兩屆更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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