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七

關燈
風土志 漢俗番俗(附番器)氣候歲時風信潮汐物産 風之行也自上,俗之成也自下。

    然而五方之嗜好不同,四時之消長亦異。

    惟劑于中和,使無愆伏之患;示以樽栉,用追康阜之隆。

    庶乎時既若而地效靈、因之波不揚而海清晏;則太和已在宇宙,而熙皞可望唐虞。

    于以征一道同風之盛也,顧不休與!志風土。

     漢俗 番俗 氣候 歲時 風信 潮汐 物産 漢俗 台郡古荒遠地,所聚廬托處者,非有祖贻孫承世其家業也;大抵漳、泉之人來居之。

    此外,或自福興而至,或自惠、潮而來。

    雖各循土風,而大端亦不甚遠焉。

    兄弟患阋牆矣,台則同居常至閱世;葬地在必擇矣,台則親柩不緻久淹。

    鄰裡诟谇,榔槟可以解紛;有無相通,傾囊亦所不惜。

    至于平原沃野,有竹木果植之饒;濱海溪渠,萃魚鹽蜃蛤之利。

    服賈則用舟楫,任載必需車牛。

    農無火耕水耨之瘁,商有冰纨氈裘之華。

    歲不再收,□□□□□□,隙地并莳花蔬;則農之無遺力也。

    □夫巾帼之流,從容就義、白首完貞,所在多有;則女之能立節也。

    乃淳未盡還、仆未盡返者,何也?昔者,岐、豐之地,文、武治之,而興讓畔之風;政、亥繼之,而為慘刻之習。

    是移而易之,不在傷肌膚之效也。

     夫服飾僭侈、婚姻論财、好飲酒、喜賭博、子不擇師、婦入僧寺、好觀劇、親異姓,全台之敝俗也。

    鳳山自縣治北抵安平鎮等處,俗略與郡治同。

    由縣治南至金荊潭一帶,稍近喬野。

    自淡水溪以南,則番、漢雜居,而客人尤夥;好事輕生,健訟樂鬥,所從來舊矣。

    噫!衣食者,民生之大命也。

    而台俗宴會之設,動費中産;即厮役牧豎衣曳绮羅,雖販婦村姑妝盈珠翠。

    男不耕而食者有之,女不織而衣者有之。

    積習不變,伊于胡底?雖冠、婚、喪、祭與内郡同,但缛節太煩而真實不足,浮費過盛而權輿難承。

    孔子曰:『禮與其奢也,甯儉;喪與其易也,甯戚』。

    信斯言也,将淳可盡還、樸可盡返,海外之治蒸蒸近古矣。

     番俗 土番之俗,與漢人不同。

    不知姓字,不知年月生辰。

    父母外,無伯叔甥舅之親,無祖先祭祀之禮。

     男女皆跣足裸裎,以短衣蔽其上,以青布圍其下。

    番婦又用青布裹胫,頭上多戴花草。

    男約十四、五歲,或編藤箍腰,使娴于奔走;拔去髭須,不留身上一毛。

    女發稍長,斷其半,以草束之;齒用生草染黑。

    穿耳孔,以木環貫其中。

    手帶镯,或銅、或鐵。

    鳥翅垂于肩、螺貝懸于項相誇诩,以為美觀。

     俗重生女,不重生男;以男則出養于人,女則納婿于家。

    婚嫁之初,男吹嘴琴,女出與合;當意者,告于父母,具酒食邀飲同社之人,即成配偶,名曰「牽手」。

    一切耕作,番婦同之。

    偶有不合,不論有無生育,辄出其夫,所有家私則平分焉;番婦複「牽手」于他番。

     産子,同嬰兒赴水濯之。

    疾病無醫藥,惟濯于河;曰:『大士置藥于水以救我』。

    冬日,亦浴水中以為快。

     死則縣黑布于竿鳴鑼,使同社聞之。

    所有器皿、衣服,與生人均分;将死者應得之數,同其屍埋于門内之右。

    三日後,會集同社啟土,取死者出,各酹以酒,然後葬;葬無棺椁。

     不曉蔔筮,凡出門樵獵,必聽鳥聲以占吉兇而後往。

     無寒暑,夜必爐榾柮于地,環而寝坐其側;樵采、獲稻皆然。

    無榾柮,則析薪、掃敗葉同爇至旦。

     其廬舍,高地四、五尺,廣狹如舟形,門柱皆畫五采;常掃地,不着一塵。

    四圍植椰樹、修篁。

    家無被褥,寝以鹿皮。

    廚無鼎竈,■〈木戈〉三足于地以架鍋。

    碗則用椰瓢,箸則用手指。

     米随日而舂。

    酒嚼米而成;客至,酌以相敬,必先嘗而後進。

     手各帶兩鐵圈,走則相撞有聲。

    所執镖鎗長五尺許,取物于百步之内。

    弓用堅勁之竹為之,以麻繩塗鹿血為弦、以鳥羽系竹矢為翎。

     耕田以草生為候,秋成日謂之一年。

     土官有正、副,大社五、六人,小社亦三、四人。

    各分公廨,有事則集衆于廨以聽議。

    能書紅毛字者,号曰教冊;掌注銷入之數。

    削鵝毛管濡墨橫書,自左至右,不直行。

     由淡水再入深山,又有狀如猿猱,長僅三、四尺,語與外社不通。

    見人,則升樹杪;人視之,則張弓相向。

     又有一種鑿穴而居者,名傀儡。

    番性好殺,下山藏于茂林豐草中,伺人過,取其頭,飾以金;且多聚髑髅以示勇。

     番俗雖不盡同,撮其大略如此。

     (附)廬舍器用 番屋之制,不圓、不方,廣四、五丈,深十餘丈。

    聯梁通脊,形若餘皇。

    悉于脊頭開門,封土為□。

    高三、四尺,架木橋而上。

    四壁悉□篔筜,覆以茅草,□灑絕塵。

    前後左右疏通,外環植莿竹,密衛如城。

    編竹為門,自成一家。

    屋邊六畜圈欄、廪囷悉備焉。

     匏,大約容二、三鬥,味苦不可食;截其頂、出其瓤,選小匏之底截以為蓋,适相配焉。

    懸之室中,以多為富。

    番人往役以實行李,雨行不濡、水渡可浮;輕而且便,雖重價沽之不售也。

     薩時宜,制長三寸許,如竹剖半,狹其一端,煉鐵為之。

    繩貫凹中,約于掌背,束鐵劍脊钏于手。

    □行則手随之而動,薩時宜自擊于钏脊,聲铿铿然。

    疾行則疾響,若驷馬和鸾,而清音徹越,遠□過之。

     臂環,以鐵為之。

    形如蛏殼聯串二三十環,铮亮如銀。

    束至手彎以為飾。

     蘆笛,截蘆近尺,骈管而吹之。

    以線劄其口如鴨嘴,聲亦凄然而悲切。

    每于秋高月夜間聞之,令人起塞上之思。

     鼻箫,截竹尺餘,□□孔;另通小孔如豆大于竹節之旁,按于鼻孔以氣吹之。

    調既不宛轉,聲亦不響亮。

     口琴,削竹如弓,長尺許;以絲線為弦,一頭以薄篾折而環其端,承于近弰弦下末疊系于弓,而□其背、爪其弦,自具一種沉曼之音。

    驟聆不甚入耳,靜聽之亦覺纖逸。

    夜深,番男女潛相彈和以逗情私;然幽響不能遠聞。

     镖鎗,以竹為杆,長五、六尺。

    鎗镞鐵齒,勾倒「個」字,活入杆中;系長繩于杆末。

    镖鹿中之,則釣入而難脫;鹿善逸狂奔,則杆繩絆绁于雜木,追而獲之。

     短刀,長止尺許;或齊頭、或尖葉,快不可當。

    番男女出門,以木鞘韬之,橫系于背之腰間。

     弓,以竹為之。

    而密劄其藤于竹上,不用筋角膠漆;以苎繩為弦,漬以鹿血,堅韌勝于絲。

    無弰,不虞其反弛。

    底局雖膂力挽之,不能殼也。

     箭,取堅直之小竹為之。

    羽括四面密纏以絲,不需膠漆;镞則自煉鐵以制,薄而尖小,铦利穿骨。

     竈,■〈木戈〉三木于地,閣木扣于上;或以三石塊支之,若鼎峙焉。

    無釜铛,陶土為之;圓其底、縮其口,微有唇起以承甑(即木扣也)。

    甑者,刳巨木而虛其中,若通筒;編篾為臍,盛米通氣以炊。

     臼,以巨木為之。

    高二尺餘、徑三尺許,虛其中;旁通三、四小孔,覆于地上。

    鑿其面如鍋底,盛米于内,番婦執杵以舂。

    舂則左右其手;昏暮之間、黎明之候,丁東之聲遠迩相間。

    番之制器,殆别有一種心思焉。

     藤籠,以藤為之。

    有底、有蓋,與篾籠同。

    其制或方、或圓,或豬腰形;番用以貯物者。

    漢人則加以漆、釘以銅,更為堅固;盛衣服、器皿之屬,雅緻殊甚,并堪鎖鑰。

     霞籃,編竹為之。

    其制圓,以貯米、粟、豆、麥之類;小者容一、二鬥,大者可三、四石。

    番無升鬥,以此量籽粒之多寡焉。

     木牌,以堅木為之。

    高不滿四尺、闊二尺餘。

    形如龜殼,以五色畫八卦、彩雲、花鳥之類。

    内橫一木,手執之可以蔽身。

     禾間,所以貯粟者。

    于居室前後豎竹為牆,上蓋以茅,廣不過丈,高止八、九尺。

    下用竹木橫直疊架,離地二、三尺,編竹為席置于上及四旁之間。

    所收禾粟,悉貯于内。

    上可以蔽風雨,下可以去濕氣。

     氣候 台灣氣候異于内地,大抵暑多于寒。

    鳳山自下淡水外,多與郡治同。

    富貴之家,獸炭、貂裘既無所用,細民即無衣褐,亦可度歲。

    花卉或不時盛開,木葉或經年不脫。

    瓜熟于冬,涼生于雨:此寒暑之氣候,一也。

     春苦旱、秋苦潦。

    西南雲合而沛甘澍,東北雲密而負日暄:此雨旸之氣候,二也。

     四時之風,惟飓為甚。

    雷轟浪激,楫傾樯摧;奔濤之聲,聞數百裡。

    曉東而暮西,與内郡之早西暮東者異矣:此風颷之氣候,三也。

     自鳳山溪南至于淡水等處,早則東風大作,及晡郁蒸,入夜寒涼。

    冬少朔風,不用裝綿。

    土多瘴氣,來往之人恒以疾病為憂。

    此淡水之氣候,四也。

     歲時 元日,早起禮神、祀先畢,無貴賤,禦新衣詣親友賀歲,主人出辛盤共款。

    往來交錯,數日仍止。

     立春,前一日有司迎春東郊,備儀仗、彩棚前導;士女蜂集看春以為适。

     上元,作花燈、火炮之屬。

    子弟扮仙獅、竹馬、龍燈慶鄉間,主人酬以厚禮;否則,堅辭不納也。

    别有善歌曲者數輩,制如飛蓋狀,行遊市中,絲竹雜奏,謂之「鬧傘」。

    各市鎮坊裡神祠,必延僧道設醮。

    醮畢,裡衆集飯祠中。

    數夜之間,又有無賴少年挾鼠炮以角勝負,雖延燒衣履不惜也。

     二月二日,鄉闾居民彷古「春祈」,斂金宰牲、演戲祀神畢,群飲廟中,分胙而歸,謂之「做福」。

     三月三日,采鼠曲草合粉為粿薦祖考,餘以相贈遺。

    不聞有士女秉蕳之風。

     清明,追薦祖先,插柳戶上。

    前後日,人多墓祭,邀親朋與俱;輿步壺漿,絡繹郊原。

    婦女盛服靓妝,駕車同至墓所。

    祭畢,藉草銜杯,遞相酬酢。

    婦人設帷車中以飲,薄暮乃歸。

     四月八日,有洗佛之會;寺之僧尼主之。

    婦人多詣寺中參拜焉。

     端午,家蒸角黍,取「陰陽包裹」之義。

    服雄黃酒,懸艾及菖蒲于門首。

    兒童帶繭虎,系以五色縷。

    俗鬥龍舟,遊人放□持豚酒饷之。

     六月一日,家制半年丸,以紅曲雜米粉為之。

    亦頌禱團圓之義雲爾。

     七月七夕,女兒乞巧,持瓜果、熟豆相為贈遺。

     七月十五日,作盂蘭會。

    以一老僧主之。

    黃昏後,登壇說法,設酒食以祀鬼,謂之「普施」。

    人家亦以是日追薦祖先,與清明同其孝享。

    而說者謂是日乃地官赦罪,使赴厲壇之祭;今而祭其祖先,是以有罪待祖先也。

    噫!春露秋霜,孰無報本之思?謂以有罪待祖先,此正所謂強詞奪正理耳,惡足訓乎! 中秋,祭土地。

    鄉村裡社悉演戲,為費甚奢;仿古「秋報」之義也。

    是夜士子會飲,制大餅,中書「元」字,用骰子擲四紅得者,取「秋闱奪元」之兆。

     重九日,登高;菊尊萸佩,互為潦倒。

    好事作風鸢,放于曠野之處,方言謂之「放風筝」。

    夜則懸燈其上,
0.09897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