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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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限制。

    光緒九年,禦史劉恩溥請出示令相輔而行,後以惑觀聽而止。

    十四年,戶部尚書閻敬銘請廢當十,仍用制錢。

    遂奉旨以三年為限,錢局遂停鑄當十。

    所有交官之項,以制錢出,以大錢入,限三年收盡大錢。

    然大錢用已三十年,人無間言(蓋名為當十,而民間則以大錢一當制錢二,交易皆準此算之)。

    及此令下,市肆大擾。

    貧人買物錢稍小,商賈辄不收,以錢局不收私鑄也,因遂有自戕于市者。

    數日之間,民怨大沸。

    私鑄即停,官錢少,銀價驟落,富人亦苦之。

    未幾,閻去位,前令亦不複行。

    鹹豐之初,銀一兩易錢七千餘。

    同治初則易錢十千。

    光緒初至十七千。

    十四年以後又減至十四千,又至十二千。

    二十三年以後減至十千有餘,不及十一千。

     京倉之在城内者,北曰北新,曰海運;南曰富新,曰南新,曰興平,曰舊太,皆在朝陽門北,曰祿米,則在朝陽門南。

    凡京官俸米,皆于此取給。

    又大清門東皇城夾牆内曰内倉。

    凡宮庭用米及庵寺糈糧,皆于此取給,然皆内新出陳,紅朽者多。

    然京師貴人家以紫色米為尚,無肯食白杭者,惟南人居京者始食白米。

    而百官領俸米,券入手,以賤價售之米肆,而别籴肆米以給用,此固由不善治生。

    而京倉之花戶,巧于弄法。

    領官米者,水土攙和,必使之不中食,而米肆所私售則上色米也。

    故凡得券者,亦不願自領,米肆遂得與花戶輩操其奇赢,共漁厚利,此固法之所無如何者也。

    然有因此欲折南漕者,則又不可。

    蓋利之所在,民命之所以寄也。

    使盡去倉儲,改歸折色,似可杜此弊矣。

    而商人仍可于米價取赢,食米者依然受困。

    且皇皇帝都,倘不有此數百萬之存儲,萬分之一,道塗有梗,南米不以時至,北方雜糧決不敷用,是安坐而待困也。

    是以倉儲之法,自三代至今,未之有改。

    聖帝明王,非不灼見其弊。

    然所以因仍不變,蓋所慮者遠矣。

     順天府學在府學胡同,元之報恩寺也。

    學門内西,有明洪武間定學制碑。

    考其法,府州縣皆有學,令鄉三老各舉其鄉之秀者,升之于學。

    擇邑中之宿學為師,學不一藝,師不一人。

    經史之外,兼及禮、樂、射、禦、書,數旁及擊刺勇力。

    有餘力願學文者,聽。

    月考其學之進退,以為師之去留。

    有司莅之。

    三年學不進,有司及師有罰。

    學成,貢之太學,即為進士。

    此法深得王制立學之本義,勝科舉法多矣。

    宜乎洪武初停科舉至二十年也。

    不知何故,未久即廢,卒尚八比。

    且糊名考試,暗中摸索。

    坐令賢達沈淪,而莫之挽也。

     嵩茂承(希,文簡公曾孫,赫澹士侍郎子)為介受茲先生作《野園圖冊》,有彭芝庭、沈文恪、錢文端、裘文達、董文恪、鄂剛烈、雙有亭、薩魯岱、塞曉亭、德文莊、何翰儒、張生岚諸公題詠。

    舊為漢軍李恩慶所藏,有其細字跋,考受茲先生事迹頗詳。

    按:公配施寶環,亦能詩。

     貴雲西侍郎(慶)平生有硯癖,刻有《詠研詩》一冊,皆同人倡和之作,餘曾于廟市見之。

    又鐵梅{艹}先生有歐陽文忠南唐官硯,歐公題雲:此硯用之二十年矣。

    當南唐有國時,于歙州造硯,務選工之善者。

    命以九品之服,月有俸廪之給,号研務官,歲為官造硯有數。

    其硯四方而平淺者,官硯也。

    其石尤精,制作亦不類今工之侈窳。

    北硯得自今王舍人原叔家,不知為佳硯也,兒子輩棄置之。

    予初得之,亦不知為南唐物。

    有江南年老者見之,凄然曰:此故國之物也。

    因具道其所以然,遂始寶惜之。

    其貶夷陵也,折其一角。

    皇三年辛卯,龍圖閣直學士歐陽修記。

    又先芝圃方伯(福)藏有嶽鄂王硯,刻王手書銘雲:持堅守白,不磷不淄。

    下有謝疊山藏記,文文山銘,于忠肅、王文成題字,曾歸董思翁。

    二硯,法石帆皆有詩。

     音德布,字春圃,蒙古正藍旗人。

    善草書,喜以草法作《清平如意》,自錄其詩及友朋贈詩于上下,幾滿。

    又能卧而射,以足開弓,矢無虛發,亦奇士也。

     文丞相祠,在府學之左,地僅數弓。

    祠屋一楹,相傳府學即元之柴市,丞相成仁地也。

    《日下舊聞》謂:旁有吉安會館,此恐未确。

    今祠旁左為文昌祠,右為府學。

    餘地無多,難容會館。

    且會館皆在南城,北城無會館。

    《藤陰雜記》謂在打磨廠者,理或然也。

     汪文端公(由敦)第在十三條胡同,今名汪家胡同。

    其宅未知所在,或雲今廷侯所居是也。

    公以書法受知高廟,與張天瓶繼軌刻有《時晴齋帖》。

    時晴齋者,以藏松雪書《快雪時晴帖》而名也。

     玉元圃(棟)漢軍人,官學士。

    居城北。

    藏書最富,凡王漁洋、黃叔琳兩家書多歸之,築讀易樓。

    法石帆有詩雲:讀易樓前隔歲苔,樓門十載未嘗開。

    不窺園隻覃溪老,特為尋書城北來。

    買書容易到斜陽,讀易樓中萬卷涼。

    零落都門諸梵宇,鮮紅小印辨王黃。

     又怡親王府藏書之所曰:樂善堂。

    大樓九楹,積書皆滿。

    绛雲樓未火以前,其宋元精本大半為毛子晉、錢遵王所得。

    毛、錢兩家散出,半歸徐健庵、季滄葦。

    徐、季之書由何義門介紹,歸于怡府。

    乾隆中,四庫館開,天下藏書家皆進呈,惟怡府之書未進。

    其中為世所罕見者甚多,如施注蘇詩全本有二,此外可知。

    至載垣(原作端華誤)以狂悖誅,其書始散落人間。

    聊城楊學士紹和、常熟翁叔平尚書、吳縣潘文勤、錢唐朱修伯宗丞得之為多(右錄《儀顧堂題跋》)。

     按:當時得之最多而最精者,以盛伯熙祭酒(昱)為首。

    蓋居在内城,得之較易。

    而又具搜羅之力,故收藏甲于諸家。

    祭酒為肅府宗室,敬文莊公之孫。

    世家三代,家擅園池之勝,好士為士夫之冠。

    門多賓客,于館,于殡,以此終身。

    春明人士,皆豔稱之,己亥冬卒。

    庚子之亂,其收藏竟未失去。

    祭酒着有《蒙古世系表》,未刊。

     與祭酒同時,同年有山左王廉生(懿榮)亦官祭酒,收藏尤富。

    方光緒初元,京師士夫以文史、書畫、金石、古器相尚,競揚摧翁大興、阮儀征之馀緒。

    當時以潘文勤公、翁常熟為一代龍門,而以盛、王二君為之廚顧。

    四方豪俊,上計春明,無不首詣之。

    即京師人士談藝,下逮賈豎平準,亦無不以諸君為歸宿。

    廠肆所售金石、書畫、古銅、瓷玉、古錢、古陶器,下至零星磚甓,無不騰價蜚聲,而士夫學業,亦不出考據、賞鑒二家外。

    未幾,盛司成有太學重刊石鼓文之舉;未幾,王司成有重開四庫館之請,蓋乎承平盛事矣。

    孰知庚子之變,一敗莫挽,王君以身殉之。

    而諸家收藏,散失幾盡,一時學術亦遂大變,是豈諸君所及料哉!是時,滿祭酒熙元字吉甫夫婦偕殉,而盛君先一年卒,不及見。

     同時殉難者,有庶吉士壽富字伯蔸,别号鞠客。

    寶竹坡侍郎之子,幼有至性,居喪遵古禮,寝苫枕塊,服布素三年。

    為文章操筆立就,兼精西算。

    乙未,中東和議将成,約同人上書力争。

    遂發憤講求西法,遊曆日本,作《勸八旗子弟書》。

    戊戌成進士,用庶吉士,未及授職。

    庚子七月,事急,有勸以去者,不應,城破,阖室飲鸩以殉。

     鐘祺字維春,漢軍鑲黃旗人。

    姓馬氏,世襲一等子。

    少為諸生,以襲爵不得與試。

    授三等侍衛,改二等侍衛。

    有文武才,讀書過目成誦,為詩、古文灑灑有生氣。

    初服膺陸、王之學,繼參以程、朱、張、呂,不主一家,更輔之以經史百家,雜出不窮。

    為人伉爽有奇氣,慕孫白谷之為人。

    尤好搜朝野之賢士與之遊,聞奇人必命駕造之。

    風晨雨夕,辄遍訪素心人,或偕遊山水;或徑詣酒家,醉辄朗吟陶詩。

    然絕不喜俗子,遇必白眼待之。

    或聞俗子語,必吟詩以亂之,以此得狂名。

    甲午事起,上書請自效,遂從戎于奉天。

    盛京将軍伊克唐阿倚任之,統鎮邊馬隊。

    和議定遂歸。

    李忠節巡視長江,親訪之于家,奏請為營務處。

    庚子亂起,忠節遣之先驅,匹馬就道,冒鋒矢而北,瀕于死者數矣。

    至京睹時事而流涕,拟二奏:一劾政府,一剿團匪。

    鑒帥未及行而出師,及敗,忠節殉,護其喪歸。

    歸三日,城破,自缢死。

    着《五倫大義》、《馬氏日記》若幹卷。

     文福字星垣,滿洲正黃旗瓜爾佳氏。

    一等子爵,官二等侍衛。

    服膺程朱之學,兼長經濟,喜讀經世書。

    曾從将軍延茂帶馬隊于吉林,聞變,自焚死。

     延茂,字松岩,漢軍正黃旗,姓杜氏。

    以文學着稱,管官學,成就後進最多。

    及官吉林将軍,營官皆諸生徒任之。

    有陽明之風,文福亦其一也。

    罷官居京師,吟詠不辍。

    聞變舉室自焚。

     德續,字繼亭,滿洲鑲黃旗人。

    少無賴,習市井事。

    所居與蔡省吾(繩格)鄰。

    省吾教其為善,且授之書,遂為善士。

    及聞城破,登城持刀作拒守狀,遂中炮死。

     王節,字竹庵,宛平人。

    工琴善畫,惟好靜,喜居古寺。

    六七月間以憂卒,年二十五。

     葆初,字效先,鑲藍旗蒙古人,襲三等承恩公。

    素工楷法,俄國親王為觐,曾以千金購其書歸。

    及城将破,命家人即其室中掘大坎以待。

    城破,阖家以昭穆次序坐坎内,命仆掩之,仆不應而走。

    乃自起舉火,焚其室,殲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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