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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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椒堂(為弼)、周保緒(濟)、童正三(槐)、色□□(蔔星額),令人閱之,增仰止之思。

    餘家又藏有《乙醜同年公會圖》拓本,乃于蓮亭先生所刻,分贈同譜者。

    首有英煦齋相題《乙醜及門公會第三圖》,并系以詩曰:昔年來谒豔門牆,今日相看各老蒼。

    回憶鎖闱三舊侶,衰翁亦是魯靈光(指朱文正、戴文端、恩雨堂)。

    彭春農學士為之記,徐星伯先生書之。

    記雲:君臣、父子、夫婦、昆季,以天合者也。

    朋友則以人合;同年之相友,又人而天者也。

    顧其始也,遊曲江、登雁塔,少年意氣,但視為可樂而未覺其可親。

    既而宦各一方,升沈顯晦。

    有通謦者焉,有未觌面者焉,甚有忘其姓字者焉。

    其同官日下,相依最久者,數十人已耳。

    相依最久而相得甚歡者,十數人已耳。

    而此十數人者,又不能必其終聚,此公會圖之所由作也。

    吾乙醜榜中凡二百三十三人,是科甫定,即用分發例,同時得官者幾二百人,可謂盛矣。

    歲辛卯,朱菽堂河帥始創為是圖。

    同人自外來者,以時增入,閱二載僅十有八人。

    後為趙秀峰太守重摹一通,則十有六人,列前圖者已去其二焉。

    茲第三圖為蓮亭觀察作,時張昙村來作選人,增以二君,合之僅十五人,蓋視前圖又去其三矣。

    嗟乎!昌黎先生傳圬者王承福雲:其操镘入人家一至焉,過之為墟矣。

    再至三至焉,又過之為墟矣。

    由今視昔,然後知其言之恸也。

    雖然國家以科目取士二百餘年,自順治丙戌到今七十九科矣。

    其一榜之中,入相者多僅兩三人,或且無之。

    頃者,我鶴舫相國拜真除之命,是榜中氣運,猶蒸蒸日上焉。

    自今以往,調鼎鼐,膺節钺,有相繼而起者。

    邦疇雖老朽,猶能執筆補摭言之阙,以紀功業之成也。

    諸君勉乎哉!圖中居首者為史荔園,右行斜上為朱菽堂河帥,次為帥海門,次即觀察,次即何仙槎,次為趙秀峰,次為姚伯昂,次為特芳山,次為徐香,次為陳韋田,次為張昙村,次為穆鶴舫,又其次為餘,次為徐星伯,而殿後者郭鶴眠也。

    秀峰之圖,餘為記其事,用米海嶽《西園雅集圖》例,茲故變文以書之。

    道光丙申二月,南昌彭邦疇記,北平徐松書。

    是圖長二丈餘,高尺二寸。

    作園亭景物,諸人或觀書,或撫琴,或清談,或垂釣。

    其拓工地用深墨,樹石幾榻衣物皆用淡墨,而又分淺深,望之居然如水墨。

    此石原在西湖昭慶寺壁上。

    杭州被兵,石毀,餘曾托杭人訪之,亦無知者,錄之以備科甲故事。

    星伯先生精輿地之學,着述甚富,松文清公最重之。

    晚知陝西榆林府,其寄恭慎公書,甚可悲惋。

    雲:弟二月二十八日行抵西安,詢知北山不通車路。

    因于省内租得小屋數間,将眷口留住。

    獨攜仆從四人前進,涉川越嶺,膽戰心寒,不意垂暮之年,履此危險之境。

    三月二十五日甫達榆林,通省皆稱為着名苦缺,多有托故不到任者,然詞訟尚簡,頗堪藏拙也。

    雲雲。

    餘家世守之。

     每春秋二試之年,去棘闱最近諸巷。

    西則觀音寺、水磨胡同、福建寺營、頂銀胡同,南則裱背胡同、東則牌坊胡同,北則總捕胡同,家家出賃考寓,謂之狀元吉寓,每房三五金或十金,辄遣妻子歸甯以避之。

    東單牌樓左近,百貨集,其直則昂于平日十之三。

    負戴往來者,至夜不息。

    當此時,人數驟增至數萬。

    市儈行商,欣欣喜色。

    或有終年冷落,藉此數日補苴者。

     初,餘家自乾隆間由西城遷居總捕胡同元真觀之左,蓋在先曾祖水部公。

    公官至工部郎中,是生我先祖兄弟七人,長孚吉公,嘉慶乙酉拔貢。

    次芳山公,以進士官兵部尚書,谥恭慎。

    次蘭谷公,官筆政。

    次吉士公,官慕東陵員外郎。

    次□□公,生員。

    次鹫嶺公,官學生。

    七即先祖悟堂公,官福建同知,署福甯府知府,内用慕陵禮部員外郎。

    公有子五人,先君其第四也。

    長大山公,次凱之公,均以議叙官知縣。

    三心農公,刑部郎中,候選道。

    先君以戶部郎出守揚州。

    自大山公及先君,兄弟四人皆成孝廉。

    先叔蔔三公少遊庠,弱冠而逝。

    心農公生家兄再芳,以工部郎出守思恩。

    凱之公生春字兄,官筆政。

    不肖亦忝獲一第,錄錄無所就。

    方曾大父居是第,裡人稱文善人家,祖父皆以厚德世其家,故榮顯至此。

    不肖無狀,不能克荷先業,有負累世之積培矣。

     餘家世代仕宦,皆以清德着稱。

    水部公監督琉璃窯,值乾清宮災,嚴旨督造甚急,瓦不能繼出,家赀佐之。

    宮成,家赀遂罄。

    恭慎公官馬蘭鎮總兵,有内務府司員李某,巨富。

    曆任無不賄賂交通,惟公一無所受。

    後李敗交刑部時,有某相國與公不協,必欲李攀引公。

    李大呼曰:曆任駐陵大臣無不受我賂,惟特大人一無所染,李某雖死不敢誣公也。

    及公逝後,先伯至于窘乏。

    先大父福甯公,以福建海防同知權福甯知府,歸來即典衣。

    先君官戶部,日掌山東司印,竟不名一錢。

    檔房領辦數年,凡奏銷案概不與聞。

    及€南奏銷案出,閻文介逐名指摘,而知公素深,獨無間言。

    官江南,與沈文肅相忤,及公殁,文肅謂人曰:英守殁矣,江南似此廉吏,恐難再得也。

    即日緻赙千金。

     恭慎公受知宣廟最深。

    官祭酒時,以考南學不肯徇私,為忌者所摭。

    降官時宣宗尚為皇子,在書房聞其事。

    及即位,連擢至左都禦史。

    以秋闱監臨,某相之子故違功令,公戒饬之,遂大與之忤,故回翔卿貳甚久。

    卒賴聖明在上,不能終抑,然竟不得居樞要也。

    宣廟召公,當詢及家事。

    公方無子,上知之,詢以兄弟有子否?公以福甯公有五子對。

    上曰:何不承繼?兄弟之子,猶子也。

    遂以心農公承嗣,遵聖訓也。

     福甯公官福建理事同知,以惠愛稱。

    公餘栽花竹以為娛,暇則臨古帖。

    适公廨火,向空禱之。

    有回風返火之異,署竟無恙。

    且百姓争來救火,如赴其私。

     二伯父将樂公以選得福建漳浦知縣,涖任十八日而發逆至。

    公激勵士民,與共設誓守城,飛檄乞援于左文襄。

    文襄勉以堅守待援,且雲:一月外城陷,非爾罪也。

    公又乞饷于大府,終竟不發,乃勸饷、抽丁、儲藥、鑄兵,倉卒皆辦,賊屢攻不克。

    至百餘日,饷絕,賊諜知之,乃大發兵攻之。

    公又乞援于文襄,文襄新失利,弗能救。

    一夜大雨,火藥不然,城遂陷。

    公自裁未殊,适溪南社團勇聞城陷來救,見之遂擁公出城。

    公于路少蘇,大詈,求死曰:爾輩救我,實陷我也。

    衆曰:非也。

    左師新失利,諸社無主,知公必能辦賊,故冒死援公出,為複城策耳,死何益乎?曰:能如是乎,猶可為也。

    乃如溪南适銅山,有蕭封翁廷桂者,館公于家,衣食與共。

    公乃召募練勇,教演槍炮。

    賊購之甚急,百姓争匿之。

    适提督郭某至,公與之合,連戰三日而城複。

    公募資振饑,瘗骨收養,難女為之擇配;修文廟,招諸生,課學以振風化。

    左公力請于朝,革職留任。

    及左公去閩,公亦罷任,士民為刻《綏安事實》以紀政績。

    又沈虛谷茂才有感事四章,述閩事,其三章即指公雲。

    後閩督為之開複原官,部吏需索,公不應,七年而後得請。

     是宅後售之恩露圃相國(承),今又歸合肥相國矣。

    東院有棗甚甘美,西院有榆,亭亭梢雲,餘兄弟三人皆生于此宅。

     寶源局,在石大人胡同,本明石亨宅,即在餘居後。

    每天陰月晦,鼓[1234]之光,上徹霄漢,此為工部局。

    又有寶泉局,在北新橋,則戶部局也。

     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在東堂子胡同,故大學士賽尚阿第也。

    總以親王,副以卿貳章京。

    分為數股,有英股、法股、俄股、美股等名,皆以六部司員充之,不分滿漢。

    兼此者,本署可不複顧,而升轉如常。

    二年保奏一次,不數年外放海關道。

    故京官趨之若鹜,為第一捷徑。

    按:蘇子瞻策有曰:今若依仿古行人屬國,特建一官,重任而厚責之。

    使宰相于兩制之中,舉其可用者,而勿奪其權。

    凡吾所以遣使于虜,與吾所以館其使者,皆得以自擇。

    而其非常之辭,無厭之求,難塞之請,亦得以自答。

    使其議不及于朝廷,而其閑暇則收羅天下之俊才,治其戰攻守禦之策,兼聽博采,以周知敵國之虛實。

    凡事之關于境外者,皆以付之。

    蓋如此則天子與宰相特因其能否而定,其黜陟其實不亦甚簡欤。

    今之總理衙門,實本此為之。

    特蘇意用此以省宰相之煩,今則以軍機兼之,非蘇意也。

     且園,在帥府園胡同,宜伯敦茂才所構。

    有小樓二楹,可望西山。

    花畦竹徑,别饒逸趣。

    伯敦名,滿洲人。

    生有俊才,寄懷山水。

    性複好事,風雅叢中,時出奇緻。

    同治初,京師士夫結探骊吟社。

    扶大雅之輪,遵正始之軌,倡而和者,一時稱盛。

    伯敦乃擇其尤者刻之,名《日下聯吟集》,今錄其序雲:太上立德、立功,其次立言。

    吾侪不得志,不能獻可替否,緻君澤民。

    不得已發為歌詩,雖不足以當立言之事,然亦未必非立言之一端也。

    或陶寫性情,以抒抑郁;或有所寄托,以備采風。

    要之不失風人之旨,即可當立言之事。

    揚雄謂:雕蟲小技道,壯夫不為。

    吾以其言不可信也。

    友人宗子美,與餘為總角交。

    其人倜傥有奇志,後侍宦入蜀。

    冫自歲癸亥始歸京師,複納資為戎部吏。

    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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