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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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與孟子曰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若侯者所謂大丈夫者耶侯既沒蜀人追思時節祭於道上後主用廷臣之議立廟沔陽使得申其敬去今千有餘歲蜀漢間往往有祠奉祀不替侯之澤在人者深矣衡州石鼓山舊亦有祠按蜀志昭烈牧荊州時侯以軍師中郎将駐兵臨蒸以督零陵桂陽長沙三郡調賦以充軍實今衡陽是也蒸水出縣境經石鼓山之左會於湘江則其廟食於此固宜考昌黎韓愈及刺史蔣防詩碑祠之立有自來矣乾道戊子之歲湖南路提舉常平萬君成象始以圖志摉訪舊迹得廢宇於蓁莽中乃率提刑獄鄭君思泰知衡州趙君徙於高明而一新之移書俾栻為記栻惟侯之名不待祠而顯而侯之心亦不待記而明然而仁賢昔時經履之地山川草木光彩猶存表而出之以诏來世使見聞者竦然知所敬仰思慕當道術衰微之際其為有益蓋非淺也惟栻不敏不足以推本侯胸中所存萬一則愧且懼焉 嶽麓書院記         張 栻 湘西故有藏室背陵而面壑木茂而泉潔為士子肄業之地始開寶中郡守朱洞首度基創置以待四方學者曆四十有一載居益加葺生益加多李允則來為州請於朝乞以書藏方是時山長周式以行義着祥符八年召見便殿拜國子學主簿使歸敎授诏以嶽麓書院名增賜中秘書於是書院之稱始聞天下鼓笥登堂者相繼不絶自紹興辛亥更兵革灰燼什一僅存間有留意則不過襲陋仍弊而又重以撤廢鞠為荒榛過者歎息乾道改元建安劉侯下車既剔蠧厘奸民俗安靜則葺學校訪儒雅思有以振起湘人士合詞以書院請侯竦然曰是固章聖皇帝加惠一方求勸勵長養以風天下者而可廢乎乃命郡敎授婺源郭頴董其事鸠廢材用餘力未卒歲而屋成為屋五十楹大抵悉還舊規肖阙裡先聖像於殿中列繪七十子而加藏書閣於堂之北既成栻從多士往觀焉為愛其山川之勝棟宇之安徘徊不忍去以為會友講習誠莫此地宜也巳而與多士言曰侯之為是舉也豈特使子羣居佚談但為決科利祿計乎亦豈使子習為言語文辭之工而已乎蓋欲成就人才以傳道而濟斯民也惟民之生厥有常性而不能以自達故有賴聖賢者出三代導人敎學為本人倫明小民親而王道成夫子在當時雖不得施用而兼愛萬世實開無窮之傳果何與曰仁也仁人心也率性立命位天地而宰萬物者也今夫目視而耳聽手持而足行以至於飲食起居言動之際謂道而有外夫是烏可乎雖然天理人欲同行異情毫厘之差霄壤之謬此所以求仁之難必貴於學以明之與善乎孟氏之發仁深切也齊宣王見一牛之觳觫而不忍則教之曰是心足以王矣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者善推其所為而已矣論堯舜之道本於孝弟則欲其體夫徐行疾行之間指乍見孺子匍匐将入井之時則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於此焉求之則不差矣嘗試察吾事親從兄應物處事是端也其或發見亦知其所以然乎苟能默識而存之擴充而逹之生生之妙油然於中則仁之大體豈不可得乎及其至也與天地合德鬼神同用悠久無疆變化莫測而其初則不遠也是乃聖賢所傳之要從事於茲終身而後巳可也雖然閑居屏處庸何損於我得時行道事業滿天下而亦何加於我侯屬栻為記遂書斯言以勵同志俾母忘侯之德抑又以自勵雲爾 雙鳳亭記          張 栻 栻來零陵之三年廬陵彭侯奉命守是州其明年政治休洽民安樂之始議新學宮首命治其前地翦乂榛茅羣石獻狀於壤間其上隐然成文滌視之若羽而骈飛者蓋鳳雲彭侯以其為祥也作亭以臨之使來者得觀覽焉而屬栻記之噫是可以為之祥與夫物之在天下其變怪恍惚出沒千态萬狀至於不可勝窮其天機之動忽然而成有非人力所能及者是可以謂之祥哉然而處荒榛叢林之間不知其幾年矣日之所炙風雨霜雪之剝蝕又不知其幾年矣而其形獨全使其生於深山窮林狐狸之所嘷鹿豕之所遊則樵夫野人安得而知之而吾曹亦安得而祥之哉而獨出城郭之間又适學宮之前其決不偶然也向也湮沒而無聞焉始為彭侯出是祥也無疑矣永於湖湘為名土而彭侯又适新是學而茲祥出焉鳳文物也則永之士其将以文鳴與雖然古之所謂文者非特語言之工誦讀之傳而已也蓋将以治其身使動率於禮在内者粹然而在外者彬彬焉故其本不過於治身而已而其極可施於天下此之謂至聖使永之士益知斯之為文而進焉則将燦然如鄒魯之士而無媿於古斯其為祥也大矣獨非彭侯之賜欤漢頴川守治有能名而鳳凰實為之來亦安知其不為彭侯之祥也上以至德治天下仁心昭格其可以緻鳳矣噫嘻是将為吾君之祥欤 邵州複舊學記        張 栻 慶曆中天子诏天下郡邑皆得立學邵州去王畿數千裡於是時亦得為學以應诏旨而學在牙城之中左獄右庾卑陋弗稱治平四年駕部員外郎通判永州周侯惇頤來攝郡事始至伏谒先聖祠下起而悚然乃度高明之地遷於城之東南及其成帥士子行釋菜禮以落之今祠刻俱存惟侯倡明絶學於千載之下學者宗之所謂濂溪先生者在當時之所建立後之人所宜謹守以時修治而贻之於無窮可也顧今僅百有餘年而其間興廢之不常甚至於狥尋常利便之說徙就他所甚失推崇先生長者流風遺澤之本意而於學校之教其所害亦巳大矣乾道元年知州事胡侯華公歎息其故與州學教授陳伯震議所以複之者轉運判官提舉事黃公沃聞之頗捐缗錢以相其事於是即治平故基而加辟焉祠祭有廟講肄有堂栖息有齋樓閣翬飛相望下至庫庾庖湢無不備具而民不知其費不與其勞遣使來請記栻以為春秋之義善複古者是誠可書也然嘗考先王所以建學造士之本意蓋将使為士者講仁義禮智之彞以明夫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之倫以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其事蓋甚大矣而為之則有其序效之則有其方故必先使之從事於小學習乎六藝之節講乎為弟為子之軄而躬乎灑掃應對進退之事周旋乎俎豆羽龠之間優遊於弦歌誦讀之際有以固其肌膚之會筋骸之束齊其耳目一其心志所謂大學之道格物緻知者由是可以進焉至於物格知至而仁義禮智之彞得於其性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之倫皆以不亂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無不宜者此先王之所以教而三代之所以治後世不可以跂及者也後世之學校朝夕所講不過綴緝文辭以為規取利祿之計亦與古之道大戾矣上之人所以教養成就者夫豈端為是哉今郡幸蒙诏旨立學宮而周先生實經理其始又幸而得複其舊於巳廢之後士子遊於其間盍試思夫當時先生所以望於後人者其亦如後之學校之所為乎抑将以古之道而望之也往取其遺書而讀之則亦可以見矣於是而相與講明而析夫義利之分循古人小學之序如所雲雲者勉之而弗失則庶幾為不負先生經始期望之意而有以仰稱上之人敎養成就之澤而胡侯今日之複是學始不為虛設矣學故有二記其一治平五年湖北轉運司孔侯延之之文蓋為周先生作也其一紹興二十三年武夷胡子宏之文雖不詳學之興廢而開示學者為仁之方則甚明皆足以傳後栻雖不敏今幸以淺陋之辭列於二記之次實榮且媿雲淳熙元年三月癸巳記 遊東山記          張 栻 歲戊寅夏四月巳亥弋陽方疇廣漢張栻酌餞東平劉芮於永之東山久雨新霁天朗氣清步上絶頂山色如洗相與置酒於僧寺之西軒俯仰庭戶喟然而歎曰噫嘻此前相範公忠宣之故居也坐客皆聳然起而問之零陵張公節曰公居此時某始年十三四某之先人辱為公客故某亦得侍公公時巳苦目疾手執寸許玉用以摩按某未識也則亟視之旁有小兒诳曰此石也公愕然曰非也此之謂玉嗚呼公存誠至於不欺孺子則公之氣象可想見矣坐客皆咨嗟公節又曰公居此西偏為屋僅三十楹蓋與寺僧鄰也諸孫皆尚幼它日與寺僧戲僧愚無知至相诟罵直行過公前語微及公公漠然若不聞見者明日僧大悔慚局?詣求謝亦卒無一言待之如初永之士間有得進見公循循親加訓誘一日坐定有率爾而問曰範某於相公為何親蓋斥文正公之名時二子正平正思侍旁悚汗恐懼公蹙額久而曰先公也言者大恐巳而複以溫詞慰其心後亦與相見不絶公之度量雖曰天與其亦學以成之欤及一日坐問客曰郡士之登科者皆歸矣而某人獨未歸耶或曰試學官也公愀然曰吏事近民精心於此學之要也始登科顧求從便安耶凡公言簡而深足以垂世立教率類此自奉極儉約士從諸子遊者時命之飯不過三品彘胾不掩後有客至即以分饷不複更益某年幼所記公如此不能細也於是坐客相與言曰江山如昔公不可得而複見矣而有如公飾者尚及見公所記之詳如此豈易得哉而斯亭也經兵火煨燼之餘屹然獨存吾曹晚生亦與聞公之言行又豈偶然哉中庸曰君子動而世為天下道行而世為天下法言而世為天下則孟子曰聞柳下惠之風者鄙夫寛薄夫敦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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