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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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誣者而又非知德者莫能知之此其遺蹟所以不能無顯晦之殊亦其理勢然也蓋天聖中大中大夫程珦筮任為黃陂尉秩滿不能去而家焉實以明道元年壬申生子曰颢字伯淳又明年癸酉生子曰頤字正叔其後十有餘年當慶曆丙戌丁亥之間攝貳南安乃得春陵周公敦頤而與之遊於是二子因受學焉而慨然始有求道之志既乃得夫孔孟以來不傳之緒於遺經遂以其所學為諸儒倡則今所謂明道先生伊川先生是也先生之學以大學論語中庸孟子為标指而達於六經使人讀書窮理以誠其意正其心而自家而國以達於天下其道坦而明其說簡而通其行端而實蓋以振百世之沉迷而納之聖賢之域其視一時之詞章事業議論氣節所系孰為重輕所失孰為長短當有能辨之者而世非徒不知好也甚者乃目以為道學之邪氣而必剪滅之於斯時也苟無遭其伐木削迹焉斯巳幸矣尚何望其餘哉今太守李侯乃能原念本始追頌遺烈立二夫子之祠於學宮以風勵而作興之非其自信之笃而不以世之趨舍動其心其孰能與於此李侯名銑字誠之其為此邦勤事愛民固多可紀特於此舉尤足以見其操行之不凡而非衆人之所能及是以因其請記而具論之以告來者使有考焉 應城謝上蔡祠記       朱 子 應城縣學上蔡謝公先生之祠今縣令建安劉公炳之所為也先生名良佐字顯道學於河南程夫子兄弟之門初頗以該博自多講貫之間旁引傳記至或終篇成誦夫子笑曰可謂玩物喪志矣先生聞之爽然自失面熱汗下若無所容乃盡棄其所學而學焉然其為人英果明決強力不倦夫子蓋常許其有切問近思之功所着論語說及門人所記遺論皆行於世如以生意論仁以實理論誠以常惺惺論敬以求是論窮理其命意皆精當如直指窮理居敬為入德之門則於夫子教人之法又最為得其綱領建中靖國诏對不合得官書局後複轉徙州縣沉淪卑冗以沒其身而處之浩然未嘗少挫中間常宰是邑南陽胡文定公以典學使者行部過之不敢問以軄事顧因紹介請以弟子禮見入門見吏卒植立庭中如土木偶人肅然起敬遂禀學焉其同時及門之士皆亦稱其言論闳肆善啓發人今讀其書尚可想見也然先生之沒遊公定夫先生實識其墓而喪亂之餘兩家文字皆不可見應城寇盜尤劇莽為丘墟其條教設施固無複有傳者劉君之來訪其遺址僅得題詠留刻數十字而已為之慨然永歎以為遺烈不逮於此邦後之君子不得不任其責於是既新其學乃就講堂之東偏設位而祠焉千裡緻書求文以記熹自少時妄意為學即賴先生之言以發其疑而平生所聞先生行事又皆高邁卓絶使人興起凜然常懼其一旦泯滅而無傳也乃劉君之請适有會於予心者於是不辭而記之 曲江樓記          朱 子 廣漢張侯敬夫守荊州之明年歲豐人和幕府無事顧常病其學門之外即高墉無以宣暢鬰湮導迎清曠乃直其南鑿門通道以臨白河而取旁道廢門舊額且為樓觀以表其上一日敬夫與客往而登焉則大江重湖萦纡渺彌一目千裡而西陵諸山空蒙晻霭又皆隐現出沒於雲空煙水之外敬夫於是顧而歎曰此亦曲江公所謂江陵郡南樓者耶昔公去相而守於此其平居暇日登臨賦詠蓋自翛然有出塵之想至於寤寐永歎則其心未嘗一日不在於朝廷也嗚戲悲夫敬夫間書其扁曰曲江之樓而書來屬餘記之餘方守南康疾病侵陵求去不獲讀敬夫之書而知茲樓之勝思得一與敬夫相從遊於其上瞻望江山覽觀勝槩按楚漢以來成敗興亡之故而考其所以然者然後舉酒相屬以詠張公之詩而想見其人於千載之上庶有以慰夙心者顧為千裡相遠邈不可得又未嘗不矯首西悲而喟然發歎也抑嘗思之張公遠矣其一時之事漢唐之治亂所以分者亦何預後之人然讀其書者未嘗不掩卷太息也是則是非邪正之實乃天理之同然而人心之不可巳者故其雖曠百世而相感使人憂悲愉快勃然於其中恍若親見其人而眞聞其語者是豈有古今彼此之間而亦孰使然哉詩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彜好是懿德登此樓者於此亦可以反求諸身而得之矣餘於此樓即未得往寓目焉無以寫其山川風景朝暮四時之變如範公之書嶽陽也獨次第敬夫書語而附以餘之所感者如此庶後之君子得以觀覽焉 邵州特祀濓溪先生記     朱 子 邵陽太守東陽潘侯以書來曰邵學故有濂溪先生周公之祀蓋治平四年先生以永州通守來攝邵事而遷其學且屬其友孔公延之記而刻焉其後遷易不常乾道八年乃遷故處始奉先生之祀於其間既又以知州張公九成之學為出於先生也則亦祀以侑焉於今蓋有年矣某之始至首稽祀典竊獨惟念先生之學實得孔孟不傳之緒以授河南二程先生而道以大明然自再傳之後則或僅得其彷佛或遂失其本眞而不可以若是其班矣乃若辟堂東一室特祀先生以緻區區尊嚴道統之意今歲仲春釋菜於先聖先師遂命分獻而祀以告焉以吾子之嘗講於其學也敢谒一詞以記之使來者有考而無疑也熹發圅三複為之喟然而歎曰甚矣道之難明而易晦也自堯舜以至於孔孟上下二千餘年之間蓋亦屢明而屢晦自孟氏以至於周程則其晦者千五百年而其明者不能以百歲也程氏既沒誦說遍天下而傳之不能無失其不流而為老子釋氏者幾希矣然世亦莫知悟也今潘侯如此乃獨深察而緻謹焉道之明也尚庶幾乎雖然先生之精立圖以示先王之藴因圖以發其所謂無極而太極雲者又一圖之綱領所以明夫道之未始有物而實為萬物之根柢也夫豈以為太極之上複有所謂無極者哉近世讀者不足以識此而或妄議之既以為先生病史氏之傳先生者乃增其語曰自無極而為太極則又無所依據而重以病夫先生故熹嘗欲援故相蘇公請刋國史草頭木腳之比以正其失恨其力有不逮也乃今於潘公之舉而重有感焉是以既叙其事而竝附此說以俟後之君子抑潘侯學識之長既足以及此矣則又安知其不遂有以成吾之志也耶 武陵縣儒學記        陸九淵 彞倫在人維天所命良知之端形於愛敬擴而充之聖哲所以為聖哲也氣有所蒙物有所蔽於是為愚為不肖彜倫斁而天命悖此君師之所以作政事之所以立是故鄉舉裡選大比以興賢能所以陶成俊髦将與共斯政事也學校庠序之間而其切磋講明者可以舍是而他求哉易之窮理窮此理也故能盡性至命孟子之盡心盡此心也故能知性知天學者誠知所先後則月異而歲不同誰得而禦之若迷其端緒雜施而不遜是謂異端是謂邪說後世之士有志於古然而苦心勞身不為之日休而為之日拙者非學之罪也其所從事者非古人之學也武陵舊無學縣旁有勝地地有故基蓋昔有欲遷府學於是而不遂者今縣宰林君夢英出故基於蕪翳之中而創學焉凡學之首役無異民家之為既而規模宏麗遂成武陵壯觀則林君之政可知矣予於是乎記 楚望記           張 栻 禮諸侯望祭其境内之山川必有壇壝以為歲時祈報之所今之為郡古諸侯也江陵舊楚一都會其山雖去郡為遠然迤逦聨絡以屬於當陽巫峽之間有自來矣而其浸則有如蜀江波濤吞吐彌亘千裡長吏所當率民敬事弗怠而望祭之地乃或有阙始度寸金堤之會平曠爽垲爰築二壇既高既堅繞以周牆扁曰楚望蓋取傳所謂江漢沮漳楚之望也於其成率僚屬以告惟神之靈佑此下土時其雨晹茂乃嘉禾使永無水旱厲疫之憂惟吏與民各端乃心以承以引無替於厥初無使非鬼得以紊我常祀神人相保終古曷窮遂書以贻來者淳熙六年正月日 諸葛亮廟記         張 栻 自五覇功利之說興謀國者不知先王仁義之為貴而競於末塗秦遂以勢力得天下然亦遂以亡漢高帝起布衣一時豪傑翕然從之而其所建立基本卒滅項氏者乃三老董公仁不以勇義不以力之說也相傳四百餘年而曹氏簒漢諸葛忠武侯當此時間關百為左右昭烈父子立國於蜀明讨賊之義不以強弱利害二其心蓋凜凜乎三代之佐也侯之言曰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又曰臣鞠躬盡力死而後巳至於成敗利鈍非臣明所能逆睹誦其所言則侯之心可見矣雖不幸功業未竟中道而殒然其扶皇極正人心挽囘先王仁義之風垂之萬世與日月同其光明可也夫有天地則有三綱人類之所以别於庶物者以是故耳若奮於利害之中而忘乎天理之正則雖有天下不能一日居此侯之所以不敢斯須而忘讨賊之義盡心力至死不悔者也方天下雲擾之初侯獨高卧昭烈以帝室之胄三顧其廬而後起從之則出處之際固巳有大過人者其治國立綱陳紀而不為近圖其用兵正義明律而不為詭計凡其所為悉本大公曾無纎毫姑息之意顧皆非後世之所可及至讀其将發上表之詞則知天下之物欲舉不足以動之所養者深所發者大理固然也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若侯者所謂弘且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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