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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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足以稱快世俗昔楚襄王從宋玉景差於蘭台之宮有風飒然至者王披襟當之曰快哉此風寡人所與庶人共者耶宗玉曰此獨大王之雄風耳庶人安得共之玉之言蓋有諷焉夫風無雄雌之異而人有遇不遇之變楚王之所以為樂與庶人之所以為憂此則人之變也而風何與焉士生於世使其中不自得将何往而非病使其中坦然不以物傷性将何适而非快今張君不以谪為患竊會計之餘功而自放山水之間此其中宜有以過人者将蓬戶甕牖無所不快而況乎濯長江之清流揖西山之白雲窮耳目之勝以自适也哉不然連山絶壑長林古木振之以清風照之以明月皆騷人詩士之所以悲傷憔悴而不能勝者焉睹其為快也哉 黃州師中庵記        蘇 轍 師中姓任氏諱汲世家眉山吾先君子之友人也故予知其為人嘗通守齊安去而其人思之不忘故齊安之人知其為吏師中平生好讀書通達大義而不治章句性任俠喜事故其為吏通而不流猛而可慕所至吏民畏而安之不敢欺也始為新息令知其民之愛之買田而居新息之人亦曰此吾故君也相與事之不替及來齊安常遊於定惠院既去郡人名其亭曰任公其後餘兄子贍以譴遷齊安人知其與師中善也複於任公亭之西為師中庵曰師中必來訪子将館於是明年三月師中沒於遂州郡人聞之相與哭於定惠者凡百餘人飯僧於亭而祭師中於庵蓋師中之去於是十餘年矣夫吏之於民有取而無予有罰而無恩去而民忘之不知所怨蓋巳為善吏矣而師中獨能使民思之於十年之後哭之皆失聲此豈徒然者哉朱仲卿為桐鄉啬夫有德於其民死而告其子必葬我桐鄉後世子孫奉我不如桐鄉民既而桐鄉祠之不絶今師中生而家於新息沒而齊安之人為亭與庵以待之使死而有知師中其往來於新息齊安之間乎餘不得而知也元豐四年十二月日眉山蘇轍記 九曲亭記          蘇 轍 子瞻遷於齊安廬於江上齊安無名山而江之南武昌諸山紛披蔓延澗谷深密中有浮圖精舍西曰西山東曰寒谿依山臨壑隐蔽松枥蕭然絶俗車馬之迹不至每風止日出江水伏息子瞻策杖載酒乘漁舟亂流而南山中有二三子好客而喜遊子瞻至幅巾迎笑相攜徜徉而上窮山之深力極而息掃葉席草酌酒相勞意适忘反往往留宿於山上以此居齊安三年不知其久也然将适西山行於松栢之間羊膓九曲而獲小平遊者至此必息倚怪石?茂木俯視大江仰瞻陵阜旁矚溪谷風雲變化林麓向背皆效於左右有廢亭焉其遺址甚狹不足以席衆客其旁古木數十其大皆百圍千尺不可加以斤斧子瞻每至其下辄睥睨終日一旦大風雷雨拔去其一斥其所?亭得以廣子瞻與客入山視之笑曰茲欲以成吾亭耶遂相與營之亭成而西山之勝始具子瞻於是最樂昔餘少年從子瞻遊有山可登有水可浮子瞻未始不褰裳先之有不得至為之怅然移日至其翩然獨往逍遙泉石之上撷林卉拾澗實酌水而飲之見者以為仙也蓋天下之樂無窮而以适意為悅方其得意萬物無以易之及其既厭未有不灑然自笑者也譬之飲食雜陳於前要之一飽而同委於臭腐夫孰知得失之所在惟其無愧於中無責於外而姑寓焉此子瞻之所以有樂於是也 黔南道中記         黃庭堅 紹聖二年三月辛亥次下牢關同伯氏元明巫山尉辛弦旁崖尋三遊洞繞山行竹間二百許步得僧舍号大悲院才有小屋五六間僧貧甚不能為客煎茶過大悲院微行高下二裡許至三遊洞間一徑棧閣繞山腹下視深谿悚仄一徑穿山腹黮闇出洞乃明洞中約可容百人有石乳久乃一滴中有空處深二丈餘可坐常有道人宴居不耐久而去壬子堯夫舟先發不相待日中乃至蝦蟇碚從舟中望之頤颔口吻甚類蝦蟇也餘從元明尋泉源入洞中石氣清寒流泉激激泉中出石腰骨若虬龍糾結之狀洞中有崩石平濶可容數人宴坐也水流循蝦蟇背垂鼻口間乃入江甘泉味亦不極甘但冷熨人齒亦其源深來遠故耶壬子之夕宿黃牛峽明日癸醜舟人以豚酒享黃牛神兩舟人飲福皆醉長年三老請少駐乃得同元明堯夫曳杖清樾閑觀歐陽文忠公詩及蘇子瞻記丁元貞夢中事觀隻耳石馬道出神祠背得石泉甚壯急命仆夫運石去沙泉且清而洌陸羽茶經紀黃牛峽茶可飲因命舟人求之有媪賣新茶一籠與草葉無異山中無好事者故耳癸醜夕宿鹿角灘灘下亂石如困廪無複寸土步亂石間見堯夫坐石據琴兒大方侍側蕭然在事物之外元明呼酒酌堯夫随磐石為幾案然坐夜闌乃見北鬥在天中堯夫為履霜烈女之曲巳而風激濤波灘聲洶洶大方抱琴而歸初餘在峽州問士大夫夷陵茶皆雲桷澁不可飲試問小吏雲唯僧茶味善試令求之得一餅價甚平也攜至黃牛峽置風爐清樾間身候湯手?得味既以享黃牛神且酌元明堯夫雲不減江南茶味也 歸老橋記          曾 鞏 武陵柳侯圖其青陵之居屬餘叙而以書曰武陵之西北有湖屬於陽山者白馬湖也陽山之西南有田屬於湖上者吾之先人青陵之田也吾築廬於是而将老焉青陵之西二百步有泉出於兩崖之間而東注於湖者曰采菱之澗吾為橋於上而為屋以覆之武陵之往來有事於吾廬者與吾異日得老而歸皆出於此也故題之曰歸老之橋維吾先人遺吾此土者宅有桑麻田有秔稌而渚有蒲蓮弋於高而追鳬雁之下上缗於深而逐鱣鲔之潛泳吾所以衣食其力而無愧於心也息有喬木之繁陰藉有豐草之幽香登山而淩雲覽天地之奇變弄泉而乘月謝氛埃之溷濁此吾所以處其怠倦而樂於自遂也吾少而安焉及壯而從事於四方累乎萬物之自外至者未嘗不思休於此也今又獲位於朝而榮於寵祿以為觀遊於此而吾亦将老矣得無志於歸哉又曰世之老於官者或不樂於歸幸而有樂之者或無以為歸今吾有是以成吾樂也其為我記之使吾後之人有考以承吾志也餘以謂先王之養老者備矣士大夫之緻其位者曰不敢煩以政蓋尊之也而士亦皆明於進退之節無留祿之人可謂兩得之也後世養老之具既不備士大夫之老於位者或擯而去之也然士猶有冒而不知止者可謂兩失之也今柳候年六十齒髪未衰方為天子緻其材力以惠澤元元之時雖欲遺章绂之榮從湖山之樂餘知未能遂其好也然其志於退也如此聞其風者亦可以興起矣乃為之記 随州尹公亭記        曾 鞏 君子之於巳自得而已矣非有待於外也然而曰疾沒世而名不稱焉者所以與人同其行也人之於君子潛心而已矣非有待於外也然而有表其闾名其鄉欲其風聲氣烈暴於世之耳目而無窮者所以與人同其好也内有以得諸巳外有以與人同其好此所以為先王之道而異乎百家之說也随為州去京師遠其地僻絶慶曆之間起居舍人直龍圖閣河南尹公洙以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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