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靈宇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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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廟,其名日岱宗,廟在嶽之南麓,宋改今址,其制有喋城,為門者八,四角有樓,前有殿,後有寝,兩傍有麻,俨如王者居。

    我朝因勝國舊,天順以來,屢奉旨修茸,碑石具在,孝廟親為記,宸章赫奕,萬代瞻仰。

    迩者修茸,止取裁兩院,以香稅所積,自可充修廟費,毋用壓明旨動内帑為也。

    萬曆甲申,廟漸圯,於是左參政屠公請於兩院,得可委濟南府通判張世臣董工作之役,泰安州吏目蘇天壽佐之,餘至督視益勤,閱乙酉秋八月告成。

    凡費金九百餘,不動民财,不勞民力,而大工就緒。

    餘聞之,祀,禮也,國之大祀,必以禮。

    聖人制禮,尊五嶽配天,其祭祈以壇,不以屋,其神設主不以像。

    通諸天下,凡司府州縣,歲時祭境内山川,率由斯道,複古制,松民惑也。

    斯廟有先代故事,廟及像率無所更易,豈天造草昧偶未之及也?抑别深意寓其中者耶?弘治問,至塵玉音,若以此為訓。

    然者,愚以是知聖人敬神導民,至意使人有所敬畏,啟為善之心,遏從惡之念,更相告戒,以若於治,所謂無害於治者,聖人不與民變革也。

    今廟貌巍然,神威赫然,若有臨之在上。

    然者,四方祈福受罪之士女,入廟瞻拜,肅然起敬,罔或不虔,則於聖化或可助萬分一哉。

    若佛老家言神若王者操福禍之權,握生死之柄,為善惡果報,則其不經見,故儒者缺之勿論。

     李欽重修嶽廟古井記 欽垂老林泉,自愧無益於世,每月一集鄉民老幼百餘於嶽廟,宣揚聖谕,僭為講解,期以化民成俗,挽回魯道之舊。

    民有李進,盧士卿者,再拜告餘曰:廟有古井,水甚清洌,祀事之濯溉,餌嬉鹹賴焉。

    曩以日久灘淤,盡為泥土,洞取廟外之水以奉祀,恐涉不潔,吾輩出赀掘而梵之,重加淘汰,水複清冽如故,請訪識甚歲月於石。

    餘曰:是可以觀今日鄉約之意矣。

    善者,人心之固有,非假於外也,私欲蔽之,則失其初。

    譬之井焉,壅於泥土,則泉不能達,然清冽之源固在也,一淘汰之,遂複其舊,然則吾民之蔽於私欲而喪失其本心者,可無以導之乎?鄉約之設,固所以去吾民之泥土而達其固有之良心也,況泰山五嶽之宗,此水得山下正脈,将享神明,其用貴且重矣。

    吾民生於魯域,自古為聖賢鄉人,人人誠知所以自新,一變可至道也,若其溺於私欲而自棄其貴且重焉,其無腼顔矣乎?是用記之,以做於有衆。

     東嶽上廟,在嶽頂磨崖碑前。

    元至元問,提點張志純嘗修焉。

    嘉靖問,都禦史曾銑重修,布政使陳儒記。

     陳儒記曰: 泰山為五嶽之尊,橫亘齊魯,跨引江惟,矗突雲霄,輝映日月,巍乎高哉,其天下之奇觀而獨秀者乎。

    我明天子禦極,望於山川,褊於群神,日,用相我國家,維茲嶽。

    乃辛醜北虜犯順,乃申動封疆之臣曰:其各壯乃金湯;峙乃碧堠用抒衛我國家,予一人以甯,亦維茲嶽。

    嗟乎,嶽之時用大矣哉。

    維時都察院右食都禦史廣棱曾公銑,富承簡命,保董東土,比至時,且告饑,公約已裕民,發棠秩祀,而凡為我民徹福者靡不備至,是故疏請于朝,得減京儲數萬石,臧租亦數萬石,間乃語諸藩臬庶正曰:泰山威靈,鼓動海内,-餅茲兵戎之諷度,颠連之赈恤,以暨百官之匪頒,罔弗賴之,是其庇我東山者乎?聞今廟貌妃壤,弗亟圖之,其何以祀,乃夏五月謀諸監察禦史關西楊公本深,食同錄議曰:其動乃官需,毋倦力,毋違時,乃底績已,乃祗若成。

    命移檄諸司,日若布政使陳儒、王鴻慚:爾其經理諸難;日若按察使餘锾,嗡其斜禦、事乃罔沸既,厭心亦罔弗慎厭事;日知府劉玺,日伺知王景咀:、爾其鸠工傳工;曰知州馬逢伯:爾其率作興事,乃罔弗奔走,惟罔功是懼。

    於是群工畢興,始於壬寅夏五月,迄於癸卯春三月。

    東嶽殿之修者四楹,南向;碧霞坊之建者一,亦南向;泰嶽坊亦一;西向;東官廳之建者六楹,西官廳之建者四楹,各南向。

    锺鼓樓對詩於元君之廢者,各東西向,如其制。

    工既訖,而是歲雨陽時若,東方底甯。

    君子謂泰嶽於是乎有神,會乃請勒石於泰山之颠,公以記屬之,儒乃拜手稽首,揚言曰:嗟乎,天降時雨,山川出雲,嗜欲将至,有開必先,言神異也。

    顧茲東嶽,孕秀锺靈,甲於天下,則所以奠我民生、斓戴我國家者,甯有涯哉? 東嶽中廟,在嶽之陽,王母池之東。

    昔名岱嶽觀,今土名老君堂,僅存三清小殿。

    按宋李誇《瑤池記》雲,觀肇於軒黃,即此地也。

    廢址中有古橋、古松十餘株,其枝幹如兒如龍。

    曾覽國朝高誨記雲、漢武帝東封時植,蓋即此也。

    而後園洞中壁問一石碣題漢相二字,相傳傳趙子昂書,玩之近是。

    古碑凡三,其二刻唐與僞周老氏之徒題記,行楷書,俱有古法,碑雙石并立,覆以東蓋,土人稱鴛鴦碑,真奇制也。

    其一刻元至元年問泰安州禁約,今錄于後。

     至一兀碑刻禁約 泰安州準東嶽提點監修官牒,開稱:東嶽有上中下三廟,本州城北岱嶽廟系中廟,唐時武則天将岱嶽廟改作道觀,左側西王母殿宇經毀不存,上有岩岩亭,乃遇封禅,帝王歇體之所。

    下有西王母池,次有呂翕洞,猶存聖像。

    池上台石碑雲,該奉州官台旨,禁約諸人無得於池上下作穢,如違,決杖八十,當職準此,合行出榜,曉谕禁約。

    至元二十九年九月日榜。

     玉帝觀,即太清宮,在嶽之絕頂,蓋古登封台。

    昔嘗圯廢,成化十九年,中使以内帑金資重建,隆慶問,侍郎萬恭撒觀於巅北,出巅石而表之,題日表泰山之巅。

    萬恭自為之記。

     侍郎萬恭表泰山之巅碑 隆慶壬申春,黃河泛缢,輸道梗湮,天子憂皇,命恭若曰:汝其治水。

    瑜夏河成,灌輸悉盡,天子澤豫,命恭若曰:汝其東裡。

    於時臣恭以八月裡泰山,報成績也。

    八乃曆巉岩,瑜險絕,撫秦碑,登日觀,己乃陸山巅,谒天宮。

    忽缁衣編驅,目瞪足踐,招餘言曰:是泰山巅石也。

    餘異之,阮其上,室如锢也,豚其下,砌如他也,而惡知夫泰山之巅?而又惡知夫泰山之巅之石?餘喟然歎曰:夫泰山擅四嶽之尊,而茲巅石又擅泰山之尊,乃從而屋之,又從而夷之,又從而踐履之,令尊貴不揚發,靈異不表見,餘過也,餘過也。

    亟命濟伴王之綱撒太清宮,徙於後方,命之曰:第掘地而出巅,毋利方,毋毀圓,毋劉天成,返泰山之真,已矣。

    伴乃撤土,巅出之,巅石博十有一尺,厚十四尺有奇,聳三尺,戴活石焉,東博二尺五寸,厚一尺三寸,西博一尺八寸,長八尺有五寸,夫約泰山而東之巅,已奇甚矣,又摩頂而戴之石,斯上界之絕頗,青帝之玄冠也。

    餘倚活石,覽觀萬裡,俯仰八荒,遠阮則扶桑之日曜其東,崑侖之風吹其西;近娣則泰碑若正質,叢石如群圭,而齊魯諸阜,圓者似金,直者似木,曲者似水,銳者似火,方者似土,枕青揚之縧阙,俯元君之幽宮,而六極之大觀備矣。

    彼巅石不表見幾千萬年矣,今出之,始返泰山之真而全其尊,後來覽觀者尚毋利,毋毀、毋劉天成,務萬世令返其真而全其尊,以毋得罪於泰山之神。

    其缁衣編驅,意乎缁衣,餘問何許人,何所受,而告餘默而不答。

    噫,我知之矣,蓋缁衣受之碧霞,碧霞受之太君,太君受之上清,上清受之元始,元始受之寥冥之祖。

     玉皇廟,在嶽之回馬嶺,按察司陳察撰記。

    廟前晦許為崖磴,高三丈餘,磴盡處為昇仙閣。

     陳察廟記略曰 察自浙臬之晉道,經齊魯,抵茲山,曆險升高,雲岩風壑,百折千回,行次山腰,突見新祠曼碩,後有瑞仙岩,左十峰嶺,右九峰山,巉岩奇特,祠據厥勝,像設鑼沃,冠裳俨如,锺鼓有奕,其主日昊天玉皇上帝。

    竊惟山莫名於五嶽,而泰尤稱雄,蓋自崑侖一脈,迢迢馳發,至於茲,屹然钜鎮,固萬山第一生處。

    憶自結發,遊觀兩都,暨江浙諸省,歸栖褊昊嶺十載,再起望九疑,過衡陽,觀於祥柯、越隽,曆蒙段氏墟,抵金沙江,望銅柱,渡河洛,驅馳關陝,迹褊三蜀、'閩粵,喜曉幸攆,駭矚不一,然未有若茲山屹焉。

    孤高峻,極太虛,至使天下之人婵力協誠,齋肅褪負,駿奔對越者,踵武無虛日。

    精神會合,鲨蒿凄怆,若或臨之,此豈偶然之故哉?其必有所以為之者矣。

    是則斯地也而有斯祠也,吾不能辯其可否,獨念斯人往往數千裡趨攀抵茲,厥亦勞止,而斯祠适在給訝绫缯中,有麻有庭,有泉有茗,勞者少息,饑渴者少慰籍,沐風雨者得少為避,愚夫愚婦,跟踏匐伏,心懷戰兢,欲平躁釋蒙昧以開,而檮析水早疾疫,胥此焉依?豈天設此以為福民永命之一助也,而可以輕拟議哉? 渖王閣記略 惟泰山五嶽之長,群壑之尊,雄峙.一方,高接天漢,锺靈秀之氣,郁造物之英,真天下名山之首,古今祀典之崇者也。

    其神主成物之始,故宇内群生,壽夭,休祥、福徵、台青,出入攸司,罔弗欽戴。

    恭惟我太祖高皇帝,用夏變夷,章明憲典,首重祀禮,嶽讀之裡,厥誠罔替,累朝以來,率由舊典。

    惟皇建極,德茂業熙,群辟攸叔,風行海内,俗化生成。

    嘉靖甲辰秋稔,泰安守臣獻嘉禾瑞麥,執政率九卿百職,表賀淵衷,悅俞漢儒。

    l變有曰,和氣緻祥,斯實由我聖皇法祖憲天,克誠明祀之感,豈非嶽神效靈,用徵厥瑞者耶?明年乙巳春,有僧朋清自斯山募緣於濟,以回馬嶺玉皇殿一楹歲遠,将圯,乃增建五楹,鐵瓦琉璃,莊嚴銅像,廊麻續具,複創門閣三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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