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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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其覽之哉! 發上生心之馀,眉傍生肺之馀,須下生腎之馀。

     肉言歌者人聲也,出自胸臆,故曰:肉言謂不用絲竹相和也。

    童子歌曰:童謠以其言出自胸臆,不由人教也。

    晉孟嘉雲:絲不如竹,竹不如肉。

    唐人謂徒歌曰肉聲。

     《說築》:傅岩之野,築之為言居也。

    世遂謂傅說起于版築,雖孟子亦誤用之。

    伊尹負鼎以幹湯負鼎,謂尹有鼎鼎之才也,議者遂謂尹為割烹庖人。

    孔子曰:賜不受命而貨殖。

    莊子便謂:子貢乘大馬,中绀表素之衣。

    太史公便誣子貢入貨殖傳聖門四科。

    子貢善言語,太史便載子貢一出「存魯亂齊,破吳強晉而伯越」,其文震耀,其辭辯利,人皆信之。

    《論語》曰:為命裨谌,草創之。

    左氏遂謂「謀于野則獲」。

    蓋因草之一字誤之也。

    孔父正色而立朝,左氏遂謂「孔父之妻美而豔」。

    蓋因色之一字誣之也。

    《尚書》注怪石之貢以為奇怪之石。

    是以禹為牛僧孺。

    米元章又解《禹貢》「三江之水味,别是以聖人為品水鬥茶,如陸羽、張又新之流」,皆可笑也。

    宋景文言「大小孤山以孤獨為宇,有廟江壖為婦人狀」。

    陳學士《簡夫留詩》雲:山稱孤獨宇,廟塑女郎形。

    過者誰知誤?行人但乞靈。

    世之以訛為真,如上數事,真可歎也。

    杭州有杜拾遺廟,村學究題為「杜十姨」,遂作女像以配劉伶,其謬至于如此。

    今世以神農為醫師,以其嘗百草也。

    以夏禹為行雨之師,以其嘗治水也。

    陳抟隐居華山,或謗其與毛女往來。

    諸葛亮謙言「草廬」,遂繪其縛草為舍。

     呂亢守台州,舒工作蟹圖,凡十二種。

    一曰蝤蛑,二曰撥棹,三曰擁劍,四曰彭婿,五曰竭樸,六曰沙狗,七曰望潮,八曰倚望,九曰石蛔,十曰蝦江,十一曰蘆虎,十二曰彭蜞。

    又有黃甲句黾鼊蟳蠘在海中句黾鼊島之東,此可補蟹譜之遺。

    然蟹譜亦甚略,首不引《汲冢書》,海陽巨蟹其殼專車何邪?馀又考本草,又有桀步,又有執火,又有彭螖六足者,名蛫;四足者名比,皆有毒,若誤食之,急以豉汁可解。

     工官、鹽官、鐵官、銅官、錦官、服官、羞官、尊官、渴官、林官、疇官、湖官、陂官、樓船官、發弩官、均輸官、橘官、苑官、框浦官,皆秦官名,而漢因之,雜見于諸傳百官表不悉載者,微乎微者也。

     師開鼓琴,以東方西方之聲而知室之朝夕;師曠吹律,以南風北風之聲而知軍之勝敗。

    藝之精也,通乎天人,今之藝師乎? 弘治初,此地李夢陽首為古文,以變宋元之習,文稱左遷,賦尚屈宋,詩古體宗漢魏,近律法李杜,學士大夫翕焉從之。

    其時濟南邊貢、姑蘇徐禛卿及何景明最有名,世稱四傑。

    四人才各有所長,李天才雄健,徐陶治精融,而景明藻思秀逸,皆藝苑之鴻匠也。

    邊公材不逮識,樸質有馀而華采不足,豈天禀限之欤?景明文不如其詩,十二論多局而不鬯信哉!作者之難也。

    馀常見楊太史升庵論漢興文章有數等,蒯通、随、何、陸賈、郦生遊說之文宗戰國,賈山、賈誼政事之文宗管、晏、申、韓,司馬相如、東方朔谲谏之文宗楚辭,董仲舒、匡衡、劉向、楊雄說理之文宗經傳,李尋、京房術數之文宗谶緯,司馬遷記事之文宗春秋,嗚呼!盛矣。

     《吾鄉說》 吾鄉地廣土肥,民亦竭力其中,而卒無千石之富者。

    何也?豈上之人侵漁,或下之俗侈靡邪?已而睹之,蓋非二者之弊,乃賈人斂之耳。

    吾鄉之民樸鈍少慮,善農而不善賈,而西方之賈人歸焉。

    西江來者尤衆,豈徒善賈谲而且智?于是吾人為勞力而不知也。

    方春之初,則曉于衆曰:吾有新麥之錢用者,于我乎取之。

    方夏之初,則白于市曰:吾有新谷之錢乏者,于我乎取之。

    凡地之所種者,賈人莫不預時而息,散錢其為利也,不啻倍蓰,奈何吾人略不計焉?一有婚喪慶會之用,辄因其便而取之。

    逮夫西成未及入困,賈人已如數而斂之。

    由是終歲勤動,其所獲者盡為賈人所有矣。

    專此之利,甯有既乎?吾鄉之民坐是卒無千石之富,尚不覺悟。

    若恃賈人以生者,甯與之利而甘心焉?嗚呼!樸鈍少慮一至于此,惟長人者能禁其弊,不數歲而吾民富矣。

     《嶽武穆鄂王廟複建記》 惟宋嶽武穆鄂王廟在武昌者,其所封地也,在錢塘者其所葬地也,在湯陰者其所産地也,而在開封之朱仙鎮者,其所建功地也。

    傳曰:有功于民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此王所由以廟于諸地也。

    茲朱仙鎮實王建功尤大之地,其故有廟容廢不舉乎?惟王自幼負氣節,好《左氏》、《春秋》、《孫吳兵法》,誓以忠誼報國。

    自應募至為将,大小凡百馀戰,皆能以寡擊衆,未嘗一少挫衄,然恒保障江南上遊。

    而在中原,雖兩河奏捷不一,惟郾城戰勝進軍朱仙鎮,兵威尤震,能俾金人俟降棄避,駸駸乎恢複之勢矣。

    奈何奸臣之主和議者,忌其成功将不利己,一日發十二金牌,趣召旋師,且竟為所害,天下後世莫不為之扼腕。

    而當時其地遺民,頂香饋饷泣留不得者,念其功而憫其死,相率為廟,貌以私祀之。

    金人固莫之知,而宋亦未有舉之者。

    逮孝宗朝,始因書生與其故部曲訟其冤,诏複官,以禮改葬錢塘,建廟于鄂,額曰「忠烈」,嗣加諡爵。

    而朱仙鎮之廟,以地非宋有,未蒙命祀,曆金元來廟遂湮矣。

    入國朝,錢塘因墓而廟,湯陰因鄉而廟,皆載祀典。

    惟朱仙鎮之廟泯無遺址,春秋社會第設位以祭,誠曠典也。

    乃成化戊戌夏四月,今河南左布政使吳公節方為右參政,嘗行部過焉,詢得其地,有關義勇武安廟二,召鎮之父老謀以其一改為嶽王廟,父老鹹曰:是所願也。

    吳公乃為措材,甓暨百需,以庚子秋九月,撤關王重廟之就圮者鼎建。

    中屋四楹,翼以左右兩廂各四楹,前豎門樓一座,缭以周坦,肖嶽王像其中,旁列部将張憲、子雲以配,扁曰「嶽武穆鄂王之廟」。

    至明年春三月落成,吳公偕僚佐以禮告慰,于是土人歲時享祀如故。

    或者曰:關嶽兩王,忠誼炳炳百世,一日殆難,伯仲法皆宜祀。

    今乃舉一而廢一,于議何居?予曰:關王遍廟海内,茲鎮且有重廟,嶽王僅廟數地,而茲鎮實其卻金興宋之地,距關王許昌辭曹歸劉之地不遠,皆其所由以廟,而尤人心天理之不容泯焉者也。

    吳公斯舉,殆亦微顯闡幽之意矣乎?會開封知府張侯岫以廟成來請記,遂為書其事于麗牲之石,而系以迎享送神詩,俾歌以侑祀焉。

    詩曰:風冷冷兮揚旗,香冉冉兮與雲飛,王騎龍兮自天來。

    山川如昔兮人民,非湯腥膻兮穢俗,蔚衣冠兮舊服,卒中原兮恢複,羌王心兮慰以足。

    右迎神旗搖搖兮風揚,雲霭霭兮霏香,薦桂酒兮椒漿,王降靈兮洋洋,洋洋兮如在,紛旅舞兮羅拜,拜益處兮匪怠,冀錫福兮靡艾。

    右享神旗搖搖兮揚風,香和雲兮騰空,王遄去兮雁旋龍翔,眄碧落兮渺焉從王,昔奮威兮斯地,垂令茲兮沛馀惠雨旸,時若兮弭災,沴錫我民兮屢豐歲。

    右送神……。

     觀老子之道,以退為主,而惟欲利己,及其蔽也害治。

    是故得其靜修者為方士之解形,得其吝啬者為晏、墨之苦儉,得其容忍者為申、韓之刑名,得其離聖去智者為莊、列之放達,得其不敢先事者為持兩端之奸,得其善為保持者為避難之巧,得其和同而不絕俗者為頑鈍之鄙夫。

    夫是道也,其始也,未嘗不曰可以治天下;其終也,反以之壞天下。

    道慎乎哉?道慎乎哉? 何謂大衍?曰:天地之數五十有五,聖人立揲箸之法,去其零五之小數,以五十之大數行之。

    故曰:大衍其用四十有九。

    虛其一而不用何也?曰:用全數則分之,皆二十五之陽數,非天地陰陽之法象矣。

    故去一而用四十有九,去一若太極也。

    四十九而中分之,陰陽之象數全矣。

    故曰:不用而用以之生,非數而數以之成者是矣。

    王弼曰:不先言天地之數五十有五,而先言大衍之數五十者,明大衍包天地之數,而非天地之數生大衍也。

    此其義何如?曰:非也。

    古之聖人有所制作必取法象,故包羲立揲蓍之法,取天地奇耦之大數而衍之。

    故曰: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者,以出于天地自然之數然也。

    夫大衍者以衍天地之大數為名也。

    名既出于天地之數,非天地生之而何哉?況大五之外猶有小五,皆天地之正數也。

    大衍止包五十,尚馀其五,安得謂包天地之數乎? 伊耆氏始為蠟祭,蠟者索也,歲十二月合聚萬物而索飨之也。

    其神八類:一曰先啬,先啬者始辯百谷之種重者;二曰司啬,因先啬之種,而啟穑事者。

    經曰主先啬而祭司啬是也;三曰百種,百谷之種也。

    經曰:祭百種以報啬是也。

    四曰先農,古之教民農事者;五曰郵表辍。

    郵,郵亭;表,田畔;辍,田畔,可止處。

    皆田官督勸農事之地。

    經曰:飨農及郵表辍是也;六曰貓虎、田鼠、田豕,皆能害稼。

    貓,虎能食而除之。

    經曰:迎貓為其食田鼠也,迎虎為其食田豕也,是也;七曰坊。

    坊,所以障水。

    八曰水庸。

    庸,溝也,所以受水,亦以洩水,二者皆農事之備。

    經曰:祭坊與水庸是也。

    《禮》注以昆蟲為一,而落百種,不知經之昆蟲乃祝詞耳。

    以昆蟲居一,則亦當□□禾為一也。

    可乎? 魏鶴山雲:禹順五行之性治水,從北方用功,次東,次南,次西,乃終于雍,此大不然。

    禹治江淮河漢,皆自西而東,先疏其上源,而後及其下流也。

    如道河自積石至于龍門,至華陰東下砥柱,及孟津洛汭至于大邳北過,至于大陸,播為九河,入于海。

    導漾自嶓家東流為漢,又東為滄浪之水,過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

    汶山導江東别為沱,又東至于醴,過九江至于東陵,東為中江,入于海。

    導淮自桐柏東會于泗、沂,入于海。

    皆自西而東,順其就下之勢。

    凡此非有所謂順其五行之性,自北而東而南而西也。

    以四渎次第言之,則又先河,次漢,次江,皆自北而南。

    導濟、導淮亦自北而南;導渭、導研自西而東,亦與所謂五行之性不合。

    蓋緣《洪範》首論五行,故緯儒附會于禹治水耳。

    不知禹平水土,而後五行之利得以足用于民,乃《洪範》之大義。

    鶴山大儒而亦信此附會之說,殊不可曉。

     《跪坐拜說寄洞學諸生》 古人之坐者,兩膝著地,因反其跖而坐于其上,正如今之胡跪者,其為肅拜;則又拱兩手而下之至地也,其為頓首;則又以頭頓于手上也,其為稽首:則又卻其手而以頭著地,亦如今之拜禮者,皆因跪而益緻其恭也。

    故儀禮曰:坐取爵。

    《禮記》曰:坐而遷之曰一坐,再至曰武坐,緻右軒左。

    老子曰:坐進此道之類《老子》雲:雖有拱壁以先驷馬,不如坐進此道。

    蓋坐即跪也,進猶獻也,言以重寶厚禮與人,不如跪而告之以此道也。

    今說者以為坐禅之意誤矣,凡言坐者皆為跪也。

    若漢文帝與賈生語,不覺膝之前于席。

    管甯坐不箕股榻,當膝處皆穿,皆其明驗。

    然記又雲:授立不跪,授坐不立。

    《莊子》亦雲:跪坐而進。

    人則跪與坐,又似有小異處,疑跪有危義,故兩膝著地,伸腰及股,而勢危者為跪;兩膝著地,以尻著跖,而稍安者為坐也。

    又《詩》雲:不遑啟居,而其傳以啟為跪。

    《爾雅》以妥為安,而疏以為安定之坐。

    夫以啟對居,而訓啟為跪,則居為坐。

    可見以妥為安定之坐,則跪之為危坐,亦可知。

    蓋兩字相類,但一危一安為小不同耳。

    至于拜之為禮,亦無所考。

    但杜子春說「大祝九拜」處解奇拜雲:拜時先屈一膝。

    今之雅拜也。

    夫特以先屈一膝為雅拜,則他拜皆當齊屈兩膝,如今之禮拜明矣。

    凡此三事,書傳皆無明文,亦不知其自何時而變,而今人有不察也。

    頃年,屬錢子言作白鹿禮殿,欲據開元禮不為塑像,而臨祭設位,子言不以為然,而必以塑像為問。

    予既略為考禮,如前之雲。

    又記少時聞之先人雲:嘗至鄭州谒列子祠,見其塑像席地而坐,則亦并以告之,以為必不得已而為塑像,則當仿此以免于蘇子匍匐之譏。

    子言又不謂然。

    會予亦辭江東之節,遂不能強,至今以為恨也《東坡文集&bull私試策問》雲:古者坐于席,故笾豆之長短,簠簋之高下,适與人均。

    今土木之像既以巍然于上,而列器皿于地,使鬼神不享則不可知,若其享之,則是俯伏葡匐而就也。

    其後乃聞成都府學有漢時禮殿,諸像皆膝地而跪坐,文翁猶是。

    當時琢石所為,尤足據信,不知蘇公蜀人何以不見而雲爾也。

    及楊方子直入蜀師幕府,因使訪焉,則果如所聞者,且為寫仿文翁石像笃小土偶以來,則塑手不精,或者猶意其或為跏跌也。

    去年又以屬蜀漕楊王休子美,今乃并得先聖先師二像,木刻精好,視其坐後兩跖,隐然見于帷裳之下,然後審其所以坐者,果為跪而無疑也。

    惜乎!白鹿塑像之時,不得此證以曉子言,使東南學者未得複見古人之像,以革千載之謬,為之喟然大息。

    姑記本末,寫寄洞學諸生,使書而揭之廟門之左,以俟來者考焉。

     或問養生煉氣之道,曰:養生者,節制之常也,煉氣則術也。

    何以言之?人生元氣所禀,各有長短,自有知以來,為貪愛侵剝,暴戾蠹蝕。

    故長者短,短者促,不得盡天年而終。

    是以聖智之人有養生之論,大要不出少思慮,寡嗜欲,節飲食,慎起居,順時候,和氣體,利關節而已矣。

    能由是而行,則六氣不能緻傷,而諸疾不作,可以盡其天,畀元始之氣,而以壽終矣。

    使非有節,安能如是?故曰:節制之常,至于煉氣之術,亦有至理。

    大抵造化之妙,陰陽配合,而道化生焉。

    人之得生,本諸精氣呼吸升降之間,而運動往來無滞。

    故吸則氣升,遂以意引之,注于極上;呼則氣降,遂以意引之,注于極下。

    久之,極上則髓海盈溢,遍達于諸骸;極下則氣海充滿,透徹于諸脈,此亦造化自然之機發。

    如此使非陰陽得類配合虛無之氣,雖能升降流轉,亦不成化。

    故曰:偏陽不生,孤陰不育。

    又曰:一陰一陽之謂道是已。

    然則氣無形質,何以交化?曰:氣以虛通,類同則感譬之。

    磁石引針,隔關潛達;燈頭有煙,火光自移。

    天機自然,非由人耳是道也。

    自下而上,由上而上,往來運轉如環,無端與天符合。

    故曰:觀天之道,執天之行盜,天之機豈非術乎?服食之法何如?曰:參同契龍虎經石函記,皆以言之。

    蓋疏達睽理,堅固體質之義也。

    虱處頭而黑,麝食柏而香,頸處漢而瘿,齒居晉而黃,乃所食之氣蒸性煉形,故不期而變,此亦至理存也。

    但伏煉金石,反以戕生矣。

     兩漢舉賢良文學對策,蓋既舉其賢,而又取其言以觀其才,即成周以德行道藝與賢之遺意也。

    其舉孝廉,則其德行,而不察其謀論,則人雖純行,無推行政事之才,亦無益于國矣。

    故左雄謂郡國孝廉,古之貢士,出則甯民,宣協風教,若其面牆則無所施用,況多庸鄙之流以權勢而得。

    故假諸生試家法,文吏課箋奏之法,以革缪妄濫竽,以補察廉舉孝之不及,雖未如賢良對策之盛,抑本末兼備不徒塊然孝廉矣。

    今之選舉,不問其人品德行,何如徒以文章合格而舉之?無怪其入仕之狼狽也。

    誠能于既仕之後,再設賢良孝廉,政事異等合為一科,敕撫按官會布按二司,公同薦之于上,則人才未必無所感激,而邪行污辱之流或亦可以少息。

    雖成周鄉舉裡選,亦不過是矣。

     突厥歲侵無已,宇文士及請避寇遷樊鄧,而群臣多贊行者,獨太宗不肯,言能假數年,願取可汗以報,卒滅而臣之。

    由此觀之,雖當與王之時,未嘗無為亡國之計者,在君上聽之何如耳?周公雖營東都洛邑,其居仍在鎬京,至平王有犬戎之變,必不得已而後遷,若無大故,輕緻遷徙,是自撥根本動搖人心,雖中才之人不肯為而,況聖賢乎?景泰初,徐有貞遷都之說,亦士及之流也,幾于敗國家。

     夢之說二:有感于魄識者,有感于思念者。

    何謂魄識之感?五髒百骸皆具知覺,故氣清而暢,則天遊肥滞,而濁則身欲飛揚也。

    而複堕心豁淨,則遊廣漠之野心煩迫,則蹐冥窦,而迷蛇之擾我也。

    以帶系,雷之震于耳也。

    以鼓入,饑則取,飽則與,熱則火,寒則水,推此類也。

    五髒魄識之感著矣。

    何謂思念之感道?非至人思擾莫能絕也。

    故首尾一事,在未寐之前則為思,既寐之後即為夢,是夢即思也,思即夢也。

    凡舊之所履,晝之所為,入夢也,則為緣習之感;凡未嘗所見,未嘗所聞,入夢也,則為因衍之感。

    談怪變而鬼神罔象作,見台榭而天阙王宮至。

    忏蟾蜍也,以踏茄之誤遇女子也,以瘗骼之恩,反覆變遷,忽魚忽人,寐覺兩忘,夢中說夢,推此類也。

    人心思念之感著矣。

    夫夢中之事,即世中之事也。

    緣象比類豈無偶合?要之漫渙無據,靡兆我者多矣。

     《呂氏月令》乃牽合傅會之書,柳于厚論之詳矣。

    聘名士禮賢者,何時不可?獨于季春之月,何居?令奄尹、申宮令,謹房室,必重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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