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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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勢者,不惜平地數百裡中,開塘泊以承水之飛放,因勢穿溝以分水之馀支,然後橫開長渠,收其流,分散其水。

    計淫泥所锺,與沮洳盡處,各為鬥門以司啟閉。

    外以截鹹水,内以蓄淡水,斯瀕海數千裡,河北四百裡,變為良田。

    而元脫脫區區末利,且羞為道之矣。

     《京營》 京營之制,國初止有五軍營。

    五軍者,中軍、左掖、右掖、左哨,右哨也。

    此外有:曰大營,曰圍子手,曰幼官舍人營,曰十二營,皆五軍營之支分,每營各有坐營把總官,多寡不等。

    永樂初,始以龍旗、寶纛下三千、小達子立三千營,内有坐營管操、上直、披明甲等官。

    又有随侍營,則三千營之支分也,亦有坐營官以統之。

    若神機營後征交址,得其神槍、火箭之法,因立是營,亦有中軍、左右掖、左右哨,各有坐營把司、把牌官。

    又有曰五千下者。

    永樂中,得都督譚廣馬五千匹,今所謂譚家馬者即此,别有坐營把司官統之,此則神機營之支分也。

     已上舊名三大營。

    居常則五軍以肄營陣,三千以肄巡哨,神機以肄槍手。

    駕親征則大營居中,營外分駐。

    五軍步卒居内,騎卒居外,其外為神機營。

    又其外有長圍,各周二十裡,令軍中樵采,皆不得出圍外。

     景泰初,選三大營精銳官軍,分立十營圍操,以備警急調用,是為團營,天順初罷立。

    八年複置,成化初複罷。

    至是以言者議複置。

    先取三大營精兵,設立團營,分為十二,曰奮武,曰耀武,曰練武,曰顯武,曰敢勇,曰果勇,曰效勇,曰鼓勇,曰立威,曰伸威,曰揚威,曰振威。

    每營各有坐營把總等官統之。

    若遇出征,即量調以行。

    三大營所存無幾,名曰「老家兒」,專備營造差撥等用。

    其十二團營精兵,蓋以在京各衛并山東、河南、江北各都司所屬,及南北直隸衛所,共二十五萬。

    分為春秋二班,團操聽調,此京營制度之大略也。

     嘉靖初,太學士楊一清疏曰:太祖設五府、四十八衛,太宗建都燕京,仍立五府,增七十二衛,設五軍、神機、三千大營。

    都城之外,設大教場操演武備,又以河南、山東、大甯、中都四都司官軍輪聚京師,歲教月練,無事足以壯國威,有警足以禦外侮,真得居重馭輕之宜矣。

    厥後天下承平,兵務漸弛。

    至正統己巳之秋,北狄侵侮,幾危宗社。

    景泰初,兵部尚書幹謙乃于三大營中挑選精銳者,分立十營團操,是為團營,體統尊嚴,條教明肅。

    四方有警,或用一營二營三營以次挨撥而行,不用臨期挑選,其選剩不堪者退回原營,謂之「老家」。

    天順初年罷之,成化初年覆置。

    後增為十二團營。

    布分益嚴,我武益張。

    于時,一有警報,大軍一出,四方懾服。

    嗣後因陋就簡,垂四十年而戎馬日耗,士卒之殷實者出錢包班,而其名徒存;貧難者饑寒困苦,而其形徒在衣裳褴縷氣息奄奄,平居且不能自存,安能為國以捍禦百戰之虜哉?每遇有警,欲撥一二萬之兵,未免各營通行挑選,再欲選撥一二萬,恒以不足數為慮,是團營與老家無異矣。

    夫軍以衛民,民以養軍。

    今各營官軍月支米八萬一千五百馀石,以一歲計之,該食米九十七萬八千馀石,是皆百姓膏血之馀。

    及選用戰兵,求二三萬而不足當事者,豈不為之寒心哉?至于統兵将官,亦皆臨期選用,将不知兵,兵不知将,遲緩日月,旋置軍裝,将官已至關口,士卒尚在京城,都人相傳以為笑口。

    是不堪用徒費刍糧也,中外皆知京軍為不足用。

    正德年間,山東、北直隸群盜縱橫,乃調宣、大、陝西、遼東邊軍征之,逾年始得平定。

    是豈強幹弱枝之意哉?幸而其時三邊無警,假使夷狄外侵,邊兵不可掣調,則内盜将置之不問乎?啟邊人輕視中原之心,不可聞于四夷,不可訓于後世。

    失今不為,後益難圓。

    乞敕提督官申教練之法,溥優恤之恩,禁侵削之害,嚴役占之條,痛革宿弊,修得舊規,使耳目一新,精彩一變,所以壯國家之元氣,而延生民之命脈者,庶其在此也。

    番調有時,教閱有法,統禦有律,團伍有籍。

    兵雖有籍而府實空,将雖有名而權實去,此府兵之不善也。

    諺曰:将軍大廣騎,衛佐小郎官。

    此廣騎之弊也。

    京師五軍營練五軍将士,三千營司寶纛令旗,神機營司神槍火器,是為三大營。

    錦衣衛下班軍操練謂将軍營,侍衛官提督;騰骧四衛勇士謂四衛營,禦馬監官提督。

    正統己巳之變,欲振揚兵威,号令歸一。

    于尚書謙議立十營團操,于三大營内精選。

    成化二年增置十二團營,迄今為例。

    不堪者退回原營,曰老家。

    其十二營内各分,五軍司内外馬步官軍,三千司内外馬隊官軍,神機司内外步隊官軍。

    緩急調發,即原營提督部領。

     《藩鎮疆域》 唐世藩鎮之禍,有識者憤之。

    要當究其建置之始,指其疆域之分,計其統屬之地,則當時之事宛然在目,可以垂永戒矣。

    觀史之暇,因隐括其大,凡使有考焉。

    當安史甫平仆固,懷恩欲幸禍植黨,于是請以河北地封三降将,其後遂為魏博、盧龍、成德,是謂河朔三鎮也。

    又有淄、青、橫海、宣武、彰義,皆點将悍卒,尤而效之,相與蔑視。

    王人設置官吏,連衡以抗天子,或以子繼父,以下叛上,則朝廷不得已姑賜節铖。

    雖在中國,實如戎狄。

    蓋是八鎮之土地民人,不複為朝廷有聲教所不及也。

    按魏博有州七,貝、博、魏、衛、相、澶、磁也今大名府東昌、衛輝、彰德之地;成德有州四,恒、冀、深、趙也今真定府之地;盧龍有州九,幽、涿、瀛、營、莫、平、薊、妫、檀也今順天府并、薊州、永平、河間之地;淄、青有州十二,淄、青、齊、海、登、萊、沂、密、曹、濮、兖、郓也今皆山東之地;橫海有州四,滄、景、德、棣也今滄州、景州并德州之地;宣武有州四,汴、宋、颍、亳也今開封、歸德、颍州,亳州之地;彰義有州三,申、光、蔡也今皆河南之地;昭義有州五,澤、潞、邢、洛慈也今澤州、潞州、順德府之地。

    蓋舉天下要害地而瓜分之。

    府庫充實,士馬強壯,隐然戰國之勢也。

    甯不可憤也乎?然亦乘人君之暗懦,宰相之凡庸耳!有君如憲宗、武宗,相如裴度、李德裕,則剪殪而芟劉之,不遺馀力矣。

    後之人君覽此,其亦拔禍本,攬權網,任賢輔,惜名器,庶不成此厲階也。

    嗚呼!萬世之炯鑒哉! 《邊屯軍費》 國家供三邊之費,最為浩大,歲用銀至四五十萬,然欲省轉運之費,莫若興屯田。

    兵法取敵一锺,當吾二十锺;屯田一石,可當二十石。

    今三邊之地固在也,而人以為不可行,何哉?按趙充國屯田便宜曰:計度臨羌,東至浩夾羌虜,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墾可二十頃。

    又言北邊自敦煌至遼東,萬一千五百馀裡,故有吏卒數千人,虜不能攻。

    今留步士萬人屯田,地勢平易,多高山遠望之使。

    部曲相保,以為屯田内有亡費之利,外有守禦之備。

    唐元和中,振武軍饑,宰相李绛請開營田,乃使韓重華為水陸運使,給耒耜與牛耕,傍便近地連歲大熟,軍不複饑。

    又益募人為十五屯,屯置百三十人而種百頃,各就高為堡,東起振武,西過雲州界,極于中受降城,秋果倍收,歲省度支錢千三百萬。

    此又近事之效也,今獨不可行乎? 葉文莊公盛巡撫宣府時,修複官牛官田之法,墾地日廣,積糧益多,以其馀歲易戰馬千八百馀匹,其屯堡廢缺者力修築之,不數月完七百馀所。

    今邊軍受役權門,終歲勤苦,魯不得尺寸地,以自衣食軍儲一切仰給内帑,戰馬之費于太仆者無有紀極,屯堡向誰修築?悠悠歲月緻今日之失事。

    今巡撫者若不再加整饬,複完前迹,将來夷虜之禍殆難支也。

     食者,兵之命也。

    足食之道,屯田為上,輸挽次之。

    國初計夫授地,俾正軍自食其力,以十二石抵口,分人計入以供其馀。

    自十二石至七石,與不滿六石以下,嘗罰各以差。

    然則今之輸者,不過一軍積馀之數,而正軍自食之口分乃歸于種屯之馀丁矣。

    正軍即不能自食其力,而馀丁所入又不足以當一軍歲費之半,如之何不匮且乏哉?而況歲入無常數,受地非馀丁者乎?屯糧不足繼以歲輸,歲輸不足繼以飛挽,飛挽不足而後内帑之請,日紛紛然援為常例矣。

    主兵仰給無常,而客兵之饷又萬萬不可準,馀懼其坐困也。

    無已,其惟屯田乎?孔明出師必講屯法,彼其時何時也?猶長慮卻顧不為朝夕計,而況全盛之日也哉?唐貞觀、元和間,張公瑾為代州都督,置田以省饋運。

    李绛奏振武、天德左右良田可萬頃,請擇能吏置營田,省費足食。

    卒以盧坦經度,四年得谷四十馀萬斛,歲省度支錢二十馀萬缗。

    韓重華東起振武,西逾雲州,極于中受降城,列栅二十,墾田三千八百處。

    韓魏公雲代州、甯化軍禁地萬頃,宜如草城川募弓箭手給地計租,以備征禦。

    此皆已試明驗,何謂不宜于行哉?往時議者雲:大同二邊抵三關五百馀裡,不可耕者二,其三皆腴地也。

    東西一步得地四頃有馀,一裡得地千頃有馀。

    天城西抵偏關,長八百裡,該地九十萬頃,為田者四,不盡墾者五,人給一頃可贍五十萬人,三人一軍,可得軍十六萬」說亦辨矣。

    然以唐宋往事籌之,要亦有不盡迂者。

    其人存,則其政舉,可謂當今無若人者,出于其間哉?水泉營、老營堡、青草糜子溝一帶,故多屯田草場,先年耕牧得利人,有蓋藏軍政弗修,寇警時至,遂乃歸罪田畜,禁民勿耕,是謂懲噎而廢食也。

    地勢孤懸,商賈不至,鎮市遼遠,轉輸獨艱,邊牆既固,腴地可墾,謹烽火明斥堠以修屯政,此其急務也欤?一、查得三關沿邊要害,堡寨墩台星羅棋布,在甯武、雁門以東,勢相聯屬,遇警歸并,不妨耕種。

    獨岢岚以西,地鄰邊,勢甚孤危,鎮西衛北邊大辛莊,東接甯武,西通偏關,北連八角,南及本衛,亦要害之地,宜修大堡高墩。

    偏頭關老牛灣地在二邊,應于緊要适中之處,每裡築墩一座,馬軍架梁,步軍修工,功成軍民可并田作,遇有警赴墩趨避。

    保德所忻口屯,南通省城,北接三關,外連平虜。

    井坪、朔州一帶,又通邊外兔毛河、黑石崖,賊人住牧之所,若大舉深入,可至于此。

    内居民頗多,無大墩台相應,修葺堡城創立大墩。

    岚縣西北河口村,地極通沖,一望平漫,水草俱便,虜賊深入,必為連營之區。

    今村内人煙頗多,房室牛羊亦衆,墩台矮小,不足以為一村防守。

    合無外築聯牆,中築大台,設器置備,俾遠近軍民互為聲援,不惟足堪保障,而耕牧亦有賴矣。

     《鹽課》 兩淮鹽課幾二百萬,可當漕運米直全數。

    天下各鹽運,兩淮課居其半,而浙次之,長蘆次之。

    福場無巡禦以行,無遠地也;河東場無運官以出,有專所也。

    廣場兼之,故巡運俱無,清理鹽法都台止一員統治。

     《長蘆淮浙》 河東鹽池,以南風而成,即周官不假煉治之鹽。

    其地在中條山陰,北自雲中山阜,至安邑解蒲之間,形如盆底,水氣潤下如陸海。

    夏日蒸燠,薰風激蕩,造化自然成之。

    所患水少則池渴生硝,水多又氣澹難結。

    調攝之計,為濠為堰為洩為潴,但久雨盈漫。

    入南山清水則小害,入北濁水及東黑龍潭西硝水池水則大害。

    今所急治者,在浚姚暹渠以瀉五姓湖耳!河東鹽池所賴,以平水勢,隻一五姓湖特之。

     民非水火不生活,五谷與鹽均于水火,皆日用之,不可缺者也。

    乃以為私而禁之,使不得行。

    其勢之決也,有甚于防川者矣,鹽徒之害是也。

    今欲弭之于未亂也,無他開馀鹽之利,弛私鹽之禁而已。

    開馀鹽之利,或如禦史李佶所言,每正鹽一引帶馀鹽一引;或如詹事霍韬所議,每正鹽一引,帶馀鹽三引;或令商人于緣邊報中;或令商人于鹽場買補。

    如此則公私兼利,商竈兩便,私鹽不待禁而自無矣。

    且每正鹽一引帶馀鹽二引或三引,是國家獲額外二三倍之利,而竈丁亦得二三倍之息也。

    此外縱再有遺馀,當盡捐以予之,任其流通貨賣,不複拘禁。

    是盡變私鹽為官鹽,則亦可以盡變鹽徒為良民矣。

     又凡如葉時所論雲雲者,皆儒生稽古之談,科場文字之料耳!非可與議于經國之大計也。

    蓋古今風氣異宜于天地物産,亦異有古盛而今衰者,有古無而今有者。

    如金玉之類,在古為服食器用之常,故荊揚之貢,惟金三品鑄鼎之金,取諸九牧。

    當時交接,神人動以玉币為禮,一歲之間焚而瘗之者,尚無紀極。

    其制而用之,可概見矣。

    降及兩漢、三國之時,以黃金賜予臣下,動數百斤,計朝廷之蓄積者,可概見矣。

    凡此皆山澤之産也,而今有是也哉?惟鹽以煮海而成,古者世質人淳,開物者既未暇資之以成務,而制利者亦不須借此以厚生。

    若天地故遺之以利後世者,然至于管仲者,而後取而用之,雖有所因而實近于創物之智也。

    後世善用其法,則足國足民,公私兩便,否則亦公私兩害矣。

    今也不責為法之不善,用人之不當,而乃追咎管子之作俑。

    譬之病催科之擾,而怨神農之播殖:為庸醫所傷,而憤岐黃之嘗藥也。

    籲!亦舛矣。

    宋歐陽修言各處河鹹之地,盡許令煎鹽貨易以充田稅,而官不禁之,庶幾兩便。

    劉晏「任其所之」四字甚合鄙意。

    今法限定行鹽地方,逾則為罪,殊不知貨利之行于天下也,猶水之行于地也。

    遇坎則止,盈科則行。

    其來也,勢不可強留,非惟不可亦不能也。

    商人射利,乘便而往,此方鹽少,勢必争趨則鹽積,鹽積則價平,又将散而之他矣。

    何必限之?今世商賈所行之貨,貴而金玉錦绮,賤而菽粟布帛,通于天下,達于四裔,蓋無一處之不到,亦無一處之不售也。

    何獨于鹽而限之哉?劉晏之法,人稱簡要,信乎?其為簡要也。

     邳州鹽徒多山東人販淮鹽入淮北汴地,至邳州過河,故名「猛悍」,有幾人莫能敵。

    張士誠起于此,以驢負鹽,人司二三頭,數人投一保,數保投一大保,數大保投一總保。

    小大有職,行息有程,各治一繩,繩端有堅木。

    凡無事束腰,敵至用以為器,伸屈随宜可鈎、可擊、可掠,刃矢人謂「流星錘」。

    山東礦徒即此輩,禁不能,縱亦不可。

    懇為斯徒處得所,豈無良便宜耳! 《黃河入海》 黃河自蘭州入中國,五千馀裡至開封界,不為患。

    決溢,惟開封、大名居多。

    二府地夷,斥孟津而下無山岡,束隘且土疏善崩,又下流所受已多,旁無渟潴,而河身易淤。

    冬春水止丈許,其湍駛不能遏,固勢也。

    古黃河至周定王五年徙砱礫,始失故道,漢而下徙決無常。

    漢武帝時已通淮泗,宋太宗時始入淮,自是南北交注。

    今河水全達淮入海。

    一道自開封府蘭陽縣趙皮寨口東南流,由杞縣、雎州、甯陵縣、歸德州、夏邑縣、宿州下符籬橋,出宿遷縣小河口清河縣入淮。

    乃嘉靖七年新開趙皮寨口,今盛流;一道自趙皮寨口至甯陵縣南入渦河,經亳州、蒙城縣、懷遠縣,出荊山口入淮,正直鳳陽府之北,乃金末自儀封縣決而入渦河,後複于舊所決口之西開趙皮寨口,今由焉;一道自儀封縣北,折經黃陵岡蔡家口縷水堤,入梁靖口出徐州小浮橋,下清河縣入淮。

    其梁靖之行自宋初,今流漸微,梁靖以上至儀封北乃黃河東行舊道。

    此三流之南,又正統十三年徒開封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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