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十九 集部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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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曲類二 △《夢窗稿》·四卷、《補遺》·一卷(江蘇巡撫采進本) 宋吳文英撰。

    文英字君特,夢窗其自号也。

    慶元人。

    所着詞有甲、乙、丙、丁四稿。

    毛晉初得其丙、丁二稿,刻于宋詞第五集中。

    複摭其絕筆一篇,佚詞九篇,附于卷末。

    續乃得甲、乙二稿,刻之第六集中。

    晉原跋可考。

    此本即晉所刻,而四稿合為一集,則又後人所移并也。

    所錄《絕筆莺啼序》一首,殘阙過半,而乃有全文在乙稿補遺之中。

    《绛都春》一首,亦先載乙稿之中,今卷末仍未削去。

    是亦刊非一時,失于檢校之故矣。

    其分為四集之由,不甚可解。

    晉跋稱文英謝世之後,同遊集其丙、丁兩年稿釐為二卷。

    案文英卒于淳祐十一年辛亥,不應獨丙、丁二年有詞。

    且丙稿有乙巳所作《永遇樂》,甲辰所作《滿江紅》,而《丙午歲旦》一首,乃介于其中。

    丁稿有癸卯所作《思佳客》,壬寅所作《六醜》,甲辰所作《鳳栖梧》,而丙午所作《西江月》亦在卷内。

    則丙、丁二稿不應分屬丙、丁二年。

    且甲稿有癸卯作,乙稿有端平丙申作,淳祐辛亥作,亦絕不以編年為序。

    疑其初不自收拾。

    後裒輯舊作,得一卷即為一集,以十幹為之标目,原未嘗排比先後耳。

    文英及與姜夔、辛棄疾遊,倡和具載集中,而又有壽賈似道諸作。

    殆亦晚節頹唐,如朱希真、陸遊之比。

    其詞則卓然南宋一大宗。

    沈泰嘉《樂府指迷》稱其深得清真之妙,但用事下語太晦處,人不易知。

    張炎《樂府指迷》亦稱其如七寶樓台,炫人眼目,拆碎下來,不成片段。

    所短所長,評品皆為平允。

    蓋其天分不及周邦彥,而研煉之功則過之。

    詞家之有文英,亦如詩家之有李商隐也。

    其稿屢經傳寫,多有訛脫。

    如朱存理《鐵網珊瑚》載文英手書《江南春》詞,題下注張筠莊杜衡山莊,而刻本佚上三字,是其明證。

    他如《夜飛鵲》後阕“輕冰潤”句,“輕”字上當脫一字。

    解“語花門橫皺碧”一首,後阕“冷雲荒翠”句,“翠”字與全首之韻不葉。

    《塞翁吟别》一首,後阕“吳女暈濃”句,“女”字據譜當作平聲。

    《高山流水》後阕,“唾碧窗噴花茸”句,音律不葉,文義亦不可解。

    《惜紅衣》一阕,仿白石調而作,後阕“當時醉近繡箔夜吟”句,止八字。

    考姜夔原詞作“維舟試望故國渺天北”句,實九字。

    不惟少一字,且脫一韻。

    《齊天樂》尾句“畫旗塞鼓”據譜尚脫一字。

    《垂絲釣》前阕“波光掩映,燭花黯淡”二句。

    “掩”字不應葉,又不宜作四字句。

    “繞佛閣蒨霞豔錦”一首,前阕“東風搖飏花絮下”阙三字。

    然“花絮”二字乃句尾押韻,以前詞“怕教徹膽寒光見懷抱”句推之,則阙字當在“花絮”二字之上。

    毛本校刊皆未及是正。

    至乙亥之《醜奴兒慢》,丙稿又易其名曰《愁春未醒》。

    則因潘元質此詞以“愁春未醒”作起句,故後人又有此名。

    據以追改舊題,尤乖舛矣。

     △《惜香樂府》·十卷(安徽巡撫采進本) 宋趙長卿撰。

    長卿自号仙源居士,南豐人,宗室子也。

    是集分類編次。

    凡春景三卷,夏景一卷,冬景一卷,總詞三卷,拾遺一卷。

    據毛晉跋語,乃當時鄉貢進士劉澤所定,其體例殊屬無謂。

    且夏景中如《減字木蘭花·詠柳》一阕,《畫堂春·辇下遊西湖》一阕,宜屬之春。

    冬景中《永遇樂》一阕,宜屬之秋。

    是分隸亦未盡惬也。

    其詞往往瑕瑜互見。

    如卷二中《水龍吟》第四阕,以了、少、峭葉晝、秀。

    純用江右鄉音,終非正律。

    卷五中《一剪梅》尾句“才下眉尖,恰上心頭”,剿襲李清照此調原句,竄易二字,殆于點金成鐵。

    卷六中《叨叨令》一阕,純作俳體,已成北曲。

    至卷七中《一叢花》一阕,本追和張先作。

    前半第四句,張詞三字一句,四字一句,此乃作七字一句。

    後半末三句,張詞四字二句,五字一句。

    此乃作三字一句,五字二句。

    是并音律亦多不協。

    然長卿恬于仕進,觞詠自娛,随意成吟,多得淡遠蕭疏之緻,固不以一眚廢之。

    他如《小重山》前阕結句,用“疏雨”韻入“芭蕉”六字,亦不合譜。

    殆毛晉刊本誤增“雨”字。

    又卷六中《梅詞》一首,題曰《一剪梅》,而注曰或刻《攤破醜奴兒》。

    不知此調非《一剪梅》,當以别本為是。

    卷五之《似娘兒》即卷八之《青杏兒》,亦即名《醜奴兒》。

    晉于《似娘兒》下注雲:“或作《青杏兒》。

    ”于《青杏兒》下注雲:“舊刊《攤破醜奴兒》,非。

    ”不知誤在“攤破”二字,《醜奴兒》實非誤刻。

    是又明人校雠之失,其過不在長卿矣。

     △《龍洲詞》·一卷(安徽巡撫采進本) 宋劉過撰。

    過有《龍洲集》,已着錄。

    陳振孫《書錄解題》載劉改之詞一卷。

    此本為毛晉所刊,題曰《龍洲詞》,從全集之名也。

    黃昇《花庵詞選》謂改之乃稼軒之客,詞多壯語,蓋學稼軒。

    然過詞凡贈辛棄疾者則學其體,如“古豈無人,可以似吾稼軒者誰”等詞是也。

    其馀雖跌宕淋漓,實未嘗全作辛體。

    陶九成《辍耕錄》又謂改之造語贍逸有思緻,《沁園春》二首尤纖麗可愛。

    今觀集中《詠美人指甲》、《美人足》二阕,刻畫猥亵,頗乖大雅。

    九成乃獨加推許,不及張端義《貴耳集》獨取其《南樓》一詞為不失賞音矣。

    《渚山堂詞話》雲:“改之《沁園春·綠鬓朱顔》一阕,系代壽韓平原。

    ”然在當時,不知竟代誰作,今亦無從詳考。

    觀集中《賀新郎》第五首,注曰:“平原納寵姬,奏方響,席上賦。

    ”則改之且身預南園之宴,不止代人祝嘏矣。

    蓋縱橫遊士,志在功名,固不能規言而矩行,亦不必曲為之諱也。

    又《沁園春》第七首,注曰:“寄辛承旨,時承旨招不赴。

    ”此原注也,其事本明。

    又注或作“風雪中欲詣稼軒,久寓湖上,未能一往,賦此以解”。

    此毛晉校本注也,已自生訛異。

    《樂府紀聞》乃謂幼安守京口日,改之即敝衣曳履,承命賦詩。

    是兩人定交在幼安未帥越之前。

    《山房随筆》載此詞,又稱“稼軒帥越東時,改之欲見,辛不納。

    藉晦菴、南軒二人為之地,始得進見”雲雲。

    考嶽珂與過相善,珂所作《桯史》第二卷載此事雲:“嘉泰癸亥,改之在中都。

    時辛稼軒帥越,聞其名,遣介招之。

    适以事不及行,因效辛體《沁園春》一詞”雲雲。

    與集中自注相合。

    則諸說之誣,審矣。

    珂又稱過誦此詞,掀髯有得色,珂乃以白日見鬼調之。

    其言雖戲,要亦未嘗不中其病也。

     △《竹屋癡語》·一卷(安徽巡撫采進本) 宋高觀國撰。

    觀國字賓王,山陰人。

    陳振孫《書錄解題》載《竹屋詞》一卷,高觀國撰,不詳何人。

    高郵陳造與史達祖二家為之序。

    此本為毛晉所刊,末有晉跋,僅錄造序中所稱竹屋、梅溪語,皆不經人道,其妙處少遊、美成不及數語,而不載全文。

    然考造《江湖長翁集》亦不載是序,或當時削其稿欤?詞自鄱陽姜夔句琢字煉,始歸醇雅,而達祖觀國為之羽翼。

    故張炎謂數家格調不凡,句法挺異,俱能特立清新之意,删削靡曼之詞。

    乃《草堂詩馀》于白石、梅溪則概未寓目,《竹屋詞》亦止選其《玉蝴蜨》一阕。

    蓋其時方尚甜熟,與風尚相左故也。

    觀國與達祖疊相酬唱,旗鼓俱足相當。

    惟梅溪詞中尚有《賀新郎》一阕,注雲:“湖上與高賓王同賦。

    ”今集中未見此調,殆佚之欤? △《竹齋詩餘》·一卷(安徽巡撫采進本) 宋黃機撰。

    機字幾仲,一雲字幾叔,東陽人。

    其事迹無可考見。

    據調中所注,有時欲之官永興語,蓋亦嘗仕宦于州郡,但不知為何官耳。

    其遊蹤則多在吳、楚之間,而與嶽總幹以長調唱酬為尤夥。

    總幹者,嶽飛之孫珂也,時為淮東總領兼制置使。

    嶽氏為忠義之門,故機所贈詞,亦皆沉郁蒼涼,不複作草媚花香之語。

    其《乳燕飛》第二阕,乃次徐斯遠寄辛棄疾韻者,棄疾亦有和詞。

    世所傳《稼軒詞》本。

    賦字凡複用兩韻。

    今考機詞,知前阕所用乃付字,足證流俗刊刻之誤。

    又辛詞調名《賀新郎》,此則名《乳燕飛》者,以蘇轼此調中有“乳燕飛華屋”句,後人因而改名,實一調也。

    卷末毛晉跋惜《草堂詩餘》不載其一字。

    案《草堂詩餘》乃南宋坊賈所編,漫無鑒别,徒以其古而存之。

    故朱彜尊謂草堂選詞,可謂無目。

    其去其取,又何足為機重輕欤? △《梅溪詞》·一卷(江蘇巡撫采進本) 宋史達祖撰。

    達祖字邦卿,号梅溪,汴人。

    田汝成《西湖志馀》稱韓侂胄有堂吏史達祖,擅權用事,與之名姓皆同。

    今考集中《齊天樂》第五首注:“中秋宿真定驿。

    ”《滿江紅》第三首注:“九月二十一日出京懷古。

    ”《水龍吟》第三首注:“陪節欲行,留别社友。

    ”《鹧鸪天》第四首注:“衛縣道中。

    ”《惜黃花》一首注:“九月七日定興道中。

    ”核其詞意,必李壁使金之時,侂胄遣之随行觇國,故有諸詞。

    知撰此集者即侂胄所用之史達祖。

    又考《玉津園事》,張镃雖預其謀,而镃實侂胄之狎客,故于《滿頭花》生辰得移,廚張樂于其邸。

    此編前有镃序,足證其為侂胄黨。

    序末稱數路得人,恐不特尋美于漢。

    亦足證其實為掾史,确非兩人。

    惟序作于嘉泰元年辛酉,而集中有《壬戌立春》一首。

    序稱初識達祖,出詞一編,而集中有與镃唱和詞二首。

    則此本又後來所編,非镃所序之本矣。

    達祖人不足道,而詞則頗工。

    镃稱其分镳清真,平睨方回,而紛紛三變行輩,不足比數。

    清真為周邦彥之号,方回為賀鑄之字,三變為柳永之原名。

    其推獎未免稍溢。

    然清詞麗句,在宋季頗屬铮铮,亦未可以其人掩其文矣。

     △《石屏詞》·一卷(安徽巡撫采進本) 宋戴複古撰。

    複古有《石屏集》,已着錄。

    此詞一卷,乃毛晉所刻别行本也。

    複古為陸遊門人,以詩鳴江湖間。

    方回《瀛奎律髓》稱其豪健清快,自成一家。

    今觀其詞,亦音韻天成,不費斧鑿。

    其《望江南》自嘲第一首雲:“賈島形模元自瘦,杜陵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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