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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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擔全都落在你的肩上了。

    ” 我含着淚,看着祖師爺血迹早已幹黑的傷口,說:“徒孫一定會為武林除此大害,為師門報仇!” 祖師爺皺眉道:“不是為師門報仇,一天到晚報仇,江湖不整天鬧翻天麼?藍金這狗崽子武功強得離譜,你報得了仇麼?還不是送上小命一條?” 我感到疑惑,大聲道:“難道就不報仇了?師父、師叔死得那麼慘!” 祖師爺微怒道:“藍金若對師門有所不滿,把咱們滅了也無妨,你去找他尋仇有何意義?但他若是濫殺無辜,為禍家國,你即使犧牲性命也要阻止他!你身上的武功不是讓你報仇用的!而是讓天理正義得以長存!你要将個人利益抛諸腦後,知道麼!” 我感到慚愧,跪在祖師爺面前不發一語,眼中的淚水卻隐藏不住。

     祖師爺歎道:“藍金資質奇高,恐怕是武林前所未見的異才,小小年紀,劍法居然詭異莫測,身法快如閃電,加上他深知本門武功,招招料敵機先……要不是我仗着百年修為的内力,在他的背上重重印上一掌,我恐怕也慘遭毒手,藍金這小子傷了我後,雖然身受重傷逃走,但你這幾年還是敵不過他,别急着送死。

    ” 我看着奄奄一息的祖師爺,趕忙伸手放在祖師爺的飛龍穴上,将真氣源源不絕地灌輸到祖師爺的氣海裡,不料,祖師爺反手緊緊抓着我的手,我感到一股極為強悍的真氣像潮水一樣沖進我的掌中,奔入我的氣海。

     “祖師爺?”我驚叫。

     “老家夥快歸天啦,留着這些寶貝有什麼用?拿去拿去!為天下蒼生拿去!”祖師爺堅定地抓着我的手,精絕的内力浩浩傳送過來,一份重責大任,也随着加在我的肩頭。

     半柱香過了,祖師爺困頓地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

     我想扶着他老人家,祖師爺卻叫我推開,要我好好坐下來,将真氣徹底吸納歸源為己用,于是我閉上眼睛,将祖師爺百年修為的絕世内力一點一滴融入穴脈,等我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天黑了,我看見祖師爺盤坐在古木下,相貌安祥地歸天了。

     我記着祖師爺的教訓,并未急着追索冷血的藍金。

     我一邊行走江湖為民除害,一邊苦練淩霄絕學,每當我倦了,我就回到蕭索的黃家村,坐在花貓兒的墳上,陪花貓兒聊聊天、唱唱曲兒……天那!我好想念花貓兒!我在那未過門的可憐妻子墳上,種滿了她最喜歡插在發間的小黃菊,我往往睡倒在石碑旁,在夢裡看見花貓兒坐在小黃菊上,唱着曲兒,滿臉羞紅地看着我。

     第二十九章 一年後,江湖上七大門派在一個月内全遭滅門,武當七俠的屍身吊在真武殿前的竹林裡,空空洞洞的身體随風擺動,屍孔還被寒風吹出毛骨悚然的死箫聲,唉,而張三豐張真人就像傻子一樣,隻是坐在竹林裡傻笑,可悲的是,張真人的四肢全給斬斷了。

     武學泰鬥少林寺呢?少林十八銅人被木棒釘在“少林寺”的大匾額上,木人巷變成死人巷,十八降龍伏虎羅漢倒是活了下來,不過他們的腦袋活活被鍊子串在一起,串成恐怖的血念珠,整天發瘋似地鬼吼鬼叫,直喊頭疼。

     峨眉、華山、點蒼、崆峒、舞龍等等門派就不必說了,全給藍金屠了個精光,其中峨眉派的兩百女尼們,有十幾人因出任務僥幸逃過一劫,但回到道觀見到滿山奇形怪狀的死屍後,全都吓成無法言語的白癡。

     這一年,江湖給藍金起了個外号,叫“冷屠子”,“冷屠子”所到之處,便是地獄血海。

     而兩年後,江湖上卻沒多少人知道“冷屠子”是誰、是什麼東西、做了什麼事,因為沒有所謂的江湖了……練家子都給“冷屠子”剁成活屍。

     再過兩年,随着五大魔道在藍金的劍下覆滅,江湖徹底成為曆史的名詞,正邪兩道的武功傳承完全脫軌,功夫的奧秘從此淹沒在血海裡。

     我呢? 就在黃家村遭血屠的五年後,我練就出驚人的身形挪移,更重要的是,在鑽研百家劍法後,我突破了淩霄劍法的格局,創出驚天動地的絕世掌劍雙法,終于有自信可以擊殺藍金,于是,我夥同武林碩果僅存的兩位一流高手,鐵鎖怒漢李尋歡、魔教翩翩佳公子遊坦之,沿着藍金狂屠的路線,一路追蹤藍金,最後終于追到了古都西安。

     到了西安,本以為要發現藍金的行蹤還要一段時日,沒想到我們三人在荒涼的山原坐下練氣時,卻突然驚覺往北不遠處殺氣沖天,必是藍金無疑,于是我們發足狂奔,終于在黃沙飛揚中,找到正在獵殺一隊官兵的藍金! 李尋歡首先發難,他的師兄弟全給藍金剁碎了喂豬,他赫赫有名的鐵鎖随着他的怒氣向藍金飛擊而去,藍金發覺有人偷襲,反手一劍将鐵鍊震開,而我趁機運起十成功力沖向藍金,朝藍金的背上一掌打将下去,藍金身形一閃,回頭和我硬碰硬交了一掌,我身上畢竟載有師父與祖師爺百年修為,藍金在我全力一擊下被震得往後一飛,重重撞上黃土塊。

     此時,命運在我跟藍金之間開啟了一道極為諷刺的門……. 藍金這一撞,并非純然被我震翻,而是借勁化勁、往後卸力,所以這一撞帶着我跟藍金互擊的巨大力道,竟将藍金震陷進堅硬的黃土塊中,黃土一陣胡亂塌陷,轉眼間藍金就被淹沒在土堆裡。

     一個絕世高手是不可能在這樣的黃土堆中,被壓死或是悶死的,所以我們小心翼翼地觀察土堆中的氣息方向,嚴防藍金從土堆中跳出襲擊,不過,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後,藍金的氣息竟越來越弱,居然沒有往地上探的意思。

     遊坦之魔功蓋世,運起地聽大法後,疑道:“藍金不是氣息越來越弱,而是往地地下深深鑽去了!他在挖地穴!” 我感到困惑,說道:“藍金不像是會挖地穴偷襲的人,他隻懂得硬碰硬殺人。

    ” 李尋歡驚叫:“那他一定是受到重傷,想挖地穴逃跑!” 妻子被藍金吊死在瀑布下的遊坦之狂嘯:“沒那麼容易!”于是運起魔教的密傳“吸湖功”,将腳底下的塌石落土一下子就掘了開來,竟赫然發現地底下藏着一道往下深鑽的大洞! “沒道理!那小子怎可能在短短時間内挖出這麼樣大的穴道!”李尋歡犯疑道。

     “這個大洞老早就躺在黃土裡!怎麼這麼湊巧,讓藍金鑽了下去!?”遊坦之拿着扇子,蹲下觀察着黑黑的深穴。

     我對自己剛才那一掌極有自信,藍金一定受到了不小的内傷,才會避開與我們正面沖突,我歎道:“難不成老天也幫着冷屠子,幾百年前就開了條地道讓他逃走?” 李尋歡揚起長達百尺的精鋼鐵鍊,往黑穴一擲,大叫:“他不上來!咱們就下去!送了他的命!” 我跟遊坦之齊聲道:“好!” 于是,我們三人便慢慢爬下黑穴,而李尋歡真氣鼓蕩的精鋼鐵鍊,不停往下左右激甩,試探性地開路,以免在越來越黑的洞穴中遭到藍金的暗算。

     越往下,洞穴當然就越黑,終于,不久後外面的光線在地底下完全消失,一片漆黑,而地洞中的空氣也越來越混濁,甚至令人作嘔,于是三人運起内功,将呼吸收到微弱緩慢的境界。

     第三十章 洞穴裡已經完全失去光線,堕入死氣沉沉的黑暗,而黑暗裡,還有一個冷酷的殺手在等着我們。

     窒悶污濁的空氣,甚至可以說是長年深藏餘地洞中的毒氣,令我們三人完全不敢透口大氣,但,想必藍金也是吧?沒有人能夠在這麼惡劣的條件下呼吸的!抱持着這一個想法,我們三人更堅定地往下爬,不管迎接着我們的,是什麼……盡管鐵鍊敲擊在土洞裡的聲音多麼令人不安。

     突然,鐵鍊的聲音正告訴我們,到底了! 我們遲疑了一下,李尋歡首先跳了下去,用鐵鍊舞成一個大圈,劃出安全的地帶後,我跟遊坦之也跟着跳下平地。

     底下當然黑暗依舊,空氣也隻有更加污濁,我摸了摸懷裡的火褶子,心想:一點燃就會炸開吧,這氣一定比瘴氣還毒,也好,危急時可以跟藍金同歸于盡。

     地底下似乎别有洞天,從鐵鍊帶出的聲音可以知道我們正處于極為寬敞的地方,我們三人因為閉氣的關系,并無法開口說話,隻是默契地跟着李尋歡快速纏動的鐵鍊往前慢慢移動。

     你們無法想象在黑暗裡、濁氣中面對嗜血的敵人,是件多麼恐怖的事!當時我已視死亡為解脫之途,卻無法在如此黑暗的壓迫中感到安心。

     藍金似乎正屬于黑暗,他仿佛随時能夠在黑暗裡将我們三人輕易吞噬掉,在這麼邪惡的環境裡跟最邪惡的人對決,結果似乎一開始就注定好了。

     “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當……” 鐵鍊聲是唯一洞穴裡的聲響,也是唯一不屬于黑暗裡的東西。

     但是。

     鐵鍊聲停了。

     我的掌心緊緊握着劍,一動也不敢動。

     雖然隻有極短極短的瞬間,不過,我的确聽到利刃劃破喉嚨的聲音。

     李尋歡死了。

     接着,我冷靜地進入“定”的境界,然後聽到碰一聲,李尋歡倒地的聲音。

     遊坦之也沒有動靜了。

     我跟他都知道,若想在黑暗中多活上一時半刻,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藍金。

     要不,就是不要出聲,隐藏任何殺氣。

     李尋歡的鐵鍊聲帶出了他的方位,也帶走了他的命。

     好肅殺的黑暗。

     我看不到藍金,看不到遊坦之,但,藍金也看不到我們。

     每個人都隻有等待機會。

    出手的機會。

     我冷靜地搜索着藍金的殺氣,可惜,藍金似乎同樣低調地,等待結束這場黑暗中宿命對決的機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在黑暗中,時間總是過得特别慢,尤其是,當大家都閉氣超過五柱香以後,時間的腳步似乎就停了下來。

     所以,在這場沒有殺氣、沒有光影的搏命裡,決定出手機會的,隻剩下呼吸。

     誰先呼吸,誰就死定了。

     這一點,對我來說應當是最有利的,這多虧師父與祖師爺轉嫁的百年功力。

    更何況,藍金比我們要早進洞約一盞茶時間。

     我凝練心神,随時準備施展我獨創的掌劍雙絕。

     “快!” 遊坦之大叫,他已支撐不了閉氣的痛苦,手中扇子破空劃出! 戳。

    我的臉上似乎濺上熱辣的鮮血。

     藍金出手! 在左邊! 我一劍刺出! 得手! “你變強了。

    ” “你死定了。

    ” 藍金的聲音忽遠忽近,忽左忽右,短短四個字卻有十九個發聲位置,藍金正以詭異的身法藏在黑暗中。

     我應當刺中藍金的左肩胛,不會有錯的。

     我亦以飄忽的身法迅速走位,輕輕舞動着劍。

     “再問你一次,沒來由的,為什麼殺害師門?”我凝聚心神,随時舍身一擊。

     “練劍。

    ”藍金一說完,我幾乎同時感覺到銳利的劍氣正抵住我的背心。

     這真是一場可怖的決鬥! 就在我回身擋劍後,劍與劍之間迸出的血光就不曾停止過,那些輝煌的血光照亮着我倆的身形、還有一雙水藍的魔眼。

     藍金冷酷無情的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每個角度刺來,我完全不擋劍,一眛快劍速攻藍金周身要害,隻求同歸于盡,但兩把劍卻奇異地不停交鋒,劍氣縱橫! 藍金的表情蒼白的可怕,卻隐隐透露出訝異。

    自從藍金屠村以後,能夠與他交鋒上千劍的,恐怕未曾有過。

     但,我的劍,可是在海底與暗礁搏鬥了上百萬招的淩厲速劍! 我的劍越走越快,終于,一劍貼着藍金的身形,刺進藍金的喉嚨! 藍金雙眼一瞪,左手淩空疾指,氣劍! 我拼着這一指之傷,棄劍斜身一掌壓在藍金天靈蓋上,給他緻命一擊! ※※※※※ 有一種東西,叫正義, 正義需要高強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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