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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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黃家村。

     回到黃家村,人書向師父、師叔禀明一切後,藍金當然被王師叔狠狠責罵了一番,但藍金似乎沒有感情般,隻是默默承受王師叔的拳打腳踢。

     不管怎樣,我們總算是平安回村了,爹娘帶着我去李家村,向花貓兒她爹求個親家,哈,我跟花貓兒的事兩村人早就認定了,所以兩家就定在下個月十五滿月時,讓我跟花貓兒成親。

    提親那天,真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啊! 就在提親後兩天,師父接到迎采峰的飛鴿傳書,說是天山童姥、陸小鳳率領魔族攻打本淩霄派本部,要師父、師叔速速上山助拳,于是師父跟張師叔急忙帶着我跟人書趕路上峰,隻留下王師叔跟正在受罰的藍金守着村子。

     出村時,花貓兒依舊站在村口的林子中,紅着眼眶唱着情人歌,禱祝我平安歸來,完成兩人的終生大事。

    我騎在快馬上,聽着花貓兒柔軟的歌聲,暗暗發誓,不論此行多麼兇險,我一定要平安回村! 到了迎采峰,那戰況果然激烈!殺氣極其猛烈! 師父跟我在劍氣縱橫的山坡上來回沖殺,我将五年所學發揮得淋漓盡緻,心無旁骛地将敵人一一打倒,但敵人實在太多太強,武功高強的師叔竟死了六個,更别提跟我同輩的師兄弟了。

    幸好師父已經将淩霄毀元手練到十成火候,在關鍵時刻三招斃了天山童姥,而五師叔也舍身跟陸小鳳互劈了一掌,雙雙死去,敵人失去頭頭後,便奪路逃下山了。

     敵人退去後,我這才發覺我身上到處都是傷痕,更中了嚴重的内傷,全都仗着花貓兒的歌聲在我耳朵旁陪伴着,我才能恍若無事地跟敵人厮殺。

     這場大戰結算下來,淩霄派死傷慘重,師祖決定衆人暫時分散四地療傷,以免更多仇家趁着大夥元氣未複,尋上迎采峰挑戰,于是,師父、張師叔、我、人書,便決定回到黃家村療傷。

    衆人約定一年後迎采峰再見。

     師父身上雖也受了傷,一路上卻竭力以精純内力幫我療元,師父說:“新郎病奄奄的,像什麼樣子?”張師叔跟人書也受了輕傷,但不礙事,就在我身子複原得差不多時,總算趕在十四日回到黃家村,而明天,就是我跟花貓兒的大喜之日。

     我騎在馬上,看着黃家村的村口越來越近,心中真是喜悅無限,師父跟師叔也替我高興,不料…… 師父說到這裡,不再言語,臉上早已塗滿淚水。

     “黃家村發生了什麼事?”我隐隐約約感到害怕,雖然,師父正在講述的,是一段根本不存在的明朝往事。

     師父點點頭,抱着我哭喊:“全死了!黃家村的人全死絕了!王師叔的人頭被放在村口的裂石上,兩隻眼珠子都被挖掉了!” 我抱着悲恸的師父,難過道:“怎麼會這樣?難道是仇家找上黃家村?” 師父哭着說:“一開始,我跟師父也以為是這樣,想不到……” 我驚道:“是藍金?” 不錯,正是藍金幹的! 我跟師父等人看到村口王師叔的頭顱後,憤怒地縱馬入村,村子李到處都躺滿了死屍,爹跟娘,還有我的弟弟妹妹們,嗚……他們就坐在我家門前的闆凳上,死狀好慘…… 我擦着眼淚,跟着倉皇的張師叔往他家方向奔去,隻見那沒心肝、沒感情的家夥,居然坐在村子裡的大井旁,一劍一劍割着我的好友李大權的臉,藍金的身旁還有許多村人、我幼時玩伴,全都被藍金千刺百割,恐怖的是,他們全都被點了穴道止血,并沒有死絕,全都顫抖着、抽慉着,臉上甚至已經沒有痛苦害怕的表情,隻有三個流着黑血的空洞。

     “藍金!是你做的!?”我拔劍大吼。

     “嗯。

    ”藍金專心緻志地将李大權的鼻子割下一小片,并不太搭理我。

     師父拉着我,嚴峻地看着冷漠的藍金,說:“你師父也是你殺的?” 藍金不耐煩地點點頭,将李大權的鼻子整個挖了下來,我幾乎就要沖上去殺了他! “為什麼?”師父斥聲道,一手拉着我,一手抓着憤怒的張師叔。

     “練劍。

    ”藍金将李大權整個人往地上一摔,眼神深沉地看着師父。

     師父的手緊緊地抓住我,我可以感到師父強自壓抑着狂暴的殺氣。

     藍金就像沒有靈魂的人,踩着在死亡邊緣顫抖的村人,淡淡地說:“一起上吧。

    ” 第二十七章 “等等!”師父厲聲說道:“花貓兒呢?” 張師叔也大吼:“我妻兒呢?” 藍金舔着劍上的鮮血,一腳踢翻奄奄一息的村人,指着其中一個臉孔模糊的婦人,說道:“這裡。

    你的兒子應該在井裡。

    ” 張師叔暴吼一聲,掙脫師父的手,跳下馬沖向藍金,手上的長劍狂風驟雨般籠罩住藍金。

     霎時間,我的臉上都是鮮血,熱熱的鮮血。

     藍金低着頭,單手扶着地,手上的長劍指着慘淡的天空……下着紅雨的天空。

     張師叔的頭顱向空中飛了出去,他的劍則停在藍金的肩膀裡,孤獨地搖晃。

     隐隐約約,我似乎發覺,在張師叔殒命的瞬間,藍金閃電出手的一剎那,他的眼睛竟閃過強烈的藍光。

     張師叔的人頭終于落地,我抹了抹臉上濃稠的血,師父的眼神卻始終盯着藍金不放。

     “師伯對不起!”人書一邊嘔吐,一邊縱馬疾奔出村,竟想逃走。

     藍金冷然拔出刺在肩上的劍,甩向驚惶崩潰的人書。

     “花貓兒呢?!”師父大吼,一掌猛力劈向飛劍,将那劍硬生生在空中斬斷,任憑人書背着良心逃去。

     我焦急地看着藍金,心想:花貓兒這麼喜歡躲躲藏藏,說不定沒事……說不定……說不定花貓兒正在躲在林子裡…… 藍金點了肩上的穴止血,緩緩說道:“被我奸了。

    ” 我眼前一黑,腦袋幾乎要炸開,便要下馬一決生死。

     這時,卻看見藍金露出難得的微笑,說:“騙你的。

    ” 我心中一寬,強忍着憤怒大喊:“那她人呢?” 藍金的臉随即沉了下來,冷冷地說: “左邊吊在村圍的大樹下,右邊挂在李家村村口。

    ” “啊……” 我悲恸欲絕,正要掙脫師父的大手時,卻發覺扣住我手臂的大手已經不在,師父如箭般脫馬射向藍金!! 刷! 清亮的破空聲,還有沈悶的劃空聲。

     師父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持劍指地。

     藍金依舊單手撐地,低着頭,冷眼看着師父的劍尖。

     師父的劍尖上滴着血。

     藍金的胸口也滴着血。

     我騎在馬上,一動也不敢動,隻怕擾亂了師父出擊的節奏。

     “為什麼隐藏實力?”師父暗暗封住頸上的穴道,但鮮血仍從指縫中滲出。

     “我沒有隐藏過實力。

    ”藍金慢慢封住胸口的血脈,繼續道:“我的劍是殺人的劍,不是練功的劍。

    ” 師父點點頭,說:“再問你一次,你為什麼要殺這麼多人?” 藍金的劍遙遙指着師父的眼睛,緩緩說:“練劍。

    ” 師父的劍尖靜靜地看着自己的影子。

     藍金的劍尖冷漠地看着師父的眼睛。

     然後,兩把劍同時消失,我的臉上再度蒙上鮮血。

     依稀,師父的劍脫手,粘着、蕩開藍金的劍,趁此師父欺身一掌擊向藍金的胸口,藍金狂吐鮮血,像稻草堆一樣往後飛了好幾步,撞上水井。

     我縱身下馬,劍勢在怒吼中疾刺藍金,藍金眼中藍光一現,伸手朝我胸口淩空疾指,我胸口宛若遭雷擊,居然往後摔倒,手中的劍立即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胸口冒出股股鮮血。

     師父呢? 師父瞪着藍金,摸着胸口,不發一語。

     師父的飛龍穴居然流出濃稠的鮮血! 藍金抓着井緣,滿臉大汗,吃力地爬了起來,想拾起地上的劍,卻隻是跌在地上,口中又湧出一灘血。

    看來師父這一掌極為沉重。

     而師父在印上這一掌時,沒想到藍金居然練成劍氣合一,在中掌的瞬間隔空以氣劍刺進師父的飛龍穴,使師父深受緻命一擊。

     我看着恩師臉如金紙,又看着藍金跌跌撞撞地爬向快馬,想提劍追殺,卻一點也使不上力,藍金在重傷之餘大耗真元使用氣劍,果然令我胸口氣息翻湧,也許,我的心脈也被截斷了。

     藍金就這樣勉強趴在馬背上,慢慢地離開村子。

     我流着眼淚,看着夕陽西沉,隻道自己就要死了,也好,花貓兒跟我的婚期正好在明天,現在去陰間還來得及…… 這時,師父拖着瀕死的身體走到我身邊,摔倒,我看了看師父,師父居然在笑。

     我哭了,喊了聲:“師父……” 師父笑嘻嘻地趴着,将左手貼在我的背脊,傳來一股精純無比的真氣,我大吃一驚,忙道:“師父,你……” 師父依舊豪爽地說:“我的命,你給的,這下要還給你了。

    ” 我流着淚,轉頭說:“花貓兒死了,我也不活了。

    ” 師父瞪着我,說道:“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正義……” 我點點頭,這是師父常常挂在嘴邊的話。

     師父繼續說道:“讓……讓你活下去,不是叫你報仇……而是……正義,正義需要高強的功夫……” 我哭着,将師父傳來的真氣護住心脈,腦中想起這五年來的師恩浩蕩,五年來一切種種,五年來……師父為了我待在這片我眷戀的土地,盡管,這片土地已經屍堆如山。

     背上那隻可靠的大手,終于緩緩垂下…… 我咬着牙,喊道:“師父!來世英雄再見!” 就這樣,在血流成河的黃家村裡,在夕陽暮風中,我對着師父磕上最後三個響頭,師父的嘴角仍舊挂着爽朗的笑容,隻有令我更加難受。

     ※※※※※ “那花貓兒呢?”我發覺自己也留下眼淚。

     “真的一邊在村圍大樹下,一邊吊在李家村口……”師父号啕大哭,凄然道:“李家村也給屠了!” 第二十八章 我努力想着一個漂亮的姑娘,被剖成兩半的樣子,卻發覺根本無法想象。

     太殘忍了。

     師父的身體顫抖着,繼續說道:“我一邊運氣療傷,一邊替死去的大家挖墳,一家一個大墳,足足挖了十九天才将兩村的人都給埋了,最後,我在花貓兒的墳上靜靜坐上一個月,唱着花貓兒最喜歡唱的情人曲兒後,才拿着劍,策馬出村。

    ” 阿義出神問道:“找得到藍金嗎?” 師父搖搖頭,說:“我根本不是藍金的對手,所以我另外找了個僻靜地方,苦練師父傳下來的絕學,唉,多虧得師父臨終前傳來那股源源不絕的真氣,不僅為我治療内傷,還大大增進我的修為。

    我日以繼夜地苦練,苦練,在海底練掌,在巨木間練飄,用數十種蛇毒練氣,偶而隐匿地摘掉幾個狗官人頭,為民求福。

    ” 我跟阿義已經分不清師父是否正在胡言亂語,隻是專注地傾聽。

     “一年後,我帶着一身傲人的武功,上迎采峰與師祖、師叔會合,不料,當我到了師門本山時,卻見到幾個師叔在圓桌旁正襟危坐,身上千瘡百孔,每個穴道都被封住或刺爛,渾身都是幹涸的血漬,臉上,唉,那更别提了,眼珠子掉了滿桌,整張臉零零碎碎的,我看了當場号啕大哭。

    ”師父說。

     師父的眼睛充滿了血絲,又說:“我這一哭,師叔們竟然個個抽動起來,嘴裡模糊地嚷嚷,原來藍金這家夥照例封住師叔的血脈,将師叔整得支離破碎,卻又不讓死!我一邊在每個師叔的耳邊大喊“駿兒一定會替師門報仇”,一邊将短劍刺進師叔們的心窩。

    ” 師父委頓地靠在我肩上,歎道:“我在本山找了一下午,最後才在一棵老木下找到已經一百零二歲的祖師爺,幸好,祖師爺沒受到那狗賊的侮辱,不過,祖師爺的肩胛跟胸膛上,也留下兩道深深的劍傷。

    ” “祖師爺!徒孫駿兒來啦!”我跪在祖師爺面前,大叫。

     祖師爺靠在古木下,緩緩睜開眼睛,一見是我,勉強笑道:“不愧是介玄一手帶出來的,有情有義,這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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