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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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謂:世之論畫者多矣,稽古逮今,瑣瑣碌碌,亦其偏見持以僻説,蔽其天地之,純全不識古今之妙用,幾何哉不可數而名計也。

    然畫之祖述,於古有自來矣。

    顯於唐虞,備於商周,尊於夫子,用於宇宙,明於日月山林之形,别於鳥獸魚蟲之跡。

    制之冠蓋衮冕,設之罇罍鼎器。

    六經具載,百代祖繼,迨此而下雖世不乏。

    然未備其體,或工於一物長於片善,無復有能超越,而能盡其純全妙用之理者也。

    且畫者闢天地玄黃之色,洩隂陽造化之機,掃風雲之出沒,别魚龍之變化,窮鬼神之情狀,分江海之波濤,以至山水之秀麗,草木之茂榮,翻然而異,蹶然而超,挺然而竒,妙然而怪,凡識於象數,圗於形體,一扶疎之細,一帡幪之微,覆於穹窿,載於磅礴,無逃乎象數,而人為萬物之最靈者也。

    故合於畫造乎理者,能畫物之妙,昧乎理則失物之真,何哉?蓋天性之機也。

    性者天所賦之體,機者人神之用,機之發萬變生焉。

    惟畫造其理者,能因性之自然,究物之微妙,心會神融,黙契動靜於一毫,投乎萬象,則形質動蕩氣韻飄然矣。

    故昧於理者,心為緒使,性為物遷,汩於塵坌擾於利役,徒為筆墨之所使耳。

    安足以語天地之真哉。

    是以山水之妙,多專於才逸隠遯之流,名卿髙蹈之士。

    悟空識性,明了燭物,得其趣者之所作也。

    況山水樂林泉之奧,豈庸魯賤隷貪懦鄙夫,至於麄俗者之所為也。

    豈其畫於山水,誠未可以易言也。

     今古之跡,顯然而著見於域中者不為不多矣。

    略究形容,而推之遙岑疊翠,逺水沉明,片帆歸浦,秋鴈下空,指掌之間若睨千裡,有得其平逺者也。

    雲輕峰秀,樹老隂疎,溪橋隠逸,樵釣江村,棧路曲逕,崢嶸層閣,漱石飛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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