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德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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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鄭穆名"四友"。

    公與三人者,獨以斯道鳴于海隅,躬行持守益堅。

    自家而達于州闾,邦人化之,謂之四先生。

    雖有誕突恣傲不可率者,不敢失禮于其門。

     曾公鞏字子固,在官有所市易,取賈必以薄,予賈必以厚;于門生故吏,以币交者,一無所受。

    福州無職田,歲鬻園蔬,收其直自入,常三四十萬。

    公曰:"太守與民争利,可乎?"罷之。

    後至者亦不複取也。

     蔡文忠公通判濟州,日飲醇酎,往往至醉。

    是時太夫人年已高,頗憂之。

    山東賈存道先生過濟,文忠館之。

    先生慮其以酒廢學、生疾,乃為詩示文忠曰:"聖君恩寵龍頭選,慈母年高鶴發垂。

    君寵母恩俱未報,酒如成病悔何追。

    "文忠矍然起謝之,自是非請客不對酒,終自未嘗至醉。

     陳忠肅公绶,性清謹,言動有常。

    平生手不執錢,貨殖之事未嘗講論,惟于農田不廢詢訪。

    嘗語人曰:"有國有家,豈能忘利?或孳孽而營之,或臨事必以為言,則可戒也。

    "陳忠肅公嘗語人:"蔡京他日必大用,但此人得志,必擅私逞欲,無君自肆矣。

    "尋居谏省,遂攻其惡。

    京緻情,懇以甘言啖公。

    公曰:"射人先射馬,擒賊須擒王。

    不得自已也。

    "攻之愈力。

    初,京為翰林學士承旨,以辭命為職,世未知其非也。

    公力言京不可用,用之必為腹心患,宗社安危未可知,聞者往往甚其言,以為京之惡不至是。

    已而結嬖幸,竅國柄,矯誣先烈,怙寵妄作,為宗社禍,悉如公言,于是人服公如蓍龜雲。

    陳忠肅公有鬥餘酒量,每飲不過五爵。

    每會親戚,間有歡适,不過大白滿引,恐以長飲廢事。

    每日有定課,自雞鳴而起,終日寫閱,不離小齋。

    倦即就枕,既寤即興,不肯偃仰枕上。

    每夜必置行燈于床側,自提就案。

    人或問公何不呼喚使者,公曰:"起止不常,若涉寒暑,則必動其念,此非可常之道。

    偶吾性安之,故不欲勞人也。

    " 陳忠肅公為越州佥判,蔡卞為帥,待公甚厚,而公已得其心術,常欲疏遠之,屢引疾尋醫,章不得上。

    會明倅阙,蔡俾公權攝,以時當得職田,意公方貧,必喜于少纾。

    公到明,遂伸尋醫之請,将所得圭租遜前官,明州以法當公得,公以義不當受,卒不取而歸之官廪。

    陳忠肅谪台州,所過州郡,皆令甲兵防送,不得稽留。

    至台久之,人莫敢以居室借賃者,暫館僧舍,十日必遷一寺,公處之澹然。

    至台數月,朝廷起遷人,石忄戒知州事,且令赴阙之官,士論以為将有處分于公也。

    忄戒至,揚言怖公,視事之次日,即遣兵官突來約束,不得令出入,又置邏卒數處,雖親戚家書,殆至隔絕。

    未幾,複令兵官搜檢行李,攝公至郡。

    郡庭垂簾如制獄,大陳獄具。

    公知其意,遂發問曰:"今日之事,豈被旨耶?"忄戒示公劄子,蓋取《尊堯集》副本,以為系诋誣之書,合繳出毀棄。

    公曰:"然則朝廷指揮取《尊堯集》耳。

    追忄戒至此,複欲何為?"因問曰:"君知尊堯所以立名乎?蓋以神考為堯,而以主上為舜也。

    助舜尊堯,何為诋誣?忄戒将顯就誅戮,不必以刑獄相恐!"忄戒不待公言畢,屢揖公退,繼又幽公僧舍,使小吏監守,對榻坐卧,窘辱百端。

    人情憂怖,慮有不測,公安之,不以為撓。

    忄戒亦終不能為害。

     馬永卿言:匡衡疏有曰:"治性之道,必審己之所有餘,而強其所不足。

    "蓋聰明疏通者,戒于太察;寡聞少見者,戒于壅蔽;勇猛剛強者,戒于太暴;仁慈溫良者,戒于無斷;沉靜安舒者,戒于後時;廣心浩大者,戒于遺忘。

    此語可為座右銘。

     王文公洙始舉進士,與郭稹同保。

    有告稹冒祖母礻覃者,法當連坐。

    主司召問:"果保稹否?"公曰:"保之不可易也。

    "于是與稹俱罷。

     唐充之每稱:前輩說後生,不能忍诟,不足為人;聞人密論,不能容受,而輕洩之者,不足為人。

     劉高尚先生臯雲:毋以嗜欲殺身,毋以政事殺人,毋以貨财殺子孫,毋以學術殺天下後世。

     明道先生曰:"世傳神仙白日飛升之類則無,若閑居山林,保形煉氣,以延年益壽,則有之。

    譬如一爐火,置之風中,則易過,置之密室,則難過。

    有此理也。

    "或問:"揚子言聖人不師仙,聖人能為此等事否?"曰:"此是天地之間一賊,若非竊造化之機,安能延年,使聖人肯為,周孔為之矣。

    "明道先生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良心也。

    天之所以降衷,民之所以受天地之中也,寂然不動,虛明純一,與天地相似,與神明為一。

    傳曰,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

    其謂此欤?如衡之平,不加以物,如鑒之明,不蔽以垢,乃所謂正也。

    惟先立其大者,則其小者不能奪。

    如使忿忄恐懼,好樂憂患,一奪其良心,則視聽食息,從而失守,欲區區修身以正其外,難矣。

    "明道先生年十六七時,好田獵,後自謂今無此好。

    周茂叔曰:"何言之易也。

    但此心潛隐未發,一日萌動,複如前矣。

    "後十二年,暮歸,在田野間見田獵者,不覺有喜心,乃知果未無也。

    明道先生曰:"有人胸中常若有人焉,欲為善,如有惡以為之間;欲為不善,又若有羞惡之心者。

    本無二人,此正交戰之驗也。

    持其志,使氣不能亂,此最可驗。

    " 伊川先生或問:"家貧親老,應舉求仕,不免有得失之累,何修可以免此?"先生曰:"此隻是志不勝氣。

    若志勝,自無此累。

    家貧親老,須用祿仕,然得之不得為有命。

    "曰:"在己固可,為親奈何?"曰:"為己為親也,隻是一事。

    若不得,其如命何?苟不知命,見患難必避,遇得必動,見利必趨,其何以為君子?然聖人言命,非為中人以上者設;中人以下,于得喪之際,不能不惑,故有命之說。

    若上智之人,更不言命。

    "伊川先生曰:"主一之謂敬,無适之謂一,不一則二三矣。

    至于不敢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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