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德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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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龆龀中,至今京、洛間多為《小兒擊甕圖》。

    司馬溫公曰:"世之人,不以耳視而日食者鮮矣。

    "聞者駭曰:"何謂也?"溫公曰:"衣冠所以為容觀也,稱體斯美矣,世人舍其所稱,聞人所尚而慕之,豈非以耳視者乎?飲食之物,所以為味也,适口斯美矣,世人取果餌而刻镂朱綠之,以為按之玩,豈非以目食者乎?"司馬量公作《迂書》,或問何謂"回心",曰:"去惡而從善,舍非而從是,人或知之而不能徙,以為如制悍馬,如斡石之難也。

    靜而思之,在我而已,如轉戶柩,何難之有?"司馬溫公從龐穎公辟為太原府通判,尚未有子。

    夫人為買一妾,公殊不顧。

    夫人疑有所忌也,一日教其妾:"俟我出,汝自飾至書院中,冀公一顧也。

    "妾如其言,公訝曰:"夫人出,汝安得至此?"亟遣之。

    溫公赴阙庭,民遮道曰:"公無歸洛,留相天子,全活百姓。

    "司馬溫公以高才全德,大得中外之望,士大夫識與不識,稱之曰"君實"。

    下至闾閻畎畝,匹夫匹婦,莫不能道司馬公之名。

    退十有餘年,而天下之人冀其複用于朝。

    故蘇子瞻為公獨樂園詩日:"先生獨何事,四海望陶冶。

    兒童誦君實,走卒知司馬。

    "蓋紀實也。

    司馬溫公病,與呂申公簡曰:"晦叔自結發志學,仕而行之,端方忠厚,天下仰服。

    垂老乃得秉國政,平生所蘊,不施于今日,将何俟乎?比物論頗譏晦叔慎嘿太過。

    光自病以來,悉以身付醫,家事付康,惟國事未有所付,今日囑于晦叔"又曰:"介甫文章節義,過人處甚多,但性不曉事而遂非,緻忠直疏遠,讒佞輻辏,敗壞百度,以至于此。

    今方矯革其弊,不幸介甫謝世,反覆之徒,必诋毀百端。

    光意以謂朝廷特宜優加厚禮,以振起浮薄之風,不識晦叔以為如何?"司馬溫公曰:"受人恩而不忍負者,其為子必孝,為臣必忠。

    "司馬溫公居處有法,動作有禮,其被服如陋巷之士,一室蕭然,圖書盈幾,終日靜坐,泊如也。

    其所服之布衾,乃範蜀公自許訪公時所贈也。

    後寝疾,東府治命殓以深衣,而覆以是衾,常作布衾銘曰:"藜藿之甘,绨布之溫;名教之樂,德義之尊。

    求之孔易,享之嘗安。

    绮繡之奢,膏粱之珍;權寵之盛,利欲之繁。

    苦難其得,禍辱旋臻。

    取易舍難,去危就安。

    至愚且知,士甯不然。

    顔樂箪食,萬世師模。

    纣居瓊台,死為獨夫。

    君子以儉為德,小人以奢喪軀。

    然則斯衾之陋,其可忽諸!" 呂正獻公燕居,凝塵滿案,澹然弗顧。

    嘗言:"自見吾友王深父,而道德性命之學日加益。

    公天性清儉,然居處飲食衣服,不過為敝陋,從容有常度。

    "李公擇治平中數為朋友言,呂正獻未嘗聞其疾聲,見其遽色,亦未嘗草書,學者當師慕之。

     王荊公知制诰,夫人為買一妾,荊公見之,曰:"何物女子?"曰:"夫人令執事左右。

    "曰:"汝誰氏?"曰:"妾之夫為軍大将,部米運舟失水,家赀盡沒,猶不足,又賣妾以償。

    "公愀然曰:"夫人用錢幾何得汝?"曰:"九十萬。

    "公呼其夫,令為夫婦如初,盡以錢賜之。

     範忠宣公曰:"今人好名,乃勇于為善。

    "範忠宣公平生自奉無重肉。

    又雜志雲:古人自奉簡約,類非後人所能。

    乃飲食高下,各有制度,諸侯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大抵古人得肉食者至少,所謂肉食者謀之,此言貴者方得食也。

    又曰:"虎頭燕颔,食肉相也。

    此古以食肉為難得,比之後人,簡約甚矣。

    "公親族間有子弟請教于公,公曰:"唯儉可以助廉,惟恕可以成德。

    "其人書于坐隅,終身佩服。

    公平生自奉無重肉,不擇滋味,所食粗粝而已。

    每退自公,易衣短褐,率以為常。

    公罷相尹洛,三子皆衣布褲。

    尹和靖因揖,上馬見之。

    伊川論國朝名相,必曰"李文靖、範忠宣"。

     呂荥陽公更曆中外,凡典五州。

    晚居宿州、真、揚間,十餘年,衣食不給,有至絕糧數日者。

    其在和州,嘗作詩雲:"除卻借書沽酒外,更無一事擾公私。

    "古人清白如此。

    呂荥陽公曰:"養心莫善于寡欲。

    天下之難持者莫如心,天下之易染者莫如欲。

    善養心者,正其思而已矣。

    目欲紛麗之色,視思明,則色欲寡矣。

    耳欲鄭衛之聲,聽思聰,則聲欲寡矣。

    口欲天下之美味,思夏禹之菲飲食,則口欲寡矣。

    身欲天下之文繡,思文王之卑服,則身欲寡矣。

    寡欲如此,而心不治,未之有也。

    " 鐘離權曰:"吾買婢,得前令之女,吾特憐而悲之,義不可久辱。

    " 趙康靖公概,厚德長者,口未嘗言人短。

    中歲常置黃黑二豆于幾案間,自旦數之,每興一善念,則投一黃豆,興一惡念,則投一黑豆。

    暮發視之,初黑豆多于黃豆,漸久反之。

    既謝事歸南京,遂徹豆無可數。

     石徂徕介,字守道,為舉子時,寓學于南郡,其固窮苦學,世無比者。

    王侍郎渎聞其窮約,因宴客,以盤餐遺之。

    石謝曰:"甘脆亦介之願,但日飨之則可,若止得一飨,則明日何以繼乎?朝飨膏粱,暮厭粗粝,人之常情也。

    介所以不敢當賜。

    "王咨重之。

     陳無己與趙挺之、邢和叔皆郭大夫婿。

    陳在館職,當侍郊丘,非重裘不能禦寒氣。

    無已止有其一,其内子為于挺之家,假以衣之。

    無已诘所從來,内以實告。

    無已曰:"汝豈不知我不着渠家衣耶!"卻之。

    既而遂以凍病而死。

     劉元城在宋,杜門屏迹,不妄交遊,人罕見其面。

    田夫野老,市井細民,謂若過南京不見劉待制,如過泗州不見大聖。

    劉元城見賓客,談論逾時,體無欹側,肩背竦直,身不妄動。

    劉元城曰:"唯絕嗜欲,可以不死。

    " 陳古靈襄與鄉士陳烈、周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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