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谷所見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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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括發之戚,而修結發之好。

    此夷狄禽獸之所不忍為,而世俗皆樂為之。

    雖簪纓詩禮之家,亦相率而行,恬不為怪,不知作俑誰耶? ○養軍 近年郡家,每月逼期旋籴軍糧支散。

    浙右素号沃饒,亦如此艱難萬狀,蔑裂百端,甚而折錢,價直峻減。

    又甚而拖欠,未即補償。

    軍人敢怨而不敢言,蓋明知皆前太守屢任席卷之罪,未可咎今太守不能措辦之過也。

    籲!飽目前之欲,不顧後來之憂;徇一家之謀,不恤一郡之害。

    留之家,家未必能保;付之于孫,子孫未必能久,徒贻害如斯其烈也。

    使後之為守者,其果賢耶?則背理傷道,決有所不敢為。

    生财足用,必無所措手足,惟以即能罷去為幸,殆類範文子。

    使祝宗祈死,無及于難,其亦可哀也。

    己果不賢耶?則衍為富不仁之政,用移東補西之術,決江海以救焚,火滅而溺至;飲鸩爵以止渴,渴止而身亡,号為能吏,不過如此。

    且幾年養軍,今日掣肘,物價騰踴,民不聊生。

    萬一荒歉,群盜必起,諸軍素抱乏糧之怨,孰為可備?驚急之人,其辭甲使鶴禦暴者反為暴,滔滔皆是也。

    當是時,禍必先及于富貴充溢之家。

    不知為鄉貴,為巨室亦慮及此否?然則慮之,當如何積而能散? ○理學 理學湮汨久矣,士子不能講貫,考官亦罔聞知。

    蓋今日之考官,即前日之士子也。

    方冊中文字害理者,不勝其多,不堪著眼,姑即其一者言之,事大體重,莫如省試。

    近年“欽哉!屢省乃成,欽哉!乃《赓載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經魁以“敬立而德不孤”是說。

    易曰:“敬以直内,義以方外,敬義立而德不孤。

    ”是則敬、義可以相有,而不可以相無。

    豈得獨指敬耶?聖經又豈可減一字耶?不知當時為知舉,為參詳、為小試官,亦曾聞有所謂理學否?經魁且爾,一榜可想。

    省試如此,他試可知,餘所謂今日之考官,即前日之士子是也。

    我朝孝宗皇帝,一日與崔敦詩論文章關世變,敦詩曰:“臣觀建炎诏文,義理明而氣勢壯,便知天下必能中興。

    ”遂誦一篇。

    孝廟谛聽,天顔喜甚。

    又問曰:“六朝五代之文如何?”敦詩曰:“六朝之文破碎,遂有土地分裂之象;五代之文粗悍,遂有草茅崛起之象。

    ”上嘉歎曰:“卿論得此甚好。

    ”今日之文義理斷喪,其象當如何?有識者可以觀矣。

     ○獄訟 餘近年歸故裡,首拜先壟,為不肖侄童其山。

    當時不勝哀憤,亟訪鄉貴,求緘一狀投之郡守。

    因見其書院榜示,謂:“某望卑言輕親故,或欲緘狀不敢奉命。

    當今之世得忍姑且忍,求直未必直。

    ”餘遂不啟齒。

    續見有官君子雲,某家亦曾訴伐墓木者十八狀,追人不出,徒重費用。

    餘含垢飲氣而已。

    近有所聞,又為之驚駭。

    今日囹圄供答不出于民情可否,一聽于吏手,往往吏自撰情款一本,令囚人依本書之,更不可增損一字。

    真情無所赴訴,呼天神不聞,号地衹不聽,痛哉痛哉!夫獄訟所以平曲直,雪冤枉也。

    今有财者勝,無财者負;有援者伸,無援者屈;豪強得志,貧弱銜冤。

    此豈國家之福耶?愚願士大夫司聽斷者,在在持平如衡,事事至公如鑒,天下何患不太平! ○寒暑 寒猶可禦,而暑不可避。

    涼亭水榭,風車簟枕,世不多有。

    縱有之遇流金爍石之時,其為熱自若也。

    方食冷物又恐生病,方食熱物汗淋如雨,思之為人何益于事!矧得喪利害,不能理遣。

    而心火熾盛;妻孥累重,支吾不暇,而家火逼迫。

    當此流火,而心火,家火為之俱焚,镬湯爐炭一時頓現,一年複一年,發白面皺,催入死途不自知也。

    餘觀此境界,所以不願有生。

     ○茹素 世人以茹素為齋戒。

    豈知聖賢之所謂齋者齊也,齊其心之所不齊。

    所謂戒者,戒其非心妄念也。

    無一日不齊,無一日不戒。

    今人之每于鬥降三八,庚申甲子,本命日茹素謂之齋戒,不知其平日用心何如也。

    況在茹素之日,事至吾前,辄趍利徇欲損人害物,不知其茹素何為也。

    古語兩句甚好:“甯可葷口念佛,莫将素口罵人。

    ” ○謀利 利者,害之對。

    才謀利即有害,然謀利營生,世所不免。

    為富不仁,人所當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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