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碑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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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因金石之大盛也。

    乾嘉之後,小學最盛,談者莫不藉金石以為考經證史之資,專門搜輯,著述之人既多,出土之碑亦盛,于是山岩屋壁,荒野窮郊,或拾從耕父之鋤,或搜自官廚之石,洗濯而發其光采,摹拓以廣其流傳。

    若平津孫氏,侯官林氏,偃師武氏,青浦王氏,皆緝成巨帙,遍布海内。

    其餘為《金石存》《金石契》《金石圖》《金石志》《金石索》《金石聚》《金石續編》《金石補編》等書,殆難悉數。

    故今南北諸碑,多嘉道以後新出土者,即吾今所見碑,亦多《金石萃編》所未見者。

    出土之日,多可證矣。

    出碑既多,考證亦盛,于是碑學蔚為大國。

    適乘帖微,入缵大統,亦其宜也。

     泾縣包氏以精敏之資,當金石之盛,傳完白之法,獨得蘊奧,大啟秘藏,著為《安吳論書》,表新碑,宣筆法,于是此學如日中天。

    迄于鹹、同,碑學大播,三尺之童,十室之祉,莫不口北碑,寫魏體,蓋俗尚成矣。

     今日欲尊帖學,則翻之已壞,不得不尊碑。

    欲尚唐碑,則磨之已壞,不得不尊南北朝碑。

    尊之者非以其古也,筆畫完好,精神流露,易于臨摹,一也;可以考隸楷之變,二也;可以考後世之源流,三也;唐言結構、宋尚意态、六朝碑各體畢備,四也;筆法舒長刻入,雄奇角出,迎接不暇,實為唐宋之所無有,五也。

    有是五者,不亦宜于尊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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