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碑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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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人之書,流傳曰帖,其真迹至明,猶有存者,故宋元明人之為帖學宜也。

    夫紙壽不過千年,流及國朝,則不獨六朝遺墨不可複睹,即唐人鈎本已等鳳毛矣,故今日所傳諸帖,無論何家,無論何帖,大抵宋明人重鈎屢翻之本,名雖羲、獻,面目全非,精神尤不待論。

    譬如子孫曾玄雖出自某人,而體貌則别。

    國朝之帖學,薈萃于得天石庵,然已遠遜明人,況其他乎?流敗既甚,師帖者絕不見工。

    物極必反,天理固然。

    道光之後,碑學中興,蓋事勢推遷不能自已也。

     乾隆之世,已厭舊學。

    冬心、闆橋,參用隸筆,然失則怪,此欲變而不知變者。

    汀洲精于八分,以其八分為真書,師仿《吊比幹文》,瘦勁獨絕。

    懷甯一老,實丁斯會,既以集篆隸之大成,其隸楷專法六朝之碑,古茂渾樸,實與汀洲分分隸之治,而啟碑法之門。

    開山作祖,允推二子。

    即論書法,視覃谿老人,終身歐、虞,褊隘淺弱,何啻天壤邪?吾粵吳荷屋中丞,帖學名家,其書為吾粵冠。

    為窺其筆法,亦似得自《張黑女碑》,若懷甯則得于《崔敬邕》也。

    阮文達亦作舊體者,然其為南北書派論,深通比事,知帖學之大壞,碑學之當法,南北朝碑之可貴,此蓋通人達識,能審時宜,辨輕重也。

    惜見碑猶少,未暇發蒨,猶土鼓蕢桴,椎輪大辂,僅能伐木開道,作之先聲而已。

     碑學之興,乘帖學之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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