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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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特納說,“我跟加納-古德曼談過幾次。

    那是多年前了。

    那是個怪人。

    ” “他是我的上司。

    是他把你的名字給我的,他說你會跟我談的。

    ” “談什麼?”萊特納問,又喝了一口。

     “談克雷默案件。

    ” “克雷默案件已經結案了。

    隻剩下薩姆和毒氣室的約會問題了。

    ” “你希望他被處死嗎?” 說話聲随腳步聲而來,接着門又開了。

    一個男人和一個男孩走進來,于是萊特納站起來。

    他們需要食物和其他供應,他倆用了十分鐘之久邊購物邊讨論哪兒的魚肯吃魚餌。

    萊特納由于有顧客在場,小心地把啤酒放在櫃台下面。

     亞當從冷飲櫃取出一罐無酒精飲料,走出小店。

    他順着河邊的木闆碼頭前行,在汽油泵旁停住了腳步。

    在離橋不遠處的一隻船上有兩個十來歲的少年正在釣魚,這情景使亞當突然想起自己有生以來還從沒有釣過魚。

    他的父親在世時不是那種興趣廣泛喜愛休閑的人。

    而且他還總也保不住他的工作。

    亞當此刻都記不起父親用他一生的時間究竟做了些什麼。

     顧客離開了,門砰地關上了。

    萊特納腳步笨重地走到汽油泵前。

    “你喜歡釣鳟魚?”他問,一邊觀賞着河上的風光。

     “不。

    從沒釣過。

    ” “咱們去轉一圈吧。

    我得到下遊兩英裡處去查看一下。

    那兒的魚大概會很多。

    ” 萊特納搬來他的冰櫃,小心地放進船裡。

    他從碼頭下到船裡時那船劇烈地從一側向另一側晃動起來,他一把抓住了馬達。

    “下來呀,”他朝亞當吼了一聲,後者正打量着自己和船之間的那三十英寸的空隙。

    “抓住纜繩,”萊特納又吼了一聲,指指一根拴在錨上的細繩。

     亞當解開纜繩,緊張地跳到船裡,他的腳剛剛踩到船闆,那船就晃起來。

    他滑倒在地,頭撞在船底木闆上,差點就進河裡去遊泳了。

    萊特納一邊拽起發動機的拉繩一邊哈哈大笑。

    羅恩當然觀看了這一幕,他正在碼頭上咧嘴傻笑。

    亞當雖然覺得挺尴尬,卻也笑着,仿佛真覺得這一切都很可笑似的。

    萊特納扳動引擎,船頭向上翹起,接着他們便離開了碼頭。

     亞當抓緊船兩側的扶手,他們加大馬力破浪前進,從橋下一穿而過。

    卡利科岩很快就被甩在後面。

    河流在兩岸景色優美的山峰和懸崖峭壁之間蜿蜒向前流去。

    萊特納一手掌舵,一手舉瓶飲着鮮啤酒。

    幾分鐘過後,亞當放松了一點,設法保持着平衡從冰櫃中取出了一瓶啤酒。

    酒瓶冰涼。

    他用右手拿瓶,左手抓着船幫。

    萊特納在他身後哼唱着什麼。

    馬達的轟鳴使他們無法交談。

     他們經過一個釣鳟魚的小碼頭,看到一群顯然是城裡來的人正在邊數點着魚邊喝着啤酒。

    後來他們又經過一隊橡皮筏,上面都是樣子肮髒的十來歲孩子,他們正在邊吸着什麼東西邊曬太陽,還沖其他那些勤勞釣魚的人揮着手。

     船終于放慢了速度,萊特納小心地把舵轉彎,似乎他能看見下面的魚,必須把船停在一個合适的位置上。

    他關掉引擎。

    “你想釣魚還是喝啤酒?”他問,眼睛盯着水面。

     “喝啤酒。

    ” “我能猜得到。

    ”他一拿起魚竿在一處朝着河岸方向的地方下竿,啤酒瓶對他就變得次要了。

    亞當觀看了片刻,發現不會立刻有結果,便躺下來,把腳吊在水面上。

    這隻船坐着不舒服。

     “你多久釣一次魚?”他問。

     “每天都釣。

    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你知道,是為顧客服務的一部分。

    我必須清楚哪裡的魚好上鈎。

    ” “這份工作不好幹。

    ” “那總得有人來幹。

    ” “什麼原因使你來到卡利科岩的?” “七五年我犯了一場心髒病,因而就從局裡退休了。

    拿到了很優厚的退休金及一切待遇,但是,見鬼,整天無所事事呆着讓人煩躁。

    我老婆和我發現了這個地方,同時發現這家小遊艇船塢待轉手。

    一個錯誤導緻另一個錯誤,所以我就呆在這兒了。

    遞給我一瓶啤酒。

    ” 亞當去拿啤酒時他又下了一竿。

    亞當很快數清冰櫃裡還剩十四瓶。

    船在河面上漂浮着,萊特納抓住一隻槳。

    他一手釣魚一手劃船,還得讓膝間夾着的一瓶才打開的啤酒保持一定的平衡。

    這就是釣魚向導的生活。

     他們在樹蔭下緩緩漂流,太陽開恩有一陣子沒露面。

    萊特納使釣魚看上去顯得挺容易。

    隻見他手腕輕輕一抖甩出魚竿,一下就把魚餌投到了他想投的地方。

    但是這兒的魚不願上鈎。

    他便轉而朝河中心下竿。

     “薩姆不是壞人,”他又說了一遍。

     “你認為他應當被處死嗎?” “這事不由我定呀,小子。

    州民們希望有死刑,所以這一條才載入書中。

    人們都說薩姆有罪,然後又說他應當被處決,所以我算老幾?” “可你有你的看法。

    ” “這有什麼用?我的看法一錢不值。

    ” “你為什麼說薩姆不是壞人?” “這說起來話可就長了。

    ” “我們還剩十四瓶啤酒。

    ” 萊特納笑起來,臉上重又現出那種開朗寬展的笑容。

    他就着瓶子大口喝着啤酒,眼睛離開魚線,順着河面望過去。

    “你要明白,薩姆在我們看來本不值得擔心。

    他并沒有積極參與那些真正惡劣的行徑,至少起初沒有。

    那三個民權運動分子失蹤時我們氣勢兇猛地展開了調查。

    我們在這個地方到處撒錢,不久就在三K黨内收買了形形色色的線人。

    這些人基本上都是些無知的粗人,身無分文,我們就利用他們對金錢的需求。

    如果我們不用金錢開道,那三個小夥子的下落是永遠查不出來的。

    根據我的記憶,大約化了三萬塊錢,雖然我并不直接與線人打交道。

    見鬼,小子,他們竟被埋進了河堤裡。

    我們找到了他們,你知道,這使我們給人留下了好印象。

    我們終于取得了一些成果。

    我們拘捕了一大幫人,但很難給他們定罪。

    暴力活動繼續猖獗。

    他們炸毀黑人教堂和黑人住宅,其頻繁程度簡直叫我們查都查不過來。

    那就像在打一場戰争。

    情況越來越嚴重,胡佛先生也越來越憤怒,于是我們就更加大把地到處撒錢。

     “聽着,小子,我不打算告訴你任何有用的東西,你明白嗎?” “為什麼不?” “有些事我可以說,有些事我不能。

    ” “薩姆不是一個人炸的克雷默事務所,是不是?” 萊特納又笑了,同時端詳着他的魚線。

    魚竿擱在他的膝蓋上。

    “不管怎樣,到六五年底六六年初我們已經擁有一個廣泛的線人情報網。

    其實事情做起來并不那麼難。

    我們得知某個家夥是三K黨徒,于是就跟蹤他。

    我們夜間跟他回家,在他身後用我們的車燈晃他,把車停在他家門前。

    這一來通常就能把他吓個半死。

    然後我們又跟他去上班,有時我們會去跟他的老闆談話,把證件到處亮,樣子好像我們就要把什麼人槍斃似的。

    我們會去同他父母談話,出示我們的證件,讓他們看見我們身着深色套裝,聽見我們的北方口音,而這些可憐的鄉下佬簡直當場就會在我們面前垮掉。

    如果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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