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關燈
法凝神深思,因此她感到很生氣,她就更加心煩意亂。

     得知克尼亞澤夫試圖朝紹利亞克開槍被當場抓獲,得知他們已離開切列帕諾夫胡同一同前往彼得羅夫卡之後,娜斯佳焦急地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然後就無所顧忌地用拳頭猛敲牆壁,這面牆将她的辦公室與另一個辦公室隔開,米沙-多岑科就在隔壁辦公室工作。

    米沙滿臉驚恐地飛跑過來。

     “阿娜斯塔霞-帕夫洛夫挪,出什麼事了?” “米申卡,您把辦公室四周仔細地看一看,把所有不合适的東西統統拿走。

    ” “為什麼?”多岑科驚訝地問。

     “因為紹利亞克會催眠術。

    萬一他讓我把手槍給他,我就給他,那怎麼辦?” “您的手槍在哪兒?” “就在保險櫃裡。

    ” “讓我把它拿走,有沒有刀子?” “有,在桌子上放着。

    ” “我也把它拿走。

    ” 米沙走了,随身帶走了在他和娜斯佳看來可能被用作兇器的所有東西,因為紹利亞克有可能用它們逼迫娜斯佳-卡敏斯卡娅就範。

    過了一會兒,娜斯佳漸漸地平靜下來。

    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

    她已親身體驗過紹利來克催眠術的效力,她能夠應付這種情況,也就是說,不那麼害怕了。

     一開始計劃在米哈伊爾暗殺紹利亞克以後同克尼亞澤夫會面時将米哈伊爾逮捕。

    米哈伊爾同克尼亞澤夫會面時指示克尼亞澤夫在殺死紹利亞克之後馬上坐車回到“新庫茲涅茨卡亞”大街他的售貨亭那裡,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隻管賣他的小香腸,偵查人員的錄音帶上記錄了這一段談話,當時米哈伊爾對克尼亞澤夫說: “你隻管賣你的東西,别慌張。

    在我到你那裡之前,你哪兒也别去。

    我大約在下午3點去,你見到我時不要同我說話。

    如果這個時候有顧客要買東西,你就說對不起,過半小時後再來。

    你關上門,順着無軌電車道跟我走。

    ” 米哈伊爾的如意算盤是明擺着的。

    在殺害紹利亞克之後,他必須馬上讓克尼亞澤夫從迷睡中蘇醒過來,并使他喪失記憶力,使克尼亞澤夫永遠想不起來有一個戴墨鏡、胖胖的鬈發男子同他在大街上談過話,讓他到格拉夫斯基胡同米哈伊爾的家裡商談靠女人迅速緻富的計劃。

    使克尼亞澤夫永遠想不起來他曾經到切列帕諾夫胡同槍殺一個剛剛走出家門的男子。

    當然,最好是克尼亞澤夫在暗殺紹利亞克後直接到米哈伊爾家裡去,這樣米哈伊爾就可以在黑暗中不慌不忙地讓克尼亞澤夫醒過來。

    但是這樣做有一定的危險性,萬一不順利,有人會一直跟蹤克尼亞澤夫到格拉夫斯胡同,不能這樣冒險。

    所以,米哈伊爾交待克尼亞澤夫返回“新庫茲涅茨卡亞”他的售貨亭裡去,然後米哈伊爾自己去克尼亞澤夫那裡,使他蘇醒過來和喪失回憶能力。

     最好當然是把米哈伊爾使克尼亞澤夫蘇醒過來和喪失回憶能力的情景也用錄音機錄下來,但是如果讓米哈伊爾這樣做,克尼亞澤夫就無法提供供詞,因為他什麼也回憶不起來了。

    何況克尼亞澤夫已被當場抓到,誰也不會允許打開手铐,放他回去賣小香腸的。

    如果克尼亞澤夫還處于迷睡狀态,就不能審問他。

    如果讓米哈伊爾使他蘇醒過來,那他就什麼也回想不起來了。

    娜斯佳就這個問題請教了幾位專家。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真正的催眠大師是使用密語催眠的,如果米哈伊爾是真正的催眠大師,那麼除了他本人以外,誰也做不到讓克尼亞澤夫蘇醒過來。

    看起來基裡爾-巴紮諾夫的情況也是這樣的,在殺害訛詐者之後,米哈伊爾同巴紮諾夫會面,使他從迷睡中醒過來并使他喪失記憶力,因此,巴紮諾夫那一天什麼也想不起來。

    而在向盧琴科夫開槍以後,米哈伊爾來不及趕到巴紮諾夫那裡,巴紮諾夫被當場抓獲。

    盡管巴紮諾夫當時确實困惑莫解,但他還是供出“有人對他說過什麼話……” 可見,克尼亞澤夫這邊找不出任何證人,從他那裡打聽不出任何情況,即使能知道一點,也無法證實。

    唯一的證據是錄音,從錄音上可以聽到米哈伊爾如何使克尼亞澤夫處于迷睡狀态,如何授意他去殺害紹利亞克。

    還有那錄像也是證據,從錄像上可以看出克尼亞澤夫如何完成米哈伊爾授意他的行動。

    當然,如果能把米哈伊爾使克尼亞澤夫蘇醒過來的情景錄下來是再好不過了。

    但是從法律的觀點看,情況相當複雜,以前還沒有過這樣的判例。

    對于克尼亞澤夫和巴紮諾夫的行為如何定性呢?無論怎麼鑒定,都會得出他們無責任能力的結論,法律中也沒有涉及催眠術犯罪問題。

    所以,即使能證明有人對巴紮諾夫和克尼亞澤夫施用了催眠術,也不能免除他們應負的法律責任。

    因為法律規定“在無責任行為狀态下危及他人安全者不負法律責任”。

     如何認定米哈伊爾有罪呢?根據什麼來追究他的法律責任呢?他自己沒有殺死任何人,甚至沒有靠近過受害人。

    說他使用了催眠術,有什麼根據?他說話了,誰沒有說話?說話犯什麼法? 對米哈伊爾究竟應該怎麼辦呢?戈爾傑耶夫和奧利尚斯基進行了長時間的激烈争論。

    米哈伊爾-達維多維奇一直處于他們的監控之下,随時都可以将他逮捕,隻是不知道該不該這樣做,如果逮捕他,依據什麼?指控他什麼?就是逮捕了他,也審問不出什麼來。

    最後他們決定,暫時不要去動米哈伊爾-拉爾金。

     “請進來,帕維爾-德米特裡耶維奇。

    ”娜斯佳盡力和藹可親他說。

     她終于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平靜了下來,準備找帕維爾好好談一談。

     “天使保佑您了,”娜斯佳笑着說,“也就是說,我沒有白費力氣把您從薩馬拉救出來。

    如果您今天被人打死,就讓我受委屈了,您認識暗殺您的這個人嗎?” “不認識,沒有見過這個人,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聽說。

    ” 娜斯佳知道,紹利亞克沒有撒謊。

    她也看出來,紹利亞克已經精疲力竭,勉強能夠站得住腳。

     “那您有什麼猜疑沒有,比如說猜想這是個什麼人?誰派他來的?執行誰的指示?” “我已經對您說過,娜斯佳,來者不善,我并不為此而感到痛苦。

    ” “但是如果不善者中有您的保護人,您不會大吃一驚吧?” 紹利亞克皺起了眉頭,他的目光避開了娜斯佳,停留在她頭頂上方的牆上。

    過了一會兒,目光轉向地闆,再移向窗戶。

     “您指的是誰?” “安東-安德烈耶維奇-米納耶夫,他雇了一名殺手去殺您。

    您有什麼對不起他的地方呢?我想知道這一點。

    ” “您錯了。

    ” 他說話的口氣又有點傲慢,就像在薩馬拉他們初次結識的時候那樣。

     “不,帕維爾-德米特裡耶維奇,我沒有錯。

    米納耶夫将軍會見過一位經紀人,這個經紀人雇克尼亞澤夫為殺手,派他帶着手槍去您那裡。

    我這裡有照片、錄像帶和錄音帶可以證明這一點。

    我們在彼得羅夫卡的這些工作人員雖說不是萬能的上帝,但是我們不是平白無故在克尼亞澤夫要對您下手的時候出現在他跟前。

    我們掌握這個經紀人的情況,知道他同米納耶夫有過接觸,難道您不相信這一點?” “不相信。

    ” 他真的不相信,還是不想馬上承認她是正确的。

    看來,存在某種使他不能馬上表示同意的原因。

    他當然要保護安東-安德烈耶維奇-米納耶夫的名聲。

    紹利亞克返回莫斯科後沒有過幾天,馬利科夫就遭到槍擊。

    哪裡有米納耶夫,哪裡就有紹利亞克。

    這兩個人為了證明自己清白無辜,會堅持到最後一刻的。

    不要緊,帕維爾-德米特裡耶維奇,我會讓您心服口服的。

     “帕維爾-德米特裡耶維奇,受害的人一個接着一個,犧牲品排起了長隊,您有沒有想到,您可能是這一長隊中的最後一個?” 事情就是如此,帕維爾-德米特裡耶維奇,現在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猜一猜我說話的意思吧。

    你要是猜不出來,那就把錄像放給你看…… “那您認為誰是這一長隊中的第一個?” 你想賣弄聰明,想耍滑頭,帕維爾-德米特裡耶維奇,讓你猜一個單詞的最後一個字母,而你卻問起這個單詞的第一個字母。

    好,我告訴你,誰是這一長隊中的第一個人,反正你什麼也不明白,因為這個人在兩條長隊中都是第一個,在你的那條長隊中是第一個,在我的這條長隊中也是第一個。

     “第一個人是布拉特尼科夫将軍,我覺得這顯而易見。

    ” “這一血腥的隊列中人很多吧?” “帕維爾-德米特裡耶維奇,讓我們停止猜謎遊戲吧。

    您很清楚我們在談什麼問題,而您還在繼續為米納耶夫說好話,似乎他為您辦了不少好事。

    他派人去殺您,而您還執迷不悟。

    他利用了您的一名助手,我暫時還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是使用恫吓的手段,還是使用金錢,但他得逞了,暗殺你的兇手就是您的那名助手派去的。

    ” “這沒有證據,”紹利亞克無動于衷地說道,“我不知道您所說的助手是什麼人。

    總之,我不相信您說的這些話。

    ” “那算我白說了,”娜斯佳答道,“要不要給您放錄像?您自己會看到,米哈伊爾-達維多維奇-拉爾金如何使用催眠術讓兇手處于迷睡狀态,授意他去殺您,他連您的住處都告訴兇手了。

    ” “這是胡說八道。

    ”紹利亞克不慌不忙地說。

     隐瞞同米哈伊爾認識的事實是愚蠢的。

    所有到米哈伊爾那裡就診的婦女都見到過紹利亞克。

    如果這些婦女被找到,那麼抵賴是毫無意義的。

     “這是胡說八道。

    ”紹利亞克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考慮着往下該怎麼說,“我确實同米哈伊爾認識,但隻是一般的認識。

    再說,我從來沒有告訴他我住在哪兒,他未必能打聽到我的住處。

    要知道,他連我姓什麼都不知道。

    ” “那看來是有人向他提供了您的住址。

    那麼是什麼人呢?誰知道您的地址,知道您已經返回莫斯科并且要在12點整走出家門呢?雇傭殺手沒有在那兒等您,帕維爾-德米特裡耶維奇,殺手是在11點35分進樓的,難道您不相信嗎?” 他沒有懷疑這一點,但是難道紹利亞克會承認他同米納耶夫将軍之間的秘密勾當嗎? “您并沒有使我信服,我看不出米納耶夫有加害于我的什麼理由。

    為了把我從薩馬拉帶到莫斯科,他竭盡了全力,這你不是不知道。

    ”紹利亞克說到這裡笑了一下,“為了讓我活下來,他竭盡了全力。

    ” “就算是這樣的,而麗塔呢?” “什麼,麗塔?”娜斯佳突然提到了麗塔,紹利亞克愣了一下。

     “麗塔是不是您小組的一員?”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麗塔,她隻不過是我的未婚妻。

    ” 娜斯佳似乎被重錘猛擊了一下,為什麼要問起她呢? “她可能是您的未婚妻,同時也是您的助手。

    ” “我沒有過任何助手,”紹利亞克生氣地說,“從來沒有過,真的。

    ” “是嗎?” 她說話的聲音似乎是從遠方的什麼地方傳到他耳朵裡,紹利亞克頓時覺得他的耳朵有點重聽了。

     “那麼就請您聽一聽我要給您講的一件事,一件您所不知道的事,您一點兒也不知道的事,所以您會感興趣的。

    ” 于是她從布拉特尼科夫将軍說起,談到了馬利科夫一幫人…… “米納耶夫将軍曆來對自己的老首長和同事布拉特尼科夫恨之入骨,他容不得布拉特尼科夫,随時準備發洩這種嫉恨。

    米納耶夫嫉妒心很強,他始終搞不明白為什麼布拉特尼科夫有那麼大的權力,有那麼多的金錢。

    他暗下決心,一定要把這裡面的秘密搞它個水落石出。

    怎麼樣,帕維爾-德米特裡耶維奇,您感興趣吧?” 紹利亞克用張惶失措的眼光看着她,她說的事他連想都沒有想過,她說的這些情況他确實不知道。

     “請繼續說下去。

    ”他回答說,盡量克制自己的好奇。

     “安東-安德烈耶維奇-米納耶夫利用各種不正當的方法打聽到,在布拉特尼科夫的身邊有您,帕維爾-紹利亞克這麼個人,而在您的手下有一個小組。

    但是他并不知道這個小組有幾個人,都是些什麼人,盡管他千方百計想搞清楚這一點。

    然而,他知道您的這個小組的行動方式和所采用的工作方法。

    在他看來,這是個聚寶盆,他決定把這個小組的人員搞到手。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呢?您
0.09127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