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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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說得明白一點嗎?”局長警覺起來。

     “不能再明白地說了,”戈爾傑耶夫生氣地回答說,“我本人也不明白。

    你的那個米納耶夫到底是幹什麼的?” “什麼到底是幹什麼的?我可向你介紹過了。

    ” “那麼你早就認識他了?” “認識一百年了。

    少說也有九十年了。

    總而言之,早就認識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維克托?” “是這麼回事兒,亞曆山大-謝苗諾維奇,你的米納耶夫請求保護帕維爾-紹利亞克,并且指出了某些敵人的詭計。

    我們相信了他,派出了阿娜斯塔霞去救帕維爾。

    她順利地完成了你交給的任務,并把帕維爾直接領到了米納耶夫那裡,米納耶夫将軍熱情地擁抱了帕維爾,并強調說,的确有人在算計帕維爾,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計他。

    更為嚴重的是,此人至今沒有放棄對他的關照,繼續不懈地尋找他,跟蹤他。

    我馬上查明了,這些人在為一個米納耶夫十分熟悉的人效力。

    更有甚者,他們一直去參加了某種政治聚會,并且,躲過旁人的視線,單獨進行了秘密會談。

    亞曆山大-謝苗諾維奇,我有一種不祥的感覺,你被你在聯邦安全局裡的朋友愚弄欺騙了。

    而跟你一起上當受騙的,還有我。

    而我的小姑娘幹脆就是被欺負了。

    ” “等等,維克托,你等等。

    你對你剛才說的話确信無疑?” “百分之百。

    ” “同米納耶夫進行秘密談話的這個人是誰?” “在杜馬工作的那個欽措夫。

    沒聽說過這個人嗎?” “沒有。

    ”科諾瓦洛夫搖了搖頭說。

     “等着瞧吧,你會知道的。

    如果說米納耶夫和欽措夫是一夥兒的,那幹嗎還要說謊,說什麼他們要查找帕維爾?倒是欽措夫的人對帕維爾進行了查找,但這些人對米納耶夫構不成任何危險。

    如果米納耶夫想把紹利亞克恰恰是從欽措夫的眼皮底下弄走,那麼,很顯然,在米納耶夫和欽措夫之間正在進行着某種遊戲。

    而我的小姑娘被牽扯進這種遊戲中了。

    我們要采取另一種方案。

    米納耶夫和欽措夫隻是剛剛開始串通。

    在紹利亞克走出監獄的時候,這兩人确實還在不同的陣營裡各為其主。

    可為什麼欽措夫的人還要繼續追蹤阿娜斯塔霞呢?他們為什麼要整夜地坐車在她的屋前進行監視呢?” 說到這些時,維克托-阿列克謝耶維奇當然也進行了添油加醋的篡改。

    因為他已經知道,欽措夫的人,也就是雅科夫列夫和奧比金,最近已經不再關注阿挪斯塔霞的行蹤了。

    但他故意濃墨渲染,希望能引起科諾瓦洛夫的警覺。

    令維克托非常反感的是這樣一個事實,即米納耶夫将軍與前不久還被視為敵人的那個人交往密切。

     “你要明白,亞曆山大-謝苗諾維奇,我之所以派阿娜斯塔霞去薩馬拉,是因為你本人認為事情緊急,似乎紹利亞克必定會被人幹掉。

    換句話說,這是我和你,準确地說,這是我在你的授意下,做出的本能反應。

    即使是一位普通的民警,假如我知道有一起謀殺案正在策劃之中,那麼,我的義務就是要防止謀殺案的發生,或者說是盡力去做。

    但是,假如這一切都是假的,并沒有誰在策劃什麼謀殺案,那麼,我們幹嗎還要盡力去做呢?我們怎麼啦?難道要糊裡糊塗地為别人賣力?還能像不懂事兒的孩子那樣欺騙自己嗎?如果說帕維爾-紹利亞克并未受到任何威脅,那麼,為什麼還要把阿娜斯塔霞派到薩馬拉去,讓她去的目的是什麼呢?回答我,這一切的背後是什麼?” “要是危險性确曾存在呢?” “如果真的有過危險,那為什麼米納耶夫現在跟對手攪和在一起?你也知道,他們之間的遊戲規則是什麼。

    當往日的敵人開始講和時,他們和解的标志就是互相妥協讓步。

    亞曆山大-謝苗諾維奇,你沒聽說過這種事兒?那好,我給你講講,一方對另一方說:你的人傷害了我,或者說:你的人給我添了麻煩,給我造成損害。

    你把他交給我,我來懲罰他,即便是讓我出這口氣,也是殺雞給猴看。

    于是,另一方就把人交給對方。

    你要相信我說的,而我真不希望我的阿娜斯塔霞成為這個被交出去的人。

    ” “維克托,我了解米納耶夫,他是個正派人,是個職業素養很過硬的人。

    我不相信他會搞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你就是把我宰了,我也不相信。

    也許,是你搞錯了?你确信你得到的情報準确無誤?” 科諾瓦洛夫将軍知道該問什麼,該怎樣問。

    他認為,隻有親自搞到的情報才是可信的。

    也就是說,隻有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和親手所觸動過的情報才是可信的。

    而其餘的一切,就是對帶來情報的人是否信任的問題了。

    戈爾傑耶夫上校能夠絕對相信科羅特科夫嗎?他敢拿腦袋擔保尤拉-科羅特科夫一點兒也沒搞錯?敢保證跟米沙-多岑科打過交道的那個盜車賊提供的車牌号沒有錯?不過,汽車牌号嘛,倒是可以相信是準确的,因為尤拉-科羅特科夫親眼看到了車上坐的那些人,并且,認出了他們。

    這不會是巧合,可要是尤拉看錯了呢?要知道阿娜斯塔霞在莫斯科沒見到過他們,這樣一來,科羅特科夫是否正确,也就無法證實了。

    再說,在那位著名政治家安在城外的家裡是否真的舉行過那種會談,米納耶夫和那輛車的主人是否真的一起參加了會談?說米納耶夫和欽措夫在深夜停車密談,這會是真的嗎?也許是尤拉搞錯了,停車密談的是根本不相幹的一些人?唉,要是戈爾傑耶夫本人親眼看到了這一切的話就好了,那樣的話,他同科諾瓦洛夫談話時,就會自信得多。

     “那你就把它看做是一般的刑偵情報吧,”戈爾傑耶夫冷冷地說,“在評估它的可信性時,你再像往常一樣,打上折扣,加上假設吧。

    怎麼,你認為這份情報絕對不可信?” “我想,所有這些至多是場誤會,”科諾瓦洛夫未作正面回答,“人們很有可能在一個圈子裡不期而遇,甚至友好交往,但并不猜忌他們之間敵對已久,你自己也知道,這種情況常常發生。

    我不想讓你懷疑米納耶夫有什麼不檢點的地方。

    ” “你能替他保證?” “能,是的,能。

    ”亞曆山大-謝苗諾維奇肯定地說。

     維克托回到彼得羅夫卡,同将軍的談話結果使他感到非常滿意。

    他堅信,在今天晚上以前,亞曆山大-謝苗諾維奇-科諾瓦洛夫肯定會同安東-安德烈那維奇-米納耶夫通電話,向他通報今天與莫斯科刑事偵查局上校談話的情況。

    不,戈爾傑耶夫絲毫也不懷疑總局局長會搞兩面派手法。

    但他預料,這次談話将會引起将軍的警惕,将軍肯定要同米納耶夫通話,哪怕是為了證實戈爾傑耶夫搞錯了,他也會那樣做的。

    同時,他也順便提醒一下安東-安德烈那維奇注意欽措夫,在薩馬拉欲置帕維爾于死地的,就是這個欽措夫手下的人。

    老交情…… 傍晚,謝盧亞諾夫來了。

    他和科羅特科夫一起去見戈爾傑耶夫。

     “這樣,我的孩子們,”上校開門見山地說,“從現在起,一切注意力,放在米納耶夫将軍身上。

    要注意他的所作所為,看他同什麼人來往。

    我不喜歡這個人,我想知道這個人的一切。

    對阿娜斯塔霞,一點口風兒也不能露。

    如果你們胡說八道,我就宰了你們。

    我們不進行公開的監視。

    因為要想對聯邦安全局的将軍進行調查的話,一定要逐級上報和獲得批準,那樣會走漏風聲,我們不這樣做,不把這件事兒作為實際的刑事案件來處理,我們自擔風險地幹這件事兒,要秘密地,用打遊擊的方式進行。

    這事涉及到我們的阿娜斯塔霞,因此,孩子們,要努力去做。

    科羅特科夫,向科利亞介紹一下情況。

    好了,你們走吧。

    ” 8點鐘左右,戈爾傑耶夫把要辦的事情處理完了之後,本想招呼娜斯佳把日常事務報告送過來,但稍一思索,他就親自去她那兒了。

    娜斯佳坐在桌前,桌子上堆着山一樣的一大堆文件。

    她面色蒼白,眼眶青腫,但眼睛閃閃發亮。

    戈爾傑耶夫明白了,她沒有生病,隻是有點累了。

     “有什麼好事兒嗎?”戈爾傑耶夫精神抖擻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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