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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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

    科羅特科夫又問他,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從部隊回來的嗎?他說,記得,講他如何到達莫斯科,父母怎樣迎接他,甚至還記得,他的母親接他時穿的什麼衣服,他的妹妹梳的什麼發型;記得1993年的新年家人是如何迎接他的;記得1993年的‘三八’婦女節是如何慶祝的;唯獨不記得4月中旬手掌被割破的事。

    他連‘五一’節都幹了些什麼都還記得:在維諾庫爾,一會兒玩,一會兒又不玩,一會兒捉魚,一會兒又玩……順便說說,曾經有一個專家對我講過,智力低下者往往記憶力極好,他們可能不費力地把書整頁整頁地背下來,這能幫助他們正常地結束學業,乃至大學畢業。

    看來,巴紮諾夫的記憶力極好,但對4月中旬發生的那件事出現了記憶模糊,你記不記得,那訛詐者當時被打死了沒有?” “打死了,”娜斯佳說,“是4月12日被打死的,那是一個早上,大約11點鐘,巴紮諾夫是怎麼了,是嚴重的精神病突發,殺了人之後記憶力喪失?” “那不可能!” “可能,但不會是這個樣子。

    倘若這是一種病,那麼在殺死盧琴科夫之後,他的記憶力會喪失得更加嚴重,巴紮諾夫應該會忘掉所有的與殺人有關的事情。

    但他卻記得所有的事情,甚至于細節,且記得那麼清楚,以至于口供完全是颠三倒四。

    ” “好吧,一會兒再作定論。

    先聽我說。

    還有些事需要告訴你,正是由于你非常投入地工作,所以你才不知道這一切。

    需要順便說一下的是,科羅特科夫廢寝忘食,滿城市跑來跑去,收集情報。

    而你對他的情報卻沒有任何興趣,就好像忘了,除了你的劊子手之外,還會有其他的犯罪案件,而這些案件也需要偵破。

    我再接着前面的話講下去。

    大約是三個星期之前或許更長一些時間之前,巴紮諾夫的母親曾經看見兒子與一個男人在一起,這個男人長着一副讨人喜歡的外表。

    她不認識這個人,更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她又覺得面熟,她努力地回憶着,終于想起,她曾經見過此人,而且也是與巴紮諾夫在一起。

    不過,這已經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也就是在巴紮諾夫的手受傷之前不久。

    ” “在這之前不久,确切嗎?”娜斯佳問道。

     “完全是前不久。

    對,是前一天。

    這是巴紮諾夫的媽媽說的。

    母親還問過巴紮諾夫:這個人是你的熟人嗎?真讨人喜歡。

    不過,巴紮諾夫并不明白媽媽說這話的意思。

    媽媽又提醒他說:與你一起從商店出來朝公園走去的那個人,你是不是以前就認識他,我三年前就見過你們在一起。

    兒子的雙眼中流露出空虛和納悶。

    結果,母親什麼也沒有問出來。

    當然,應該說她沒有追問下去,因為,第一,這對她來說無任何重要意義;第二,她始終記着,她的兒子智力低下,雖說是輕度低能,但畢竟沒有得到正常的發育,因此,要求他準确和确切地作出解釋是愚蠢的。

    而我們的科羅特羅夫卻使巴紮諾夫道出了一切。

    在這一點上,他确實比巴紮諾夫的母親更有原則性和耐力。

    科羅特科夫傾其所能,硬是強求這個可憐的人回憶起了那個在各方面都令人喜歡的叔叔,隻不過很費勁。

    巴紮諾夫說:那天他下班回家,有一個人朝他走來,請求破一張面值十萬元的紙币。

    巴紮諾夫在衣袋裡翻了一陣,湊了一些錢,然後反複數着那些零碎的紙币,但總是數錯,最後終于數清,可距十萬還差約一萬五,叔叔道了歉,将面值十萬的紙币收了起來。

    因為是同路,所以他們就一起走了一會兒,再沒有别的什麼了。

    這是巴紮諾夫第一次見到他,以前與他從沒有交往。

    所以當媽媽說這是他的老熟人時,他說沒有印象。

    但是,娜斯佳,這僅僅是開頭,你知道嗎,問題就出在這裡。

    ” 戈爾傑耶夫遞給娜斯佳一張紙。

     “給你看看。

    考考你的記憶力和注意力。

    ” “這是什麼?”娜斯佳接過紙問道。

     “對巴紮諾夫母親的審問記錄,你看一看。

    ” 娜斯佳迅速地在紙上掃了幾眼,她一下子就看出了這是科羅特科夫的筆迹,字大大的,雖不漂亮,但很清楚。

    “年齡大約40歲左右的男人,略黑的皮膚,長長的暑發,像個歌唱家。

    姓馬卡列維奇,大大的秃額角,個子不高,比巴紮諾夫矮些,巴紮諾夫的身高是1.73米。

    穿着考究,雖是高檔服裝,但顔色不鮮豔。

    高加索人?不,不像,這怎麼會是高加索人呢?要知道,高加索人的穿着可是别具一格。

    人們都穿着深紅色的男式短大衣,或者是綠色的長長的大衣,就像時裝雜志上的那些模特。

    總之……不像,高加索人的穿着習慣與衆不同。

    而這個男人,雖說皮膚黝黑,頭發深色,但不是高加索人。

    ” “這正是尤爾采夫死時,人們在《俄羅斯》雜志上見過的那個男人。

    ”娜斯佳說。

     “哎,可别這樣絕對地判斷,”戈爾傑耶夫謹慎地說,“是那個人,或不是那個人,我們尚不得而知。

    今天午飯後,巴紮諾夫的母親和一些石油商聚會的參加者要來這兒,我們想給他們照個合影,然後把這張合影和另外幾張照片給巴紮諾夫看,讓他指認出曾找他破錢的那個男人。

    這項工作由多岑科來做,你呢,則要考慮一下:巴紮諾夫,固然不是偉大的思想家,甚至完全相反,但是,在他的行為和言談中應該有一個規律性的東西。

    當然,這一規律性是建立在健全思維的基礎之上的。

    你做做這方面的工作,他能撒什麼謊,說什麼真話。

    同時還要考慮一下由此得出的結論,以及如何進行驗證。

    3點鐘之前,謝梅内奇要找你,那麼下班之前你到我這兒來彙報一下情況。

    ” 娜斯佳回到自己的房間,把随手扔在桌子上的衣服挂到衣櫃裡。

    之後燒開水,準備泡咖啡。

    她若有所思地從包裡取出昨天去科諾瓦洛夫将軍那裡時随身攜帶的一摞文件,頓時,一股怒氣湧上心頭,她失去了理智,無情地把她用計算機精心編制的名單和表格全部撕得粉碎,扔進了廢紙簍。

    “傻瓜!沒有頭腦的人!”她氣呼呼地說着,又把一卷紙撕成了兩半,“為什麼你昨天才想到這一點呢:你應該想到,應該首先檢查什麼。

    首先你要相信,劊子手的犧牲品是那些記錄在案的人。

    真是個十足的糊塗蟲!兩個星期就這樣白白地浪費了,本來,在這麼長的時間裡你可以做大量的工作,而你卻幹了些什麼,鬼知道。

    應該把你從這項工作中開除出去!” 憤怒的責罵随着紙張的撕毀結束了。

    水開了,娜斯佳泡了一杯濃濃的咖啡,點上一支煙抽了起來。

    她的雙手還在劇烈地顫抖,心還在猛烈地跳動,但惱恨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終于,娜斯佳-卡敏斯卡娅對自己說,如果我不編出人員的名單,我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在三起案件發生後的大約三至四個月後,在相應的一些州中曾進行了幹部的突擊變動,而且,劊子手目前正在有步驟地消滅這三起案件的當事人。

    再說,如果我連這一點都不知道,那麼我就不可能斷定,劊子手近期内将會在哪些州作案。

    劊子手的又一個犧牲品的出現說明,我發現的規律性是正确的。

    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這也意味着将來至少還會有三個犧牲品出現。

    這就需要對他們加以保護,同時一定要找到劊子手,使每一個犧牲品都要受到應有的懲處。

    當然,遺憾的是,這些犧牲品不是等閑之輩,這加大了尋找和保護的難度。

    還有,劊子手可以是任何一個人,不一定是我們的同行,因此要找到他就更加困難。

    但是,目前至少弄清楚了,劊子手會在哪一地區作案。

    當然,也不一定,但可能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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