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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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啦,”紹利亞克突然起身說道,“你幹嗎總是悶悶不樂呢?您不必替我找住處了。

    ” 娜斯佳大吃了一驚,擡起頭說:“您要去哪兒?” “哪兒都行,回家或者去别的什麼地方。

    你說得對,我是不應該留在你這兒。

    ” “您為什麼又改變主意了呢?” “因為您不歡迎我在這兒。

    請原諒,讓您如此為難,我真是出力不讨好。

    ” 娜斯佳如釋重負。

    然而就在最後的一刹那間,她突然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慚愧。

    這是她——娜斯佳做得出來的事嗎?在她的生活中,令她讨厭的人多得很。

    但是,她總是能夠準确地把符合個人興趣的東西與原則性的東西區分開,把情感與工作利益區别開。

    就在近一個月之前,她曾以其非凡的想象力和機智勇敢将帕維爾從那些人的眼皮底下救了出來。

    當時她認為這樣做是應該的,也是正确的。

    可是現在呢?他身處這種境地,而她卻拒絕幫助他,這是為什麼?難道僅僅是因為沒有人命令她,讓她去幫助他嗎? “留下吧,”她盡量做出一副親切溫和的樣子,“請你不要生我的氣,我是一個不太善于言語的人。

    當然,我們初次見面時,我是硬充了一回多嘴的人,那是一個例外。

    因此,請您千萬不要認為我的沉默寡言與您有關。

    坦白地告訴您,倘若您能夠寬容我的所作所為,那麼我會感到輕松許多。

    在薩馬拉時,那些曾在我們附近轉悠的人以及您今天看到的這些人都是些什麼人?我不相信您不認識他們,為什麼他們總是跟蹤我們?他們需要的是什麼?我堅信,您能回答我的這些問題。

    可您總是沉默着,這不能不使我産生一種戒心。

    ” 說到這兒,娜斯佳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帕維爾今天的舉動,不像一個有着職業偵探素養的人所具備的。

    隻要是一個有經驗的人,他都會想方設法,使跟蹤者暴露其身份,然而帕維爾卻沒有這樣做。

    可見,對于他來說,在這種情況下隻是為了避免與跟蹤者接觸,這是其一。

    第二,帕維爾肯定知道,這是些什麼人,來自何處。

    帕維爾絕不是傻瓜,不是沒有經驗,也不是一個容易沖動的人,不是一個在看到形迹可疑的人時就慌了手腳而急于溜之大吉的人。

    此外,在從薩馬拉到莫斯科的途中,他與娜斯佳一起度過了整整三天的時間。

    麗塔神秘死亡之後,他與娜斯佳又一次見面,請求她予以幫助,換言之,他已經相當了解娜斯佳了。

    他知道,在情況不明時,娜斯佳絕不會盲目地溜之大吉,而要親臨非常危險的地方,仔細觀察,使危險降至最低程度。

    要知道,在從薩馬拉到莫斯科的三天中,她就是這麼做的。

    往往是她去挑逗跟蹤者,并興緻勃勃地觀看他們的反應,然後作出推斷。

    當帕維爾要去酒吧衛生間時,她沒有考慮用什麼巧妙的方法,而隻是走到了兩個跟蹤者面前,放肆無禮地和他們攀談起來。

    而帕維爾今天的舉止——将娜斯佳塞進汽車裡,使她遠離尼古拉和謝爾蓋,這一切不言而喻,非常有力地說明,他不僅知道這是些什麼人,而且他還不想讓娜斯佳知道這一切。

    他不願意她采取一些行動,免得事後她以此為把柄而指責他沒有遠見,不給予她解決戰略任務的機會。

    而娜斯佳是在汽車裡惱火地訓斥帕維爾的魯莽輕率行事時才明白了這一切。

    她邊說邊仔細地觀察了帕維爾的反應,帕維爾其實不是那種可以默默忍受女人責備的人,況且這不是由于碗碟未洗淨而受到的責備,而是與他職業有關的責備。

    但是,他默默地聽着她唠叨,未發表任何反對意見,沒有為自己的行為據理力争。

    不僅如此,還向娜斯佳道了歉。

    他隻認定一點:他可以忍受一切,隻要娜斯佳永遠不知道,這是些什麼人。

    他做出一副保護她的樣子,免得與他們交鋒。

    而實際上,娜斯佳已經絕對深信,他保護的是尼古拉和謝爾蓋,使之不與她交鋒。

     現在,娜斯佳等待着紹利亞克對她的話作出反應。

    他不會對她說真話,對此她深信不疑。

    但是,她倒要看看他如何解脫。

    但不管怎樣,她都要幫助他,讓他在她家裡待到天亮。

    而為了報答她,他也不會表現出無禮,不會說出諸如“不關你的事”之類的話。

    她明白,為了報答,她隻會聽到模棱兩可的謊言。

    她曾經對帕維爾說過:不必刻意追求别人對你說的是不是真話。

    需要搞清楚的是,為什麼這個人認為在這種情況下有必要對你說這些話,并且他認為這些話是正确的,那時你就會知道真相了。

     “您要知道,我不願意詳細叙述我在布拉特尼科夫領導下從事活動的細節,”帕維爾回答說,仍然不看娜斯佳,“您不會不明白,他是一位中将,一個重要部門的領導人,即便現在,也就是他死後兩年多的今天,我仍然不認為我有權讓别人了解我所知道的一切。

    這是别人的秘密,我認為,您一定會正确理解我的。

    ” “是這樣的,”娜斯佳心想,“他已經開始支吾搪塞地回答問題了,下一步就等着謊言的出現。

    ” “毫無疑問,”她點了點頭說,“我并不想染指您的職業秘密。

    我感興趣的隻是這兩個人,這兩個執著地尋找機會與您見面的人,您還知道,什麼使我感興趣嗎?那就是我們的跟蹤者隻剩下一半,‘狼皮帽’與您失去了聯系,我的愛慕者也與我失去了聯系。

    他們再也不需要您了,而這兩個人還在頑強地等待。

    我就不相信,您對此沒有一個說法。

    如果您有想法,但不想告訴我,那我隻能認為,您是在想方設法地欺騙我,您對我沒有誠心。

    當您需要幫助時,當您要找您的姑娘時,而後來,當不知何故需要證明您當時不在現場時,同時又不想洩露令人感興趣的您與米納耶夫将軍合作的細節時,您找到了我,您曾經需要我,現在您還需要我,其實您隻是像使用物品一樣使用我。

    對于一件物品來說,您無需作任何解釋,因為物品就是物品,它應該正确地履行功能,而不會提出問題。

    ” “我認為,這純屬偶然,”帕維爾回答說,“在葉卡捷琳堡,四個人都被我們甩掉了,而在莫斯科,僅兩個人就把我們找到了。

    依我之見,問題完全不在于這兩個人已不需要我,而是尼古拉和謝爾蓋對我的興趣越來越大。

    當然,所有的人對我都感興趣,隻不過這兩個人對我的興趣更大些。

    我已經說過,我隐蔽得相當成功,正因為此我得以離開莫斯科。

    如果不是由于麗塔的事,我是不會回莫斯科的,他們也就找不到我。

    ” “您忘了,”娜斯佳親切地提醒他,“他們找到的不是您,而是我。

    不過以後就該輪到您了。

    他們知道我的住處,這一事實本身就說明,在我們今天見面以前,他們就開始盯梢我了。

    我非常想知道,假如您現在不在莫斯科,那麼情況會怎樣?” 帕維爾震顫了一下,娜斯佳明白,她已經觸到了帕維爾的痛處。

    “點到為止,”娜斯佳決定,“稍微作些讓步,讓他喘口氣。

    娜斯佳呀娜斯佳,真拿你沒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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