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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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一會兒東一會兒西,出爾反爾,你這樣做對你沒有好處。

    ” “不過,公正地說,曆史不相信假定式。

    因此,推論那些諸如若是……、如果……之類的不切實際的東西是毫無意義的。

    還想喝茶嗎?” “不啦!謝謝。

    我想對您說……” “想說什麼?” “我想說,您不必陪我了,去幹您的事吧。

    ” “天啊,我們彼此都這麼客氣,”娜斯佳心想,“他好像不願意和我說話,是害怕,還是怎麼啦?帕維爾-德米特裡耶維奇,難道您不喜歡我們随便聊聊?那好,我們就都不做聲。

    ” 娜斯佳很快地就洗好了碗碟,随後進了房間,将帕維爾一人留在了廚房裡。

    她終于可以一人獨處了,而隻有這時,她才有機會打開科諾瓦洛夫将軍留給她的那封信。

    信封裡有好幾頁紙,是文件的複印件,文件上寫着:神秘的劊子手又殺死了一名罪犯,這名罪犯曾于1992年年底殺害了以民主化觀點而聞名的議員及其全家。

    那次血案有五個受害者:議員本人,議員的妻子,議員的兩個分别為3歲和8歲的女兒以及議員年邁的母親,所有受害者都是被手槍打死的,而那把手槍則放在議員的胸前,槍口對着被打死的議員的下颏。

    劊子手在處理完又一個犧牲品後,将手槍也放在了死者的屍體上,這與三年多以前的情形完全相同。

     這起案件完全不是發生在前兩起案件發生的那兩個州。

    因此,必須查詢有關幹部變動的文件。

    現在,娜斯佳認為她的一些說法不是那麼很近乎情理,也可以找到那個在偵查血案期間曾在兩個地區中工作過的民警機關的工作人員。

    但是,還要不要找到曾在三個地區中工作過的人呢?這大可不必。

    最可能是刑偵情報是從三個地區的内務機關流失的,而這份情報則“流入”了一個人手中,這個人決定承擔司法職能。

    或許,劊子手的一些朋友在這些地區的内務局工作。

    也可能是,劊子手買下了他所需要的情報。

    現在,收買民警的現象司空見慣。

    前不久,在莫斯科進行了一次檢查,結果表明,在七個巡邏小組中,隻有一個在履行值班職責,其餘的六個巡邏小組都到私營商業地點收集貢品去了。

     娜斯佳盤腿坐在長沙發上,周圍擺放着文件,她已陷入了沉思。

    屋裡一片寂靜,似乎家裡隻有她一個人,什麼也不會幹擾她。

    當她忽然想起什麼的時候,已是深夜1點忡了。

    她迅速把文件收起來,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走進廚房。

    帕維爾以其喜歡的姿勢坐着——身子微微向後仰着,靠在牆上,兩手抱胸,雙眼緊閉。

    面部毫無表情,薄薄眼皮下的兩隻眼球一動不動,娜斯佳還以為他睡着了。

    于是她小聲說: “給您打地鋪吧。

    ” 紹利亞克立即睜開了眼睛。

     “不必啦,我已經說過,我坐着也能睡着。

    ” “難道您願意這樣做出犧牲?”娜斯佳嘲笑地問道,“或者是您繼續硬充能夠不吃、不喝也不睡的超人?” “您覺得怎樣舒服,我就怎麼做,”帕維爾平靜地回答道,“如果您認為,我睡在您房間的地闆上您會覺得更好、更舒服,那我就睡地闆。

    如果您為我的存在而感到不安,那麼我就坐在廚房裡。

    請您明白,我非常珍惜您給我提供的幫助,所以我不想使您有不舒服的感覺。

    ” “瞧你說的,”娜斯佳暗自思忖着,“行,既然你說了這麼一大堆的漂亮話,那你就繼續待在廚房裡吧!要知道,這樣做會更加令我不安的。

    那麼,就讓你睡在沙發旁邊的地闆上,這樣可能好些。

    不管怎樣,我可以随時看到你,而無需留心廚房裡的聲音,不必胡思亂想,你在廚房裡幹什麼,會不會在磨一把大刀,想刺入我的咽喉。

    ” 娜斯佳拿出褥子,扔在房中間的地闆上。

    又從立櫃裡拿出枕頭、毛毯以及一套床上用品,然後就去洗澡間淋浴。

    當她從洗澡間回到房間時,帕維爾已經躺在地鋪上。

    他身上蓋着毛毯,枕頭上套上了枕套。

    然而,床單和被套都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圈椅上。

    娜斯佳發現,圈椅上隻有帕維爾的羊毛衫,卻沒有其他任何衣服。

    她頓時明白,他沒有脫衣服,就像她與他一起在旅館裡過夜時,她也是這樣鑽進被窩的。

     娜斯佳關了燈,鑽進被窩,她想睡覺,但無法入睡。

    于是,她縮成一團地躺着,幹脆繼續考慮有關劊子手的一些事,想想如何制服他,并且也考慮帕維爾和兩個跟蹤者。

    紹利亞克非常安靜地躺着,可她還是難以忘掉他的存在。

    有時她也能睡一會兒,但總也睡不踏實,心裡忐忑不安,很快就又醒來,渾身打顫,感覺越來越糟糕。

    終于,她不得不放棄休息的念頭,幹脆就等着7點半時鬧鐘的鈴聲響起。

     電子表剛響第一聲,娜斯佳就按住了按鈕。

    她立即起床,然後就進了洗澡間。

    十五分鐘後,當她從洗澡間出來,發現帕維爾已經不在屋裡。

    娜斯佳走到窗前往下一看,外面既沒有紹利亞克的黑色“奔馳”,也沒有看見那輛銀白色的“奧迪”。

    她莫名其妙地聳聳肩,就開始煮咖啡。

    一夜沒有睡着覺,她的腦子有點糊裡糊塗,木得很,思維也變慢了。

    不願意動腦子。

     當娜斯佳喝完第二杯咖啡時,門鈴響了。

    娜斯佳吓了一跳,去開門之前,她先走到窗前,看到了帕維爾的那輛“奔馳”轎車就停在她的窗戶下面。

     “請原諒,”帕維爾走進屋裡,冷冷地說,“我想檢查一下,看看他們是否把爆炸物之類的東西塞到了我的車裡。

    順便把他們送到遠離您家的地方,這樣您就可以安心去上班了。

    ” “那您幹嗎又回來呢?”娜斯佳吃驚地問。

     “想與您道别。

    明天,也可能今天,我就要走了。

    短期内我們未必能夠再見面,當然,假如再發生什麼事,則另當别論了。

    您殷勤地接待了我,我總不能連一點禮貌都沒有。

    此外,我曾允諾,早上我送您去上班。

    ” “瞧,這個滑頭!原來天不亮你就起床,是有目的的,要把這兩個人送到遠離我的地方。

    為什麼你就這麼不情願我與他們來往呢?為什麼?為什麼你如此害怕讓我知道,他們是些什麼人?”娜斯佳暗忖道。

     “這倒不必,”娜斯佳笑了笑說,“我可以乘地鐵去上班。

    跟我一起用早餐嗎?” 他搖了搖頭。

     “如果您不願意我送您去上班,那我就走啦。

    ” “好吧。

    ”她點了點頭說,用浴衣把自己緊緊裹上,因為過道裡比廚房冷。

     “再見。

    ” “再見,帕維爾。

    ” “請多保重。

    ” “盡力而為,您也多保重。

    ” “請多加小心。

    ” “您也要小心。

    ”娜斯佳微微一笑,暗自發現,帕維爾又沒有稱呼她的名字。

    這位帕維爾-紹利亞克先生的行為真古怪!叫人捉摸不透。

     帕維爾走了。

    娜斯佳關上門,走到窗前,站在那裡一直等着帕維爾坐進汽車,并遠遠地離去為止。

    隻有在這時,她才感到得到了徹底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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