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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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羅特科夫也住在機場旅館裡。

    他住的是一間有四張床位的房間,同房間有三個來自沃爾庫塔的男子,他們也沒有坐上飛往葉卡捷琳堡的飛機。

    這三個人是酒鬼,喝得酩酊大醉。

    科羅特科夫對住處很不滿意。

    他在酒氣熏天、煙霧彌漫、蔥蒜味嗆人的房間裡呆了不到半小時後,帶着慚愧的微笑走向坐在休息廳桌子旁的女值班員。

     “我在這椅子上坐坐,看一會兒電視,您不會有意見吧?”科羅特科夫問。

     女值班員同情地點點頭。

     “您住在302房吧?” “是的。

    您知道……” “知道,知道。

    那個房間啊,連蟑螂都喘不過氣來。

    有什麼辦法呢,飛往葉卡捷琳堡的航班又取消了,這已經是第三天了,他們這幾個就在房間裡撒野。

    給他們提示過,坐火車去葉卡捷琳堡更快更方便,可他們就是不聽,異口同聲說,既然買了飛機票就想坐飛機走,再去買三張火車票不合算,不如用這錢玩玩。

    那就玩吧,對這種人沒辦法。

    ” 科羅特科夫在圈椅上坐下,臉朝着電視機,但是沒有忘記不時地看一看寬敞的樓梯。

    科羅特科夫住在三層,娜斯佳住的房間在四樓,她要走出旅館,必定要經過他旁邊的這個樓梯,因為這裡沒有電梯。

     他跟随娜斯佳和紹利亞克去過一次商店,但是隻買了點糖果和餅幹,準備送給女值班員。

    将近8點鐘的時候,娜斯佳和紹利亞克再次從他身邊經過,向樓下走去。

    科羅特科夫裝做無意中從椅子上站起來,穿上帶風帽的夾克衫,不緊不慢地尾随他們。

    走以前,他告訴女值班員說,他想到市裡找一家好一點的飯館吃晚飯。

     臨近黃昏的時候,天氣驟然變冷,刮起了大風。

    科羅特科夫不免有點兒發愁,心想,即便葉卡捷琳堡的機場可以降落,烏拉爾斯克機場在這種鬼天氣裡也不能起飛。

    這個紹利亞克讓他們陷入了窘境,真是觸了黴頭!科羅特科夫在科利佐沃有熟人,而在烏拉爾斯克這裡,他一個熟人也找不到。

    所以,看來隻能等待老天爺開開恩了。

     在公共汽車站,他趕上了娜斯佳和紹利亞克。

    這一路公共汽車的終點站是火車站,滞留在烏拉爾斯克的航班旅客大部分都坐火車離開這裡,所以公共汽車站上的人很多。

     為了不讓紹利亞克看見,科羅特科夫靈機一動,很快就在公共汽車站附近找到了一個剽悍的個體出租車司機,開始編造謊言。

    科羅特科夫遠遠指着娜斯佳對司機說,這是他老婆,對他不忠,正跟着她旁邊的那個男的鬼混。

    司機馬上對他深表同情,說先别動手揍他們,可以跟在他們後面看看再說。

     “她怎麼了,是專門到這裡找這個野漢子的?”司機十分同情地問。

     “不是,她和他要坐飛機去葉卡捷琳堡。

    她對我說她去出差,他同她是一個公司的。

    現在不知要在你們這裡滞留多長時間。

    為了不讓他們發現,我乘的是随後一個航班的飛機,我知道她到哪一個單位出差,所以可以很快找到她。

    我坐的飛機也在這裡降落,這樣我和他們倆就碰到一起了,而且還住在一個旅館。

    ” “但是你得答應我别動手,不找他們算賬。

    ”這個名叫維克托的司機為了以防萬一,一再強調說。

     “不會的,不會的,你放心好了。

    要揍她,我回家揍也來得及。

    ”科羅特科夫安慰司機說,“她要是真的不愛我,我也沒有辦法。

    我知道,現在講男女平等。

    但我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 “這當然-,”維克托點頭說,“這就對了,知識就是力量。

    啊,車到站了。

    ” 看到娜斯佳和紹利亞克上了公共汽車後,司機踩動油門,出租車尾随而行。

    大約十五分鐘後,他們到了市中心,在這裡他們不得不在每一站附近刹車減速,以便緊跟不放。

    科羅特科夫終于在從公共汽車下來的人群中看到了娜斯佳。

    紹利亞克首先從公共汽車上下來,但是他沒有回過頭伸手扶娜斯佳下車,科羅特科夫倒沒有注意到這一細節,眼尖的維克托卻發現了。

    “你的美人兒怎麼看上了這麼個野漢子,”維克托不贊同地搖了搖頭,“下車的時候也不幫人家一下。

    罪孽!是不是他有很多錢,還是怎麼了?” “我不知道,還沒有搞清楚。

    所以我才想好好地看一看,他究竟在哪方面比我強。

    你說,他們這會兒能到哪裡去?” “這個地方嘛,”維克托環視四周,“所有商店都已經關門,難道要去哪一個飯店或酒吧間?你看,他們正向街心公園那邊走去,那裡什麼也沒有,隻有售報亭。

    ” “再往前呢?” “要是他們沿街心公園走到同和平大街的交叉點,那麼那裡有兩家飯店和幾家酒吧間。

    ” “走,往那裡開,”科羅特科夫說,“到那裡去守候,你不是說他們沒有什麼地方可去了?” “遵命,指揮員。

    ”維克托聳聳肩,出租車開動了。

     他們的車子超過了同紹利亞克并排緩慢走路的娜斯佳,在他們前面五十米左右朝叉路口迎去。

    過了一會兒,娜斯佳和紹利亞克趕上了汽車,放慢了腳步,看了看,交談了幾句什麼,然後往右拐,朝着維克托所說的有飯店和酒吧的方向走去。

    大街上燈火通明,科羅特科夫看得很清楚,他們走過了兩家飯店,進了一個門面不好看的屋子。

     “那是什麼地方?”他問維克托。

     “啤酒屋。

    你的美人兒喜歡喝啤酒,是嗎?” “喝不了多少。

    ” “看來是不得不陪他喝了。

    喂,指揮員,我們是耐心等待還是怎麼樣?” “等吧,”科羅特科夫堅決地說,“我會給你錢的,你别擔心。

    過幾分鐘你去那裡看看,行不行?” “你一個人留在車子裡?”維克托用鼻子哼了一聲。

     “不放心就把車鑰匙拿上,要不把我的身份證也帶走,沒有身份證我會跑到哪裡去?” “說得有理。

    ”維克托同意了 科羅特科夫說得對,娜斯佳确實喝不了啤酒。

    但是去啤酒屋是紹利亞克提議的,娜斯佳決定不提出異議,好讓他知道,她是不計較小事的。

    隻要他态度友善,什麼事都好商量。

     這家酒吧間裡人很多,一片嘈雜聲。

    他們好不容易才在一張桌子旁找到了兩個坐位,桌旁已經坐着兩個人,外表不三不四,操着娜斯佳一點兒也聽不懂的語言在談論着什麼。

    聽了一會兒,他覺得他們說的話很像是德語,看來多半是烏德穆爾特人。

     這裡出售的啤酒有好幾種,下酒的菜有烤灌腸,酸白菜配肉,大紅蝦。

    娜斯佳發現,帕維爾的精神已好多了,因此她準備也喝一喝這可恨的啤酒,吃下辣得不得了的灌腸。

    帕維爾津津有味地吃着大紅蝦,十分麻利地剝掉蝦殼。

     “我什麼時候也學不會這個,”看着他那麼輕易和迅速地剝出蝦肉,娜斯佳承認說,“我總得扔掉一半蝦肉。

    ” “這是因為您的指甲太長,礙事。

    ” “沒錯,”娜斯佳歎口氣說,“要修指甲就不得不作出犧牲。

    ” “可以不留那麼長的指甲嘛,誰讓您留的?自己給自己找麻煩,然後自我陶醉,同時又希望别人同情您。

    ” “啊哈,”娜斯佳笑着說,“說起我們女人了,我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們,為了男人。

    你們男人總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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