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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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戈裡-瓦連京諾維奇,”欽措夫的助手報告說,“但是這些材料自相矛盾的地方很多,很難确定哪些是可信的,哪些是不可信的。

    她姓紹利亞克,全稱叫阿娜斯塔霞-帕夫洛夫娜-紹利亞克。

    這女人可能是他的妻子,或者是他的親戚。

    我已經從薩馬拉那家旅館的負責人那裡搞到了她的住宿登記材料,但是還來不及檢查。

    在薩馬拉跟蹤她的人說,她有很多錢,出手十分大方。

    從表面上看,她同紹利亞克似乎有隔閡,因為在紹利亞克剛剛走出監獄時,他倆都沒有急忙撲向對方。

    她似乎在證明自己是對的,而他似乎故意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從他倆的舉動看,他似乎沒有料到她會來接他出獄。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這個女人好像一會兒高興,一會兒氣沖沖的,喜怒無常,行為離奇。

    總而言之,不太正常。

    所以我認為……” “說吧,說吧,”欽措夫鼓勵助手說,“你是怎麼想的?” “我想,她可能是個……” “是嗎?” 欽措夫皺起了眉頭,若有所思地用一個指頭搓着鼻梁,然後倒了一杯礦泉水,呷了幾口。

     “為什麼你有這種想法?” “她的舉動不正常。

    再說,如果他們是親戚,那麼這更有可能。

    您知道,這有遺傳的因素。

    另外我想,格裡戈裡-瓦連京諾維奇,如果這個女人什麼也不知道,那就可以利用她。

    當時布拉特尼科夫利用過帕維爾-紹利亞克,我們現在就利用她。

    隻是應該搞清楚她究竟知道的事情有多少,她到底怕不怕我們把她送上西天。

    ” “你不要想這個,”欽措夫怒氣沖沖地說,“應該首先考慮避開她有什麼危險性。

    你就像一個可以用糖塊誘騙的小孩子。

    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要讓帕維爾-紹利亞克永遠不說話。

    這個美女蛇礙我們的手腳,現在我們需要下決心的是,要不要把她連同紹利亞克一道收拾掉,或是等到他倆分手為止。

    而你考慮的卻是如何利用她,真是大傻瓜。

    我們不應該利用她,知道吧,你這個笨蛋。

    我們需要的是堵住紹利亞克的嘴,懂嗎?” “懂,懂,格裡戈裡-瓦連京諾維奇。

    ” 晚飯前的這段時間裡他們一直呆在房間裡,互相之間沒有說一句話。

    娜斯佳躺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望着天花闆。

    帕維爾-紹利亞克走進了卧室,他在卧室裡幹什麼,娜斯佳不知道。

    大約在7點鐘的時候,娜斯佳從沙發上起來,不敲門就走進了卧室。

    紹利亞克站在窗前,似乎在很認真地看着大街上的什麼東西,盡管天色已黑。

    奇怪,他能看到什麼呢? “該去餐廳了,”娜斯佳冷淡地說,“到吃晚飯的時候了。

    ” “您沒個吃夠的時候。

    ”帕維爾笑着說。

     “您怎麼了,您還是拒絕進食?” “我不餓。

    ” “您别讓我傷腦筋了,”她有氣無力地說,“您不吃不喝,究竟想怎麼樣?看在上帝面上,别損害了我們共同要做的事情,讓我平安地把您帶到莫斯科吧。

    ” “什麼共同的事情?我沒有身份證,您打算怎麼讓我坐上飛機?” “憑您的釋放證,不是給您發釋放證了嗎?” “憑釋放證就能坐上飛機?釋放證,這隻不過是挂在我胸前的一塊牌牌,說明我是紹利亞克。

    ” “這您甭管,”娜斯佳大聲說道,“就憑釋放證上飛機。

    您别老是拐彎抹角說話,我受不了。

    有人給我錢。

    順便說說,為了把你平安帶到莫斯科,我不得不放棄我很早就夢想扮演的角色。

    但是在我看來,您不值得我做出那種犧牲。

    ” “您放棄了角色?您是演員?” “您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我不僅是演員,還是個刑事犯。

    不過,我當演員是在坐牢以前的事。

    ” “我想,您是個私人偵探,或者是類似偵探的什麼……” “是嗎,看來饑餓對智力活動還真有好處。

    您還有什麼想法?随您怎麼想都行,帕維爾-紹利亞克,我隻有一個想法:用肥皂水抹上跟蹤您的人的雙眼,不讓他們對您下毒手。

    如果您也是這個想法,而不是老去考慮我是什麼人,那就好了。

    我還要順便告訴您,我的證件上用的是您的姓。

    ”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由您自己去想。

    既然您不想吃飯,那就坐在那裡考慮問題吧。

    請您出去一下,我要換換衣服。

    ” 紹利亞克走出了卧室。

    娜斯佳迅速脫下長褲和絨線衫,從衣櫃裡取出連褲襪、超短裙和開口很大的針織背心穿上。

    這身打扮使她樣子有點荒淫,但也隻好如此。

    她拿出化妝品,把自己打扮得更嬌豔一些。

     對于她的這身打扮,紹利亞克什麼話也沒有說。

    對于他的不露聲色,娜斯佳表示理解。

    他們剛剛進入餐廳,格爾曼-瓦西裡揚諾維奇就馬上來到他們跟前。

    晚上餐廳裡聚集的人群與白天不一樣,除了來吃晚餐的旅館的住客以外,還能看到做生意的人、“專橫的人”和當地的妓女。

    餐廳裡一片不大不小的嘈雜聲,但是娜斯佳知道,8點鐘樂隊就要開始演奏,到那個時候嘈雜聲更大,什麼事也辦不成。

    但也隻好忍耐,就像這兩天中不得不忍耐那樣。

     她從服務員手中接過菜單,沒有打開,遞給了紹利亞克。

     “點菜,别客氣。

    ” “我不知道您愛吃什麼。

    ”紹利亞克推辭說,試圖把菜單還給她。

     “我也不知道您愛吃什麼。

    别推來推去了,我覺得咱們倆已經商量好了。

    ” 站在一旁的服務員手裡拿着鉛筆和本子,等着他們點菜。

    娜斯佳心想,有服務員站在一旁紹利亞克就不會擺架子了,于是她堅持讓他點菜。

    紹利亞克胡亂點了幾道菜,把菜單合上,交還服務員。

     “如果我點的菜不合适,請别見怪,”女服務員離開後紹利亞克說,“端來什麼菜您就吃什麼吧。

    ” “我們一起吃,”娜斯佳聳聳肩說,“我和您不一樣,我是雜食動物,什麼都能吃,不講究。

    我隻是感到奇怪,您蹲了兩年監獄還對吃東西這麼不感興趣。

    對了,看一看我的那個羅密歐在哪裡?他還沒有來?” “沒有。

    ”紹利亞克馬上回答說。

     “看來他陷入圈套了,”娜斯佳心想,“我說他剛才在看什麼,原來一踏進餐廳的門,他就開始尋找科羅特科夫。

    ” 這一回紹利亞克把要的菜吃得一幹二淨,而且裝出狼吞虎咽的樣子。

    他真的不餓嗎,還是故弄玄虛?他為什麼要玩這種遊戲呢?娜斯佳搞不明白。

     8點整樂師們走上演奏台。

    一個身穿黑色連衣裙的歌女把麥克風貼近嘴唇,開始用俄語演唱法國著名歌曲。

    女歌手的嗓音不大,運嗓子的功夫也不好,但是由于她唱的歌大家都熟悉,演奏台前的狹窄空地上很快就出現一對又一對的舞伴。

    娜斯佳一邊看着他們一邊若有所思地吸煙,之後也小聲地唱起這首歌,不過是用法語唱的。

     “您不是說一種外語也不懂嗎?”紹利亞克不由說道。

     “他第二次陷入了圈套,”娜斯佳心想,“又進了一步。

    ” “我說的不是實話。

    ”她看着紹利亞克的臉,平靜地笑着回答說。

    她想從他的眼睛裡捕捉點什麼東西,但是他避開了她的視線。

     “為什麼不說實話呢?這種謊話有什麼意義?” “我想開開心,怎麼了,您不同意?” “其他所有的話也是謊言嗎?因為詐騙蹲過監獄,扮演新角色,這些都不是實話?” “這我不告訴您。

    看來您還沒有學會區分真話和謊言。

    ” “您呢?您學會了嗎?” “早就學會了,”娜斯佳笑着說,“如果您有興趣,我以後就給您講一講如何區别真話和謊言,但是現在我請您和我跳舞。

    ” “我不跳。

    ”紹利亞克馬上回答說。

     “我不喜歡您這樣說。

    您可以對您不喜歡而又希望您同她跳舞的姑娘這樣說,而我請您跳舞時,您應該站起來,跟我走。

    另外,我希望您同我親熱一些,而且要親熱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您明白嗎?” “這絕對不行,您不要提出這種請求。

    ” “您别誤會,帕維爾-德米特裡那維奇,”她冰冷地說,“您正面臨危險,而不是我。

    您應該聽我的安排,無論如何得聽我的。

    您聽我說,我們一起去跳舞,之後您抱住我親吻,我也吻您的臉,然後我們倆平靜地回到餐桌旁。

    在餐桌旁您要再吻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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