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篇 唐之傳奇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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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謂“能創窈窕之思”,今集中有傳奇文三篇(《沈下賢集》卷二卷四,亦見《廣記》二百八十二及二百九十八),皆以華豔之筆,叙恍忽之情,而好言仙鬼複死,尤與同時文人異趣。

    《湘中怨》記鄭生偶遇孤女,相依數年,一旦别去,自雲“蛟宮之娣”,谪限已滿矣,十餘年後,又遙見之畫舻中,含嚬悲歌,而“風濤崩怒”,竟失所在。

    《異夢錄》記邢鳳夢見美人,示以“弓彎”之舞;及王炎夢侍吳王久,忽聞笳鼓,乃葬西施,因奉教作挽歌,王嘉賞之。

    《秦夢記》則自述道經長安,客橐泉邸舍,夢為秦官有功,時弄玉婿箫史先死,因尚公主,自題所居曰翠微宮。

    穆公遇亞之亦甚厚,一日,公主忽無疾卒,穆公乃不複欲見亞之,遣之歸。

     将去,公置酒高會,聲秦聲,舞秦舞,舞者擊膊拊髀嗚嗚而音有不快,聲甚怨。

    ……既,再拜辭去,公複命至翠微宮與公主侍人别,重入殿内時,見珠翠遺碎青階下,窗紗檀點依然,宮人泣對亞之。

    亞之感咽良久,因題宮門詩曰,“君王多感放東歸,從此秦宮不複期,春景自傷秦喪主,落花如雨淚胭脂。

    ”竟别去,……覺卧邸舍。

     明日,亞之與友人崔九萬具道;九萬,博陵人,谙古,謂餘曰,“《皇覽》雲,‘秦穆公葬雍橐泉祈年宮下’,非其神靈憑乎?”亞之更求得秦時地志,說如九萬雲。

    嗚呼! 弄玉既仙矣,惡又死乎? 陳鴻為文,則辭意慷慨,長于吊古,追懷往事,如不勝情。

    鴻少學為史,貞元二十一年登太常第,始閑居遂志,乃修《大統紀》三十卷,七年始成(《唐文粹》九十五),在長安時,嘗與白居易〔19〕為友,為《長恨歌》作傳(見《廣記》四百八十六)。

    《新唐志》小說家類有陳鴻《開元升平源》〔20〕一卷,注雲,“字大亮,貞元主客郎中”,或亦其人也(約八世紀後半至九世紀中葉)。

    所作又有《東城老父傳》〔21〕(見《廣記》四百八十五),記賈昌于兵火之後,憶念太平盛事,榮華苓落,兩相比照,其語甚悲。

    《長恨歌傳》則作于元和初,亦追述開元中楊妃入宮以至死蜀本末,法與《賈昌傳》相類。

    楊妃故事,唐人本所樂道,然鮮有條貫秩然如此傳者,又得白居易作歌,故特為世間所知,清洪昇撰《長生殿傳奇》〔22〕,即本此傳及歌意也。

    傳今有數本,《廣記》及《文苑英華》(七百九十四)所錄,字句已多異同,而明人附載《文苑英華》後之出于《麗情集》及《京本大曲》〔23〕者尤異,蓋後人(《麗情集》之撰者張君房?)又增損之。

     天寶末,兄國忠盜丞相位,愚弄國柄,及安祿山引兵向阙,以讨楊氏為詞。

    潼關不守,翠華南幸,出鹹陽,道次馬嵬亭,六軍徘徊,持戟不進,從官郎吏伏上馬前,請誅晁錯以謝天下,國忠奉氂纓盤水,死于道周。

    左右之意未快,上問之,當時敢言者請以貴妃塞天下怨,上知不免,而不忍見其死,反袂掩面,使牽之而去;倉皇展轉,竟就死于尺組之下。

    (《文苑英華》所載) 天寶末,兄國忠盜丞相位,竊弄國柄,羯胡亂燕,二京連陷,翠華南幸,駕出都西門百餘裡,六師徘徊,擁戟不行,從官郎吏伏上馬前,請誅錯以謝之;國忠奉氂纓盤水,死于道周。

    左右之意未快,當時敢言者請以貴妃塞天下之怒,上慘容,但心不忍見其死,反袂掩面,使牽之而去。

    拜于上前,回眸血下,墜金钿翠羽于地,上自收之。

    嗚呼,蕙心绔質,天王之愛,不得已而死于尺組之下,叔向母雲“甚美必甚惡”,李延年歌曰“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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