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神話與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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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楊雄〔12〕之《蜀王本紀》,趙晔之《吳越春秋》〔13〕,袁康,吳平之《越絕書》〔14〕等,雖本史實,并含異聞。

    若求之詩歌,則屈原所賦,尤在《天問》〔15〕中,多見神話與傳說,如“夜光何德,死則又育?厥利惟何,而顧菟在腹?”“鲧何所營?禹何所成?康回憑怒,地何故以東南傾?”“昆侖縣圃,其凥安在?增城九重,其高幾裡?”“鲮魚何所?鬿堆焉處?羿焉弓畢日?烏焉解羽?”是也。

    王逸〔16〕曰,“屈原放逐,彷徨山澤,見楚有先王之廟及公卿祠堂,圖畫天地山川神靈琦玮谲佹及古賢聖怪物行事,……因書其壁,何而問之。

    ”(本書注)是知此種故事,當時不特流傳人口,且用為廟堂文飾矣。

    其流風至漢不絕,今在墟墓間猶見有石刻神祇怪物聖哲士女之圖。

    晉既得汲冢書,郭璞〔17〕為《穆天子傳》作注,又注《山海經》,作圖贊,其後江灌〔18〕亦有圖贊,蓋神異之說,晉以後尚為人士所深愛。

    然自古以來,終不聞有荟萃融鑄為巨制,如希臘史詩〔19〕者,第用為詩文藻飾,而于小說中常見其迹象而已。

     中國神話之所以僅存零星者,說者〔20〕謂有二故:一者華土之民,先居黃河流域,頗乏天惠,其生也勤,故重實際而黜玄想,不更能集古傳以成大文。

    二者孔子出,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等實用為教,不欲言鬼神,太古荒唐之說,俱為儒者所不道,故其後不特無所光大,而又有散亡。

     然詳案之,其故殆尤在神鬼之不别。

    天神地祇人鬼,古者雖若有辨,而人鬼亦得為神祇。

    人神淆雜,則原始信仰無由蛻盡;原始信仰存則類于傳說之言日出而不已,而舊有者于是僵死,新出者亦更無光焰也。

    如下例,前二為随時可生新神,後三為舊神有轉換而無演進。

     蔣子文,廣陵人也,嗜酒好色,佻撻無度;常自謂骨青,死當為神。

    漢末為秣陵尉,逐賊至锺山下,賊擊傷額,因解绶縛之,有頃遂死。

    及吳先主之初,其故吏見文于道,……謂曰,“我當為此土地神,以福爾下民,爾可宣告百姓,為我立廟,不爾,将有大咎。

    ”是歲夏大疫,百姓辄相恐動,頗有竊祠之者矣。

    (《太平廣記》二九三引《搜神記》) 世有紫姑神,古來相傳雲是人家妾,為大婦所嫉,每以穢事相次役,正月十五日感激而死。

    故世人以其日作其形,夜于廁間或豬欄邊迎之。

    ……投者覺重(案投當作捉,持也),便是神來,奠設酒果,亦覺貌輝輝有色,即跳躞不住;能占衆事,蔔未來蠶桑,又善射鈎;好則大儛,惡便仰眠。

    (《異苑》五) 滄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枝間東北曰鬼門,萬鬼所出入也。

    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壘,主閱領萬鬼,害惡之鬼,執以葦索而以食虎。

    于是黃帝乃作禮,以時驅之,立大桃人,門戶畫神荼郁壘與虎,懸葦索,以禦兇魅。

    (《論衡》二十二引《山海經》,案今本中無之。

    ) 東南有桃都山,……下有二神,左名隆,右名窌,并執葦索,伺不祥之鬼,得而煞之。

    今人正朝作兩桃人立門旁,……蓋遺象也。

    (《太平禦覽》二九及九一八引《玄中記》以《玉燭寶典》注補) 門神,乃是唐朝秦叔保胡敬德二将軍也。

    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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