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工政工政制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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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久遵行至今不改宜乎工堅料美堪以永年乃不數年而傾者如故頹者如故曾無異于當差之工試觀監獄為羇囚重地而時有牆坍屋漏之患緻要犯乘間縱逃也[旗](棋)杆需尋丈大木而每有風吹折斷之虞緻有司不時欲賠修也民間積财數千金尚有堂構之謀垣墉務高梁棟務堅庶令後世子孫永持門戶乃官憲所居勝蹟所留而反不能及何也或曰古風純樸今之雕梁畫棟乃後世踵事增華之失高門崇墉後嗣不能永守适為他日典賣之具若官署等處猶存古風如衛公子之居室但求其苟而已此固未可厚非然而其支銷之銀則未嘗省于民間幾許也官紳之所侵頭目之所扣十去其五安望有工堅料實之官工乎哉積習相沿流而不返因記蘇省石闌之禍而不禁有慨焉 論中國宜另設藝塾 古者國無遊民雖瘖聾跛斷者侏儒莫不各有恒業以自食其力無一人得虛糜祿者自後世教法漸失而後人之廢業者遂日多雖五官俱備四體無虧而飽食煖衣一無所事反不若殘廢之人猶有一長可取不亦可愧之甚乎古人為學原不拘以一格德成而上藝成而下分門别類各就所長而策之則天下可使無棄材瞽者善聽使之審音以定樂瘖者善悟使之作繪以傳神古人原有此等教法自後人會教字之意以為除讀書而外别無所謂教于是幼年子弟除讀書而外别無所謂業不知人各有能有不能小知大受譬諸草木區以别矣今乃一概強使讀書質鈍者無可進益必緻成廢此安得不誤其子弟哉夫人生斯世厥有四民士居其一農工商居其三可知教育之才原不僅使為士苟能于三者之中學成一端何嘗不可以為恒業而三者之中又條分縷析名目繁多通一事即可得一事之用執一業即可食一業之力雖有小大之分而其所以謀食則一也今之人其稍獲溫飽者莫不送其子弟入塾讀書以博科名即貧不能從師者有義學之處亦可送入而卒之遊蕩無藉者多能執技以餬口者少此其故何哉慕讀書之虛名忘蒙之至道恥于學藝而安于從容少時血氣未定既不能讀書以明理複不屑學藝以謀生日事嬉遊成聚黨穿街度巷目所見者皆浮靡之習耳所聞者皆虛矯之言其有不漸為浸漬習與性成者乎然廢棄雖多而藝塾之設終無人起而興之雖百工之肆未嘗不有師有徒而人之視之也輕非若外洋之執技者得以名重一時夫華人非無巧思非無精藝特以素非所尚故無人焉究心耳近日水師武備電報制造等處學徒日漸增多是亦猶之藝塾然諸處皆系官事所制之器無非備國家之用制而佳國家受之制而不佳亦國家受之此外又無銷售如是則于民間仍無所益即技藝亦難望其精夫巧之制所以多出于西人者非西人之心思果盡靈也利之所在人争趨之西人凡制一物必先求其可以暢行即使軍械槍炮等物西人窮思極想制而成之原不僅恃以為防禦之具而欲私為獨得之秘必也求善價而沽諸既欲為求沽之計則貨色必更求精妙制作必格外加工而謂技藝有不日精乎今中國所制但有國家一路為之暢銷無論物之美惡皆以歸于朝廷雖曰朝廷有賞罰以為區别然畢竟賞多罰少且朝廷賞罰有督理之官得之與工匠毫無所與在局一日則賺一日之工資又誰肯窮思極想以求制作之精且所制有限用人無多又安能使天下遊蕩無業之人皆歸有用昨閱東報知日本有格緻博物學塾其中講求化學與制造百貨等事其塾創立未及十年而近日機器房各生已能自造橋梁水磨印書各機器以售于人化學堂之講求顔料染布等學更覺光彩爛洗濯不離貨精者且遠售諸德美等國其挑選學徒亦與中國電報水師等學堂相彷佛惟所學何業則聽生徒自擇性之所近而學之初未嘗有所勉強此真得造就人才之法矣夫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工夫既至萬事可成然因材器使實可以收事半功倍之效人性之不齊非特讀書學藝顯然兩歧即藝事之中裘冶箕弓苟能視各人之所近而教之則教易施而業易成否則方枘圓鑿未有不扞格而難入者雖該學所教皆系西學然即非西學何嘗不可用此法猶憶前者天津曾有廣仁堂之設子弟之年幼而無人管束者收入堂中量其資質而施以教倘其不能讀書于農工商之中使自擇其一而認真督課詳加考必使無棄材而後已惜其後未聞有繼起者噫安得天下皆有此等學堂以嘉惠後學哉 制造 利國宜廣制造論 今之談時務者莫不知崇尚西法誠以西法以富強為本仿而行之國之貧者可使緻富國之弱者可使變強然謀強須先謀富謀富之道非先緻力于商務不可而商務之原非講求機器不可觀于日本之效歐西而即可知其明效大也日本自二十年前經英法懲創之後幾至不國而其君與臣遂翻然變計一意步武泰西無論鐵路輪船水陸兵法軍火機器皆專力講求而于商務一事尤不遺餘力泰西出一物日本必刻意仿之初亦不過東施之效颦耳而今則西洋所有之物東洋無不有之且無物不肖華人競尚洋貨為一大漏始則競好歐西之貨置者雖各知出處而買者終不能皆辦其為英為法為德為俄為美也惟東洋之貨則皆知其不如西洋所以購物者甯貴毋廉而東洋之貨未能暢銷于中華而今則日本之學西人愈學愈精愈推愈廣于是華人有明知為東洋而貪其價低而近似西洋之貨而買之者有不知為東洋而買之者又有必欲買西洋之貨向西洋鋪中而仍買東洋之貨者日人居心奸猾慣于亂真固為可惡然其一國之人皆肯殚精竭慮必欲有成亦殊可畏不特中華東洋之貨漸漸暢銷且聞西洋近日亦銷東洋之貨有德商而向日本販至英國者有美商由日本而運至德國者即西人亦欲以東洋之貨謀利互相轉運因其成本輕而外觀美也日本區區島國無不知其貧且弱自學步泰西規模日擴費用日繁而得以廣制造開鐵路置輪舶練軍設電皆商務之力也中西交涉風氣在日本之先迄今三十餘年而不免相形見绌者皆于人心不齊意見各别謀私利而不顧大局緻商務不能日有起色商務不起終不能奪外洋之利則國用日繁民财日促其何以善其後耶夫商務之原以制造為急而制造之法以機器為先中國自立制造局風氣一開凡一切槍炮輪船軍火均能自造惟物料仍須購之外洋且襲西法而不能盡得其秘所以仍不能奪其利權至民間近亦講求機器成衣用機器也造紙用機器也印書用機器也磨用機器也碓米用機器也然不過試行而未能推廣今則缫絲機器規模宏大出貨甚多而紡紗織布之機器則更利市三倍推廣愈甚此商務之轉機也然各種機器仍須購自外洋不特民間購取之不便而洋人明知華人不能自造往往格外居奇要索善價且多有以用過之物售之中國而中國暗受其欺且置一機器不知其所以然而但知其所當然偶一損壞仍須倩洋人修理設洋人不肯修理則有機器如無機器同其有不受制于外洋人者乎人但知購辦機器可得機器之益不知能自造機器則始得機器之妙也宜設廠制造機器擇現在已用過之機器先行仿造然後向外洋置辦各種機器一一仿造雖不能自出心裁遠駕乎西人之上而果能步其後塵縱不能得外洋之利則中國之利自不至外溢至各種機器自能制造則各種貨物亦自能制造中國所有之物均歸自用不至波及外洋矣 外洋進口之貨皆人力之所為而中國出口之貨多原質以此相較孰優孰绌且中國居溫帶之中所出之物悉較外洋為優無如中國優于天工而绌于人事中國以為無用之物如雞毛羊毛駝毛之類而洋人購之均能成貨在華人以為洋人購此無用之物可以得利而洋人成貨之後其什百千萬之利仍取償于中國也将來日本内地通商勢必廣制機器華人所不知為而不敢為所欲為而未及為者恐日人先我而為之則外洋之利權既為歐西所奪而内地之利權又将為日本所奪現在風氣之速甚于迅雷若不急思籌辦則日本創之各國效之則華人必至無利之可圖可不懼哉說者謂中國将來若用各種機器必至奪窮民生活不知機器即所以窮民而并可使之不窮泰西之國無國不尚機器亦無物不尚機器不聞其民之窮且困者可以知其故矣下江民間半植木棉而太倉地為尤多婦女終歲紡織以資生活洋紗初來之時民間并不喜用間有攙用者布莊收買後緻銷路濡滞于是莊家必格外挑剔不收洋紗之布民間亦遂不敢以洋紗攙用上海自設紗廠後民間因自軋自彈自紡之紗反不如買機器紗之便宜于是遂不顧布莊之挑剔而焉買之焉織之莊家亦剔無可剔一概收買現在非但不剔而且以機紗為細潔而鄉間幾無自軋自彈自紡之紗矣一時紡局接踵而起而每日出貨尚有日不暇給之勢某廠因修理暫停而各廠之紗即頓時飛漲其價可見銷場之廣而民間并不受其困也惟所織之布尚未見暢銷且所織亦惟如花旗之粗布一種因所出之紗亦惟出此一種耳将來添設機器所出之紗可由粗而細而所出之布亦當由而密泰西所來之市布标市荷蘭斜紋洋紗等不難一一仿行華人必樂于穿本國之織機器布而外洋之來源可不拒而自絕其價亦不抑而自低矣由是而推之綢綢猶之織布耳當見外洋所來之綢頗為光潔鮮豔惟其質地尚不及中國結實若中國仿而行之杭州則仍織杭綢杭杭甯杭紗紡綢熟羅之類南京則仍織江綢京等務使與本機所織者無二人工既省其價必廉中國人既樂用之外洋人亦必樂購之惟織絲機器較織布者尤為煩瑣然外洋既能仿中國各種綢绫花樣織成各種羽绫羽綢中國豈不能以絲易羽而織成各種綢绫如本機之所織者乎或曰洋人謀利無處不精凡起居日用之物苟可機器為者無不殚精竭慮而為之彼既能以中國之綢羅绫等花樣以羽毛紡織專售于中國以投華人之所好豈不欲竟仿中國之綢绫羅而以絲為之其謀利不更加于羽毛之貨乎而洋人未嘗為此者其必有不合算之處抑貨物終不能如華人人工之好所以不為恐華人為之亦未必合算也不知華絲優于洋絲洋人在中國買絲回國水稅項所費既多織成後運販來華又加一重耗費若價廉則必緻虧折價昂則中國自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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