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二工政工政制造

國之貨誰肯加價而用一樣之貨哉是洋人之不織綢绫羅不合算而不為非不能織而不為也 若中國以本國之絲織本國之貨銷本國之人較現在本機之貨必定合算方今俗尚奢靡數十倍于古昔從前穿布者今皆綢矣從前穿綢者今皆穿矣然穿綢者多而綢未見缺穿者多而不見少若以機器為之則出數必多穿者惟有此數而外洋又不銷此種貨物必至壅滞虧折不知洋人為之自不合算而中國為之雖資本浩大機器浩繁而事成之後出數必多出數一多價則較前必可減十之二三價能輕減則向之能穿外洋之羽綢者必易而穿本國之绫羅矣縱不能銷之外洋以收外洋之利而穿綢者多羽毛之貨銷數必減則中國之利可少溢于外洋矣或曰現在風氣日開稍知時務講求謀利者無不知此種利獘所以缫絲紡紗之廠日新月異雖有織布機器亦不過織粗布而已皆以織絲織布其利不如紡紗之厚故因循不辦此尚齊其末而不揣其本者也所缫之絲所紡之紗不過為物之料耳僅能成料而不能成物則亦僅謀本國之利且恐外洋因中國出料較多販運成物再售與華則華人不啻為洋人代謀其利矣留心商務者何不一計及此也然中國雖不乏富商大賈而集資匪易掣肘殊多所賴當軸者倡提勸勉破除舊習不惜工本不計時日必要于成不具畏難之心不存膈膜之見則天下無不可為之事誰謂華人之智巧終绌于西人哉 論宜興制造以廣貿易 中國地大物博所應有者無不有供給己用之外尚可轉輸于遠方特近日中國貨物流通但可行之于内地而不能及乎外邦則以制造之法未得其宜也欲精制造必先自上開其端教導而磨砺之而後下之鼓舞奮勉者自神國家于工農兵商當各有藝塾經費由地方官公捐有不能為士願為工者入工藝塾塾中規模可稍異于士之藝館無實學一專宗藝學以專心緻志于制造為重立一定課程嚴考效以定賞罰凡有關于工藝之書冊圖籍儀器等件以及機器格緻各新報無不廣為羅緻俾得研求披覽能出新奇之物有益于日用與行軍者準其居奇數年或十餘年他人不得為鼎争售如國家欲行其法須優賞以銀以為工勸其有不在塾中者不論何人習一藝制一器有益于國家富之強之政者許詣工部自呈召試而實者不次握用不實者不罪如是則人之聰明才力各有所用不用于士可用于工而制造之物自無不精絲茶為出口大宗磁器為着名要物西人至名之為華器以其得自中華也然則貴重可知矣今可揣西人之所尚将絲織成文绮美綢色式同于外洋所制而又勝之以投其所好不必由華商運往外洋自有西商販運而外洋之綢匹不來矣夫西商以華絲運出華口入其本國織成綢匹又出其本口入我華口關稅重複工價又重尚能謀利則華人以自有之絲織成匹關稅既少工價又廉貨值必較賤西人在中國者固樂就近取用即運往外洋較之洋綢工價較貶且更堅緻西人在本國者無不樂用不然吾恐華人好用洋綢減用華綢洋人既奪我布匹之利又将奪我綢疋之利矣洋布亦貴自織自消毋使英美二國之布奪我之利日本之布奪我之利則布疋之利不流于外洋矣茶數出口大不如前亟宜加意焙制而嚴絕攙為之獘當使俄國所運之茶磚英美二國所用之綠茶紅茶各種色香味三者俱足而日本印度之茶不能出其右則口之于味有同嗜焉誰不樂購中茶而中國之産茶業茶販茶者自無不同獲厚利矣絲之制練當自講求白淨柔革旬當較他國美于數倍而更求新法用機器以缫絲質勻而工省其價自廉而絲業自然起色矣如是則絲茶棧安有倒閉之虞哉磁器由日本來者不少華人反有用日磁者見異思遷人情不免日磁之料雖遜于我而外觀之美幾能勝我是當描畫精細工料堅實使日本不能奪我自有之利益并奪我應是于西人之利推之各色紙料圖繪儀器燈盞各鐵器等一名一物凡有益于日用者無不繩度曲中動合自然大而鐵甲兵輪水雷漁艇聯珠槍炮棉花火藥鉛彈等凡有益于軍需者皆能自造較之歲以數百萬銀錢托外洋定造者其得失損益為何如且一旦與某國失和他國即守局外之利所購船艦器械概不得駕運而來法之已事其明征也如能自造然後百工有業者多生之衆利權可以節節收回而富強可望西國中英人心計最工利不外溢我國雖已設船政局機器局軍火局船艦槍炮可自制造而凡其中所需精微細緻各物無不取之外洋他如樯舵帆纜鍋爐汽機輪葉船皮年中須修理者亦無不自外洋購至有自制之名無自制之實其利仍流于外洋耳為可歎也嘗按美國出産多于英國而英國制造易于美國英之美産加以運費制成物件價反賤于美之所自造同一物同一價英可獲利而美則失利未嘗不歎英之工價廉而機器多也中國工價更廉于英倘能皆用機器安見所制之物不足與英競勝哉制造之外兼講牧務中國牛隻不少耕牛不必計其餘所牧之牛取其牛乳牛油亦足以供用美國牛乳一項販運出口每年已約銀五百兆圓英牛極大者日出八百四十兩華牛則出乳遠不能及若以美牛雜于華牛變大其形體亦如美國善為牧之安見牛乳之利獨讓美國乎牛油足用以外更可仿西制餅販行于遠蒙古出馬極多印度所需戰馬皆購自新金山若牧蒙古馬以西法運至印度亦獲利之一途口外以牧羊為利千百成毯呢氈羽毛哔叽等皆用羊毛相其時而牧法得其時而剪之安知不足以供用乎西人于我所産絲茶尚且購求法種法缫法焙[法]以奪我之利何我國于固有之利置之不問哉日本事事效法西人衣履食用皆取之于西國我人笑其利流于外不知其于西國各物亦複仿其法而制之以販于其國中如魚鹿酒無不絕似西國之所為何我國并不一加考索也尚得謂之有心時事者哉宜其财之日绌也嗚呼欲推廣貿易利源制造之法可不亟講哉 論中國制造日精 中國自與泰西各國開埠通商競欲仿西人之所長以救我之所短凡一切制造輪船兵艦軍械槍炮至于今日而西人之所有者無不有之矣然而制造之工則必用西人為之指示而中國匠人但供其奔走焉輪船兵艦則多購自外洋雖有船政局之設而工程多緩且其中亦必用西人為之頭目而華匠步其後塵槍炮軍械多購自西國而中國終年自制或亦無能駕乎其上且即有自制者而其所用料件又往往購自西國此中國之最可異而亦可惜者也人情每忽而審于遠中外之所同也餘當壓線之暇時複策蹇西郊遊玩風景以一舒胸中塵俗之氣有時順道至高昌廟江南制造局遍覽各式制造軍械則見其大有蒸蒸日上之勢追憶半年之前局中曾仿西國斯麥頂練鋼之法初次小試本報曾記其事西字報中亦詳言其效餘猶以為不過小試未必遂能得其精詣也乃總辦劉康侯觀察心精力果不憚艱難以為能将本國所産之礦鐵化練成鋼獲益誠匪淺鮮于是苦心孤詣日與工匠輩講求因将河南礦内所出之鐵熔練成鋼其質之美實與泰西所出者無異方之從前他省各處礦鐵試鍊不成半途中止者不可同日語矣是以觀察立志添辦鍊鋼之爐并軋床等諸機器将見出鋼日多從此可以不須購諸外洋中國銀錢之流出者藉以塞一漏則是一大快事餘既樂觀其成始信有志者事竟成古人之言誠不我欺也數日前曾造七磅子後膛鋼炮一尊全用河南礦鐵自行鍊成之鋼其錘打車膛拔線一切工作亦皆由華匠自作此為全用中國工料以成制造之第一次炮之外又造緊要軍械其數甚夥如鋼質實心開花各彈洋槍筒子等類其名目偻指莫計刻又制造小輪船一艘及船内應用機器各件悉用自鍊之鋼至其圖樣亦系自出現在又将自鍊之鋼另造大輪船所用汽機一副足有二千五百匹馬力之多比聞觀察請兩江制府拟在局中自造堅固快船一艘以備南洋艦隊之用更将鍊鋼之法推而廣之添置大号機器須具三千噸力量之大汽錘以為制造極大後膛炮位之需免得将來仍向泰西購辦軍械轉使大宗銀錢漏于外洋其謀國之忠為何如哉竊以為觀察先将本國礦産試用确見着有成效極有把握然後專心緻力逐漸推廣更見其謹慎小心不敢輕心以掉固非僅能坐而言者所能望其項背如此辦理不特有益于國家且使天地自然之利不任廢棄豈惟徒塞漏而已耶吾知自此以後河南礦務必将日異月新局中鍊鋼之盛必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而且可以添增無數工人于小民生計更為大有裨益誠所謂一舉而數善備焉嘗與觀察談及中國之所産當為中國用之使必中國實無可用而後購之外洋或中國向無此物惟西國有之則亦不得不購之外洋故凡中國礦産苟有可用者無不盡用中國之物無如各處礦局未能一心不免有各顧自身之見其有售之西人或售之商人者物則揀選上等價亦較為和平若售之制造各局則往往攙雜劣質僞物以相蒙混而以下等之貨開上等之價其意以為如此則彼局礦務自必生色而不知此則以鄰為壑之計彼礦局則有大利而制造局将有大損矣吾則以為此事當明定章程凡各處礦産苟有可用則必先盡中國各局自用而其價則有一定貨色必選上等而上等之貨不準售于他人如制造各局有中國上等之料而不用則罰之各礦局以劣貨搪塞或高擡價值則亦罰之夫如是則中國之礦産必且日采而日多中國之制造亦将日精而日盛庶不負觀察精詳劈畫慮遠思深之一番心力也夫 論北洋整饬制造局事 自發匪亂後中興諸公知中國今日岌岌不在内憂而在外侮不患積弱而患不能自強于是南北洋講求洋務開辦機器制造各局仿泰西規制自制槍軍械以免倉猝有事縻費數千百萬巨帑向外洋采購閩中複創辦船政以備制造船隻北洋首創海軍沿海諸省亦各購造兵輪用備不測經營勞瘁可謂憂深慮遠不遺餘力然福州船政曆經創始督辦大臣皆為當世名臣縻費數千百萬之所制船隻皆苟且草率不适于用法人首難馬江一敗毀棄殆盡至今福州船廠制出之船僅存窳壞之船數艘而已北洋海軍講求三十年當督辦大臣閱視時顧而樂之自謂天下勁旅無過北洋迨中東事起所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