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治體富強變法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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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嗚呼何其不思之甚乎夫國家之立法猶醫者之用藥也古人方劑善用之可以袪病而誤用之則足以殺人今有一庸醫誤用古方世人不咎其學術之不精而遂欲舉黃帝之素問神農之本草而棄之亦且惑矣夫安石是庸醫之誤用藥而病不治者也實因積玩之臣是坐視其病而不為之服藥求醫者也二者皆足以緻死夫天下之病多矣世豈無精于扁鵲倉公之術者而奈何不使之切脈而用方也哉餘嘗上下千古而歎聖賢之得志也必舉一代之獘法而盡變之故國家治亂興亡之數不敢歸之天運而盡以責之于人事者堯分天下為九州舜改為十二州禹複改為九州不嫌于屢變也孔子曰齊一變至于魯魯一變至于道是孔子固欲變魯俗也顔淵問為邦而告以四代之禮樂是孔子固欲變周法也又曰三年無改于父之道可謂孝矣明其為道故無改也哉孟子曰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夫欲遵先王之法則必變戰國之法矣又曰由今之道無變今之俗雖與之天下不能一朝居也亟亟乎欲變法矣行九一立學校去關稅斯孟子所為變法也春秋時善變法者莫如子産伍田疇褚衣冠國人欲殺之而不顧也卒以治鄭漢文帝時賈誼欲變法文帝不能行而七國之難發于景帝至武帝用主父偃之策諸侯帖然豈非變法之效乎世徒以曹參為善守法不知參幸承蕭何之後立法未久而未見其獘耳苟行之數十年或百年吾知百獘叢生即參亦不能守矣善夫宋主立之言曰宰相必用讀書人蓋謂其通古今而知變也若徒取其拘守成法而已則擇一胥吏而相之可也安在其必用讀書人哉然亦有讀書而不知通變如安石者則以其徒知法之當變而于所以為變法之本者有未盡焉固未可謂之善讀書也夫為政之道莫善于易易有三義焉不易者道也變易者法也易簡者道寓于法也故曰通其變使民不倦又曰革而當其悔乃亡要之王者之法或數百年而必變或數十年而必變有衆人皆欲變而變之果獲其利有衆人皆不欲變而變之亦獲其利有變之而利止于一時利止于一方有變之而利及于天下利及于萬世有法之大體不變而僅變其節目以從事者有大變其法而矯枉不嫌于過正者要皆有道之不可變者以持之而無所私焉嗚呼此未可與庸臣論也
變法須順人情論
法不可變乎曰奚不可變也察之天下人之心而已王道不外人情是故利不十不變法功不十不易器猶論其之粗也其變法以奠民生而養民命誠不妨以術役天下之民雖然于人情苟有所不便聖人必不強之以所難行曰吾變法凡以為民也今民之生日見其啬民之智日形其拙聖人知其然将有以啟之使啬者豐與拙者巧亦已明矣于易有之窮則變變則通所謂通者也何王道不外乎人情于人情苟有所不便聖人必不強之以所難行是通也由是言之聖人之治天下因時制宜考之無獘以民心為權輿者也今講求變法數十年矣朝野上下檩檩乎皆能自強不息莫急于财富之源莫大于軍樞之務莫要于商農之業亦既次第革舊習而着維新之效徒以不忍削弱之恥故其變之也亟行之也利固多焉而亦不能無獘遂使天下倉皇疑畏搶攘莫知所适告之一人而以為然推之千萬人而不必盡以為然也施之一隅而不我違推之千萬隅而未必盡不我違不思損益因革之精而後始快今日橫議者之心嗚呼何其蹙也是故聖人之治天下首在能順民情為之除害為之興利為之富其生為之浚其智示之以必不得已之情齊之以為法不同之政操持枋柄者勵精為天下先變法之放于民者必使如金之在冶如膠之入漆無纖忽之格逆而後天下之民情順焉若夫拂戾天下人之心操之切則必亂或隐為阻擾或顯為抗拒故富民之生而民曰削我浚民之智而民曰愚我于是變法而天下不欲未先察之于民之心也至彼儒生過于信古而昧于識時迂于守經而疏于通權以新法為必不可行謂成憲為必不可改是不但無通方适變之才抑不審時度勢甚矣又豈足言通達治體哉然而競言變法之人亦有不必盡是者不論人心之從違狃行己意則其誤與不識時務同又有黨同伐異便私挾妄其中殊無所得不過飾考究時務之名以為終南捷徑下焉者則藉端牟利觑觎興工役而隐肆厥漁蠹又甚有行為衆鄙而夤緣躁進徼幸成名敢為大言穿鑿附會剿說欺世惑人心而淆國是存心尤為莫測其為說也必以人怒為不足恤畏托言于可使由不可使知之訓謂民可與樂成難于謀始于是悍然進行督責之法而不顧失天下之人心侈談治安而人必潰裂孕禍無窮則亂人之言已
變法當先防流獘論
天下有無獘之國乎曰無有也然則我欲去其獘而轉并他人之獘而效之可乎曰奚其可今之策救時者動曰中國之積獘太深當效太西之善法以挽救之夫泰西之法誠善矣然亦知善之中亦有獘且即無獘而安見效之者之果能擇善而從而不使流獘之潛滋暗長乎在墨守舊章自以為是者無論已彼新進少年學無根柢诩诩然誇示于人曰西法宜學且不可不學于是着書立說動稱起點于某處或稱設法保全黃種夫起點系泰西化學家言猶發源也發源二字沿用已久人所共知何必以起點譬之黃種指亞細洲人我以亞細亞書之安患人之遲疑不解而必于白種黑種紫銅色種之外以黃種自居此種語言隻見于近三五年箸述内從前固無是也豈以為稍用泰西語氣即可謂之熟于西法迥殊于自以為是墨守舊章者乎然猶曰文人好奇久成積習與國家之利獘無關也仆所甚以為不然者一曰君民平權夫國之有君猶家之有主也君得總攬其權故愚民皆帖然相安即桀纣不馴之徒亦不敢斬木揭竿突然而起亦曰我苟幹犯法紀君得行其權以誅之殛之耳在泰西君民共主之邦或民主之國為議院平議朝綱似乎民之權與君各得其半甚至民得以主持清議進退臣僚殊不知議院諸員惟詳陳土俗民風俾民隐不緻壅于上聞并不得相稍僭竊政柄蓋每有國家大事下議院先抒議論上之上議院上議院以為可則陳奏朝廷必俟君主或伯理玺天德盡諾施行然後可頒布各郡縣然則政刑禮樂依然出自朝廷安有下民得以定其可否者奈之何未悉其中精意而即以君民平權之說煽惑偏氓遂緻獘病日深小民皆罔識尊君親上之義哉一曰盡廢舊學彼日本維新以後隻三十有一年效去泰西已一改從前舊俗我中國獨患舊俗之不能改耳借曰改之即足收富強之效舊學固安所用之不知日本即以西法為依歸似舊時所用和文至今仍不稍改中國則每有少年子弟入西塾讀西書愛皮西提略知門徑而叩以四書五經之義理茫乎莫得其端倪更[遑](逞)論三綱五常經史子集目所未睹耳所未聞是直華人而為西人非借西法以救我華之孱弱矣試觀曾文正為中興柱石而所派出洋肄業之諸子弟學成返國早已習與性成隻知改洋裝操洋語娶洋婦教洋書或為洋人司出納或依洋人作舌人從無一委質策名供國家之用者推原其獘豈非幼時未明中國大道先沾外洋之習氣使然耶客曰然則欲袪其獘當如之何而可主人瞿然而起曰議院必可使設君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