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法戒錄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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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難于弄權也、此種慣弊、至今人共見聞矣、雖極狡詐、究何益哉、 宋初、吏人皆士大夫子弟不能自立者、忍恥為之。

    犯罪許用蔭贖。

    【祖父作官、曾有恩蔭者、子孫為吏犯罪、準折贖也、】吏有所恃、敢于為奸。

    天聖間、吏毋士安犯罪、用祖令孫蔭。

    诏特決之。

    仍诏今後吏人犯罪、并不用蔭。

    又谄吏人投募。

    責狀在身無蔭贖、方聽入役。

    苟吏可用蔭、則是仕宦不如為吏也。

    誘不肖子弟為惡。

    莫此為甚。

    禁之誠急務也。

    【燕翼贻謀錄】 祖宗之蔭、不能庇不肖之子孫、吏有出身名家者、當努力自愛、毌重辱其先也、 皇佑中、趙及判流内铨、始置阙亭。

    凡有州郡申到阙、實時榜出、以防賣阙。

    部吏每遇申到、匿而不告。

    州郡丁憂事故、有申部數年、而部中不曾榜示者。

    吏人公然評價。

    長貳郎官、為小官時、皆嘗由之、亦不暇問。

    太宗皇帝曰。

    幸門如鼠穴、不可不塞也。

    遂嚴禁之。

    【同上】 賣缺之弊、自昔有之、當綱紀肅清、自無所施其伎倆、凡起文出結、惟宜秉公速辦、以成人之功名、不得勒掯錢财、高下其手也、 中書五房吏、操例在手、惟顧金錢、去取任意。

    所欲與、即檢行之。

    所不欲、或匿例不見。

    韓魏公為相、令删取五房例、及刑房斷例、除其冗謬不可用者、為綱目類次之、封謄謹掌。

    每用例、必自閱。

    自是人始知賞罰可否、一出宰相、五房吏不得高下其間。

    【智囊】 多立條例、原以防吏胥之奸、不知例愈多而用例愈巧、益左其奸耳、此種伎倆、千古一轍、故韓魏公厘定章程、而吏不能任情高下、孰謂清官難出猾吏手也、為官者固不可不知、而吏亦當深以為戒、 宋時經畧府承差某。

    奉檄辦公、止于驿舍。

    怒驿卒服事不恭、及去、以飼馬殘草投于井中、謂已無再過之期矣。

    未幾複奉差過此。

    時天暑渴甚、臨井汲飲。

    昔日殘草在内、不及細視、哽喉氣塞而死。

    【配命錄】 官司差人、狐假虎威、到處肆橫、以為排場應如此、豈知顯報即在眼前耶、可異者、驿卒原無加害之心、而承差自作自受、何相報之巧也。

     寇萊公為樞密院。

    王旦在中書、吏倒用印寇公即行懲責。

    後樞密吏亦倒用印、中書吏人亦欲王懲責、以報前怨。

    王公問衆吏曰、汝等且說他當初責爾等是否。

    衆吏曰、不是。

    公曰、既不是、豈可學他不是。

    陳镒、王文、同為禦史。

    每入院、陳或後至、主辄命鳴鼓、集諸道禦史升揖。

    諸道與堂吏皆不服。

    一日陳先至、堂吏請擊鼓。

    陳曰、少待、豈可學他。

    王至愧甚、曰、吾自知氣質浮躁、不及陳公遠矣。

    【言行彙纂】 為吏者罔識大體、樂于有事、每因文移禮貌間、小有不平、辄聳動長官、展轉報複、及至嫌怨日積、傷僚友之和、悞國家之事、吏獨何所利于其間哉、觀二公之度量宏遠、以德服人、為吏者亦可以爽然失矣、 蘇渙知衡州時、耒陽民為盜所殺、而盜不獲。

    尉執一人指為盜。

    渙察而疑之、問所從得。

    曰、弓手見血衣草中、呼其侪視之、得某人以獻。

    渙曰、弓手見血衣、當自取之以為功、尚何呼它人。

    此必奸。

    訊之而服。

    【斷獄龜鑒】 奸徒作事瞞人、未有不自取敗露者、況人命乎、弓手殺人、棄其血衣、可謂巧于掩飾矣、不知呼侪同視意在嫁禍、寔巳自留破綻也、諺雲、若要人不知、除非巳莫為、願作弊嫁禍之胥役、常常三複此語、 眉山有人竊蘆菔根、而所持刄誤中主人。

    尉幸賞以刼聞、獄掾受赇掠成之。

    太守将慮囚、囚坐庑下泣涕、衣盡濕。

    參軍程仁霸适過之、知其冤。

    謂盜曰、汝冤盍自言、吾為直之。

    盜果稱冤。

    移獄于公。

    既直其事。

    而尉掾争不已。

    竟殺盜。

    公坐逸囚罷歸。

    不及月、尉掾皆暴卒。

    後三十餘年、公晝日見盜拜庭下。

    曰、尉掾未伏、待公而決。

    前此地府欲召公暫對、我叩頭争之曰、不可以我故驚公、是以至今。

    公壽盡今日、我為公荷擔而往。

    暫即生人天。

    子孫壽祿、朱紫滿門矣。

    公具以語家人、沐浴衣冠、就寝而卒。

    後子孫果壽至期頤、累世貴顯、而尉掾之子孫微矣。

    【東坡題跋】 程君一念慈悲、不但得享天年、而且澤流後裔、尉掾有心煅煉、非惟死不旋踵、而且子孫式微、善惡報應、彰明較着若此、閱之當為毛骨悚然、 元符中。

    宜春尉遣弓手三人、買雞豚于村墅。

    閱四十日不歸。

    三人妻訴于郡守。

    守責尉、尉绐曰、有盜已得其窟穴、遣三人往偵、久而不返、是殆斃于賊手。

    願自往捕。

    久之無以複命。

    适見四鄉民耕于野、從吏持二萬錢買之、使詐為盜。

    曰、他日案成、不過受杖數十耳。

    四人許諾、遂縛詣縣。

    送府、黃司理治之獄成、将擇日赴市。

    黃念四人無兇狀、诘得其寔、欲出之。

    郡守不允、強黃書押、四人遂死。

    越二日、有皁衣持梃、押縣吏二人、追院中二吏、同時四吏暴卒。

    又數日、攝令死。

    尉亦死。

    郡守越四十日、中風死。

    一日黃見四囚拜曰。

    某等枉死、上帝并欲逮公。

    某等感公意、哀求四十九日、始轉許三年。

    及期、黃果見四人複至、遂洞洩血痢而死。

    【監懲錄】 枉殺四人。

    而官吏之死者倍之。

    豈不可畏。

    世之捕役緝盜不獲。

    往往誣指平民以塞責。

    而主刑之吏。

    又從而文緻其罪。

    皆難逃此種冤報也。

     陳貫為三司副使、惡一胥狡猾、欲逐之。

    胥奉事彌謹、歲餘并無壞事、貫亦竟善待之。

    貫偶宴客、付錢令辦。

    胥明日攜十歲女、賣于東華門。

    揚言曰陳副使請客、所需十未付一、今不得已賣此女也。

    因密結邏者、使聞于内。

    貫以此罷官。

    後胥惡死滅門。

    【感應篇注】 官知胥之狡猾、因無壞事、不加斥逐、竟善待之、其馭下也公而厚矣、宴客而發錢令辦、更非違法擾索之事、乃胥無隙可乘、即藉此而中傷官長、誠事出情理之外者也、觀其揚言曰、副使宴客、胥今賣女、最易駭人聽聞、計則巧而心寔險毒矣、宜其有滅門之禍也、 孫奮為扶風吏、克取民财、遂至巨富。

    大将軍聞其富、索白珠十斛、紫金三千兩、不與。

    坐以叛逆、抄沒赀産。

    并逮家口、相繼滅絕。

    【同上】 吏以巧猾之才、憑官衙之勢、橫行鄉曲、克剝小民、自謂惟我獨強、不知更有強于彼者、随其後而鈔奪之、且并其家口而滅絕之、悖入悖出之理、章章如此、諺雲、螳螂捕蟬、豈知黃雀在後、可為猛省。

     潤州一監征官、與務胥盜官錢、皆藏之胥。

    官約之曰、官滿、分以裝我。

    胥僞諾之。

    既代去、不與一錢。

    監征不敢索。

    悒悒渡揚子江。

    竟死于維揚。

    胥得全賄、遂富。

    告歸、買田宅。

    是年妻孕、如見監征褰帷而入、即誕子。

    甚慧。

    長喜讀書。

    使之就學、二十歲登第。

    胥大喜。

    盡鬻其産、挈家至京師。

    其子調官南下、已匮乏。

    至中途子病、罄所餘召醫、及維揚而死。

    胥無所歸、旅寓貧索無聊。

    亦死。

    【可談】 監征而盜官錢、此不義之物、務胥獨吞之、以為彼固無可奈何也、迨其人隐忍而死、益喜更無後患、可以安享終身矣、豈知子喪财盡、客死道途、與監征同一結果。

    籲。

    可畏哉。

     常山吏魁徐信、主上真道會。

    有一道人贈以詩雲。

    一方眼目共推尊。

    禍福無門卻有門。

    夜半忽傳人一語。

    明朝推背受皇恩。

    徐大刻之石。

    未幾詹峒作梗、诿其罪于徐、夜半省劄下、竟伏極刑。

    【癸辛雜識】 吏而曰魁、其恣肆橫行可知、一旦惡貫既盈、身遭奇禍、道人能預示之、而卒不能解免之也。

    雖陽為奉道、奚益哉。

     廬陵法曹吏、嘗劾一僧緻死、具獄上州。

    時妻女在家、方紉縫。

    忽見二青衣卒。

    手執文書。

    自廚中出。

    謂妻曰。

    語爾夫、無枉殺僧。

    遂出門去。

    妻女皆驚怪流汗。

    視其門。

    扃閉如故。

    吏歸、具言之。

    吏甚恐、明日将竊其案、已不及矣。

    竟殺僧。

    僧死之日、即與吏遇諸塗。

    吏旬日竟死。

    【廸吉錄】 天地間極惡之事、一有悔心、便可轉移、惟衙門中下筆如山、立案成鐵、縱有忏悔之心、而死者不可複生、豈能償其誣陷之罪、慎之慎之。

     徐文獻公琰、元至元間、為陝西省郎中。

    有屬路申解到省、誤漏聖字。

    案吏指為不敬、議欲問罪。

    公改其牍雲、照得來解内、第一行脫去第三字。

    今将元文随此發下、可重别申來。

    時皆稱為厚德長者。

    【辍耕錄】 院司書吏、于各屬申文、凡錢已到手者、雖有訛謬、必為掩飾照應、不然、則吹毛索瘢、無所不至、竟有挾官府以不得不駁之勢、不知适中其攫取之計也、遇徐公、則其計窮矣、吏亦何利而為此哉。

     周景遠、為南台禦史。

    分治浙省。

    每日與朋友往複。

    其書吏不樂、似有舉剌之意。

    大書壁上曰。

    禦史某日訪某人、某日某人來訪。

    禦史見之、呼謂曰。

    我嘗又訪某人、汝乃失記、何也。

    第補書之。

    因複謂曰。

    人之所以讀書為士君子者。

    正欲為五常主張也。

    使我今日謝絕故舊。

    是為禦史而無一常。

    甯不為禦史、不可滅人理。

    吏赧服而退。

    【同上】 書吏舞弊作奸、懼不為官長所容、則窺伺長官陰私、以為挾制把持之計、奸蠹伎倆、往往如此、非必盡出于公也、禦史本無所私、故不加譴怒、使之懷慚而退、至于親故往來、官場原不能廢、倘有所幹請、則豈能不為謝絕、此又居官者所宜知也、 胡铎。

    為雲南布政使。

    庫有羨金數千兩。

    吏告雲。

    無礙官帑。

    例得歸公。

    铎曰。

    無礙于官、不有礙于民乎。

    叱之。

    【明外史】 官衙攫取非義、不曰無礙、則曰舊規、吏胥之聳動其官、以遂其染指、皆由于此、不知财物非從天降、不取于民、于何得之、不礙官則礙民二語、喚醒貪官污吏多矣。

     王克敬、為兩浙鹽運使。

    溫州解鹽犯、以一婦人至。

    克敬大怒曰。

    豈有逮婦人行千百裡外、與吏卒雜處者、污教甚矣。

    自今毌逮、着為律令。

    夫人生之禍多矣、刑獄為甚。

    刑獄之禍慘矣、妻孥為甚。

    苟能于此存心體察、則捶楚自不妄施、囹圄自無冤系矣。

    【臣鑒錄】 罪人不孥、法中之仁也、兇惡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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