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履齋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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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而言傳亦我傳乎人,傳而不習,則是以未曾躬試之事而誤後學,其害尤甚于不忠、不信也。

     至于“犬馬皆能有養”,漢疏雲:“犬司夜,馬服勞,皆能養人而不能起敬,人子不敬,則何以别于犬馬?”近代袁□雲:“古者養親有六珍之禮,下三珍犬、豕、雞,以犬為重;上三珍馬、牛、羊,以馬為重。

    犬馬皆所以養親也。

    ”二說俱較《集注》為優,而漢疏于語氣尤惬。

     “諒陰”二字,朱子曰:“未詳。

    ”按:諒,信也;陰,默也。

    信任冢宰默而不言。

    古注之說如此。

     《先進》章“如用之”,即所謂“如有用我者”。

    蓋夫子得時行道,必以先進化導天下,不忘移風易俗之懷也。

    注中乃雲“用禮樂”,似當詳審。

     “子不語怪力亂神”。

    漢疏雲:“力不由理,斯怪力也;神不由正,斯亂神也。

    ”又雲“力之怪者異類也,神之亂者邪魅也,所以不語。

    ” 莊暴見語好樂,未有以對,而問于孟子。

    蓋所語者既非近世攻伐之事,又非三代仁義之事,遂不敢以率易而妄置可否耳。

    暴在戰國未嘗著名,而事君不苟于以此,益歎古人之難及。

     孟子論貴戚、異姓之卿,亦隻言大概而已。

    微子去之、伊尹放太甲于桐,皆不論貴戚異姓也。

     《記》稱孟子長于詩書。

    其讀詩也,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其讀書也,盡信書,則不如無書。

    此其所以長耳。

     漢末之文,惟《出師》二表忠義憤盈,洵足以繼伊尹訓說命。

    此外如魏武《自叙》,雖雲言不由衷,然筆勢自是倜傥高柔,取鹿疏簡勁滑稽,尤不易得。

    若邯鄲淳作孫叔敖碑,以兩頭蛇為枝首蛇,又“遺武餘典恨,不與羲皇帝代同世”等句蹇澀,都不成語,隻《優孟》一歌,較《史記》似勝。

     人未有不畏炎者。

    畏也而反趨之,與赴燈之蛾何異?閑庭僻徑,爽日清宵,有何不可甯耐?政不知炎涼二種,畢竟受用安在?陳簡齋詩雲“一涼恩到骨”,誦其語,頓使兩腋風生。

     齊家治國隻是耐煩,成佛作仙隻是忍辱。

    高明人不能實證,此地自不免客氣奔騰。

     作詩如作字,橫眉豎鼻所差幾何,而清俗相去遠甚。

    然亦有姣好而俗者,有醜怪而清者,要不在皮相之媸妍也。

     裴行儉為行軍總管。

    大軍次軍于此,暮,立菅已畢,行儉更命徙高岡,吏白士,皆安堵不可動。

    不聽,促徙。

    此夜風雨暴至,前營所水深丈餘,衆歎服。

    因問何以知之,行儉曰:“自今第如我節制,毋問我所以知也。

    ”此事實出偶中,行儉但知窪池之不可立營,未必遽料是夜之風雨也。

    既偶中矣,遂因而神之,若真有不可窺測者。

    觸類而長,孫吳不過此法。

     疾病有非人力可為者。

    宋顯仁後韋氏兩目失明,募醫療者莫能奏效。

    有道士應募,金針一撥,左翳脫然複明。

    後喜,請治其右,報當不赀。

    道士曰:“後以一目視足矣。

    彼一目存誓可也。

    ”後惕然,起拜。

    蓋後自膚中回,曾與欽宗誓曰:“吾先歸,苟不迎君者,瞽吾目也。

    ”道士固欲治之無益,遂不治耳。

    龐安常愈人之病如神,自患聾疾,終身不能愈,彼又豈少治聾之方哉?醫家有祝由一科,雖涉荒唐,然鬼神之理,自不可廢。

     顧恺之嘗以一廚畫平日所珍惜者,糊題其前,寄桓元。

    桓發其廚,後竊取而緘如舊,還之,绐雲未開。

    恺之見失畫,直雲“妙畫通靈,變化而去,亦猶人之登仙。

    ”馮元鹹曰:“世以長康為癡,不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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