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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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書壁曰:“我江陰成三郎妻王氏,為某标郝擄,見者幸以語吾家。

    ”久之,“成”字微落,獨存“戊”。

    某第見戚所揭示,故遽報之戚雲。

    郝見婦反屬成,訝曰:“異哉!子以死争友,而固乃自争!天下嗜義者,獨為人哉!天合子,子疾去。

    ”成曰:“金出戚而婦歸我,我何去!去則戚之金不返,我誠我争矣。

    ”郝曰:“奈何?”成曰:“小人勇於力,妻善針黹,公誠能錄小人夫婦,願得二十金與戚,聽其覓婦。

    小人郎除馬通,婦括爨下,甘心矣。

    ”郝曰:“義哉!然吾無所需子;有張将軍者,方覓役,曷為子言之。

    ”郝即趨張所,戚亦随成往。

    張見成,遽許納,出廿金予成券,券成,成以金予戚,戚曰:“子激於義,售夫婦身,期全吾夫婦耳,顧吾婦何在?得金安往!”相與絮泣,張曰:“爾姑攜會去,得間,當具以語我,我當為覓之。

    ”戚見張位都赫,往來甚夥,意顯者苟留意,憂不得妻耶!乃叩首曰:“予所赍十金耳,成售身,倍其金予我,我義不敢受。

    然成緣我金而得妻,又不忍分我金。

    吾侪落魄,得金即随我手逸;金盡,而妻終不可得,且負兩公義。

    曷以金留公所,公但為我覓妻;妻得,則成之心盡,我郎倍費成金,無所愧於成矣。

    ”張亦颔之,乃納金,令“爾亦覓所在,來語予;毋獨恃予。

    ”閱二日,成方除馬通,過壤室,閉諸婦人,多操鄉裡昔。

    成私度曰:“戚妻脫在是,誰複知者!”乃亦操鄉裡音,過牖下曰:“戚三郎囑餘尋婦,今安所得耶!”婦令之,迫于監者,不敢答。

    曉如廁,遺片紙牆隙,複操鄉音曰:“此紙納之隙,留以備明日。

    ”成遙聞之,覺有異,侯人定,趨取紙,細書“戚三郎妻王氏即在此,君急語我夫。

    ”成得之大驚喜,急聞之戚。

    戚乃攜子先懇之郝;郝與俱往。

    戚直前跪曰:“連覓妻所在,聞即在府中,願憫之!”張急詢所系婦,首王氏,即戚婦也。

    呼之出,真戚婦也。

    戚見婦,驚悸錯愕,未敢往就,搖搖不知悲。

    其子見母出,突奔母懷,仰視大痛,婦亦俯捧兒,哭失聲。

    戚至是,始血淚迸落。

    戚、成跪張前,戚婦亦遙跪聽命,張曰:“是誠爾妻,然是人少有色、故遴為首,約直五十金;半猶不足,望得婦耶?”戚浼郝言之曰:“邑陷家破,安得金!将軍憫之。

    ”且娓娓言帝所以祐之者,複告以夢期以動張。

    張曰:“衆無一贖,始贖即減定值,何以示來者!”堅不許。

    戚曰:“成售夫婦身,僅得此金,而又苦不足;天乎,安所得金!”戚乃大哭,婦哭,而戚子又趢<走豕>往來,哭於父母旁。

    郝哭,張之厮養哭,張姬妾環屏内者亦哭;久之,張亦涔涔淚下矣。

    哭聲鼎沸間,張突躍起曰:“止!吾還汝婦:不須金也。

    城陷家破,爾誠熱所得金;且爾數被創弗死,非帝祐不至是。

    爾誠善者,吾還爾婦、不須金也。

    成以爾售身於吾,爾夫婦還而成留,成即不怨爾,爾何以謝成!吾既還爾婦,兼還爾友夫婦,爾夫婦曷與爾友夫婦偕還!此二十金,郎以為爾輩道裡需。

    不須金也、吾還爾婦。

    然我有言,爾亦毋我逆,爾之子秀而慧、我憐之,盍以子我。

    我耄矣,無嗣,誠子我,我不奴視子,不隔膜視子也。

    ”戚急遽未有以應,婦忽趨前,唾耳語戚。

    久之,複揚謂戚曰:“子尚需乳耶!”戚遽膝前曰:“将軍生全兩家夫婦,且欲子下愚子,何不可者!”将軍喜,急前抱兒;兒亦匿将軍,不複甚戀父母,将軍益喜。

    呼戚夫婦坐,待以親串禮。

    舉兒入室,遍拜所親。

    已,複劍兒出,衣冠煥奕,賓從以下,皆羅拜慶将軍有子。

    戚與成兩家,謝将軍去。

    計戚初見張将軍日,實帝所示十四日内也。

    人鹹以為戚虔於帝之報雲。

    戚歸,既安其室,複過某公,為書經塔下者三閱月。

    因得往來視兒,将軍亦多所贈。

    久之,将軍病卒。

    将軍擁高資,族子利之,鹹以為戚自有父母,非吾族類也,聳臾其歸。

    戚子亦因之便去。

    諸母惡族子,競以所有與戚,戚子所攜甚厚。

    至今為江陰巨室。

    鹹亦依戚以終其身。

    子歸後,新帝祠;江上知名之士,成為詩文紀之。

    戚盡镌於祠右,予為之記。

     南城張教授孟常,名世經,在上杭常語餘曰:世傳孔氏三世出妻,蓋本《檀弓》所截,“孔氏不喪出母,自子思始”之說。

    予竊疑之。

    以為孔子大聖,子思大賢,即伯魚早夭,亦不失為賢人,豈刑于之化,皆不能施之門内乎!或曰:古者七出之例甚嚴,有一于此,則聖賢必恪行之;豈孔門數世之婦,皆不能為前車之鑒乎!夫漠、宋諸儒,其緻辯于五經多矣,而此獨阙如。

    或謂《禮記》皆漢儒傅會之說,語多不經,不必深辯,然此頒之學宮,傳之後世,而緻使大聖大賢冒千古不白之冤,此讀書明理之士所不敢安者也。

    間嘗反覆取《檀弓》之文讀之,忽得其解。

    其曰:昔者子之先君子喪出母乎?夫“出母”者,蓋所生之母也。

    《呂相絕秦》曰:先公我之自出。

    則“出”之為言生也,明矣。

    其曰子之不喪出母何居,即孟氏所謂“王子有其母死者,其傅為之請數月之喪”是也。

    蓋嫡母在堂,屈於禮而不獲自盡,故不得為三年之喪耳。

    其曰:其為伋也妻者,則為白也母;其不為伋也妻者,則不為白也母。

    夫所雲“不為伋也妻者”,蓋妾是也。

    意者白為子思之妾所出,而子思不令其終三年之喪,故曰“孔氏之不喪出母,自子思始”也。

    由是言之,子思且無出妻之事,而況於伯魚乎!況於孔子乎!其曰“子之先君子,非指孔子、伯魚也”,猶曰“子先世之人雲爾。

    ”讀者不察,遂訛傳為孔氏出妻,緻使大聖大賢,負千古不白之冤。

    郎謂漢人皆謬,亦未有無故而毀聖賢者。

    此非記《檀弓》者之過,乃讀《禮》者之過也。

    孟常此論大有關系,故附記之。

     在宛丘時,常問“鹵簿”之義於陳蝶庵先生。

    先生言法駕出,例以鹵水灑道,取其不驟乾,足以清塵;簿則儀仗之籍也。

    儀仗未出,鹵為之始,以其始事也,故曰“鹵簿”。

    先生語予若此,不知然否! 吳門林若撫雲鳳,老而工詩,滄桑後匿影田間,雖甚貧,不一谒顯貴。

    庚午秋,吳衆香開星社于高座寺,時社中惟予與餘姚黃太沖、桐城吳子遠,年皆十九,若撫賦詩贈予輩曰:“白社初開士景從,同年同調更難逢;誰家得種三珠樹;老我如登群玉峰;書寄西池非匹鳥,席分東漢有全龍;慈恩他日題名處;十九人中肯見容。

    ”後予以庚辰、子遠以丁亥登第,惟太沖以明經隐于家。

    後餘官閩中,若撫累欲訪予,不果。

    及予戊子北上,先數日訂若撫出山,晤於舟次;予至之日,即若撫捐館之夕。

    貧不能治喪,予欲有所贈於若撫者,即付其子為含殓費。

    申霖臣謂若撫若忍死以待君者。

    異哉!若撫詩數卷,其子藏之家。

    閩中徐興公前輩,與若撫為通家好,亦有若撫詩鈔,興公之子延壽藏之。

    脫餘不死,會當為亡友镌行於世。

    太沖為白安先生子,白安以珰禍殂身;太沖年十六,常刺血上書為父白冤。

    時謂忠孝萃于一門雲。

     文燈岩曰:皇甫谧《高士傳》,其去取有不可曉者:進《莊》,《列》所引荒唐不可信之人,而退泰伯、伯夷、叔齊、延陵季子、魯仲連、黃叔度、範史雲之徒。

    如以上數子者,見於經傳不書,其他書之見於經傳者皆是也。

    且顔魯大賢也,弦高、王鬥細士也,大賢不宜溷,細士不足錄。

    至於下榻加膝,不備書於徐、嚴之譜;頓足恨歎,不微辭於闵憂之冊,亦已疏矣。

    餘於是而知古人之用意,固不屑屑以求詳也如此。

    如觀鴻鹄之舉,羨其仰青天,睹白日不為遙耳。

    豈一一而數之哉。

     李君實曰:常聞人說黃子久年九十餘,碧瞳丹頰,一日于武林虎跑,方同數客立石上,忽四山雲霧擁溢郁勃,片時竟不見子久,以為仙去。

    予向疑躭畫者飾之。

    今翻《道藏&bull玉文金笈》,經公望編錄者非一。

    其師則金蓮頭,友則莫月鼎、冷啟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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