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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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雌黃》又曰:正旦畫雞於門,七日貼人於帳,餘日不刻牛、羊、狗、豬、馬之類,二日獨施人、雞,蓋正旦謹始,七日重人也。

    畫雞謹始之說,愈不可解。

    梁劉孝威《正旦春雞贊》,直摭雞事耳。

    “祇支”或作“條支”。

     《博物志》:“袁安故绶,不具丙丁,因募能為丙丁文者;六安都尉留應能之,绶成,賜帛五十疋。

    ”○丙丁何文耶?或言文如火焰,故曰内丁。

    然火焰之文,亦不難為;何獨留應能之!此必有異。

     蔡邕《獨斷》曰:巡狩校獵還,公卿以下,陳雒陽都亭前街上,乘輿到,公卿下拜;天子下車,公卿親識顔色;然後還宮。

    古語雲:在車則下,惟此時施行。

    下車,公卿親識顔色,因巡校還耳,此時不為合古語也。

    宋時駕還,宮門有勘契勘箭之制,又宋相呂端,卷簾審視乃拜,皆此。

     太白《峨嵋歌》,峨媚山、平羌、清溪、三峽、渝州,一連用之。

    王摩诘《九成宮避暑》中四句:“隔窗雲霧生衣上,卷幔山泉入鏡中,簾下水聲喧笑語,檐前樹色隐房栊。

    ”衣上、鏡中、簾下、檐前,一連用之。

    孫逖《贈韋侍禦詩》:“忽睹雲間數雁回,更逢山上一花開;河邊淑氣迎芳草,林下輕風待落梅;秋憲府中高唱入,春卿署裡和歌來。

    ”雲間、山上、河邊、林下、府中、署裡,一連用之。

    沈佺期《過巫峽》雲:“使君灘上草,神女廟前雲,樹悉江中見,猿多天外聞。

    ”灘上、廟前、江中、天外,一直并用。

    駱賓王《送鄭少府入遼》雲:“邊烽警榆塞,俠客度桑乾;柳葉開銀镝,桃花照玉鞍;滿月臨弓影,連星入劍端。

    ”六句一樣句法;且榆、桑、柳、桃連用。

    又《過任處士書齋》雲:“網積窗文亂,苔深履迹殘;雪明書帳冷,水靜墨池寒。

    ”四句一樣句法。

    在古人皆不以為嫌,今人用之,不知何如揶揄矣。

    然細論之,惟《峨嵋山月》一氣渾成,絕無痕迹,反似當用許多地名者。

    餘則一說破便覺身分小減矣。

    雖詩之佳處正不在此,然終不如不犯之為愈耳。

     杜光庭一白犬,名曰吠雲,光庭以麻油塗犬足,缯帛裹之。

    曰:吾聞以油塗犬足,日行萬裡。

    ○今日好田獵者,何不以此試之。

     骰子朱窩,宋冢宰朱河所造,本名除紅。

    今人誤以河為窩耳。

    李君實謂本名除四,似未見河所著之《除紅譜》也。

    譜中名目,與今朱窩亦小異。

    張林宗先生常重刻之,汴中每以行酒。

     蘇武子雲:熊謙夫善醫,常言世醫者診脈,類以腕骨為準:當腕骨者曰關脈,前曰尺脈,後曰寸脈,雖千百醫,率是也。

    抑予嘗考:從魚際至高骨一寸曰寸,既曰關,既曰尺也。

    間尺脈一指曰腎之餘,準此察疾病,審強弱,驗生死,視權衡於物也。

    謙夫,南昌人,東壇熊氏之族。

     同能不如獨勝,故有去而學塑者,專意畫火者。

    正統時,張益與夏昶同年,及見陳嗣初、王孟端,俱喜作文寫竹。

    後昶見益作《石渠閣賦》出己上,遂不複作文;益見昶竹妙絕,亦不複寫竹。

    “”字凡書皆作“昶”,在文淵閣寫經,帝見其字,愛之;問其姓名,特移“日”於“永”上,今從之。

     謝在杭雲:今文書中一字至十字,皆用同音畫多者,以防作僞。

    其中壹、貳,音義俱同;肆、伍、陸、玖、拾,音同義異;叁字字書所無,蓋以“參”字微變之。

    古語:“勿貳以二,勿參以三”;《考工記》:“參分其股”;《漢志》:“參分橫一”;則“參”亦可作三字。

    柒字亦無字,按束皙賦“朝列九鼎之奉,夕宿⒛娥之房。

    ”“⒛”郎古七字。

    “太玄七政”,亦作“⒛政”,奈何不作“⒛”字!捌字見《急就章》,農器也。

     蘇州毛弼,年百歲;孫澄,狀元及第。

    有司為建人瑞狀元坊。

     鹿伯順有使者來寬,同侪三人,拟一時婚娶,三女家居亦皆相鄰。

    譏既定,寬愀然曰:小人喪父,而服未滿,願遲數月,以遂私情,不敢與兩人同事也。

    主嘉其意,不忍強。

    後女之父病,久而危,欲急嫁女,浼兩鄰女入言之主母;母白之,鹿公以語寬;寬複灑泣訴其父母生生死死之苦曰:傥伊父母必欲歸,且随主母起居耳。

    後女歸,主父母亦終不忍強之,命與一寡婦同居,寬移其舊宿主處,以遠女室焉。

    嗟夫,今誦讀之士,尚有匿喪以就仕宦者;乘新喪而議親迎者,又比比矣。

    對鹿仆能無汗顔! 華亭撰《楊忠愍墓志》,叙王元美、徐中行諸公理其喪事,蓋諸人倚重於楊也。

    已,吳國倫與江司馬書雲:檢《忠愍集》入子與名,非實錄也。

    忠愍以乙卯冬服刑,子與方決囚江北,不與事。

    哭郊外與經紀後事者,國倫與元美、子相三人耳。

    而華亭為《忠愍志》,遺子相而及子與,已為失考;今奈何專屬子與乎!李子田曰:諸人在當時最稱莫逆,以此視之,果莫逆耶! 《避暑錄話》:神仙出沒人間,不得為無有,但區區求遇其人而學之者,皆妄人也。

    神仙本出於人,孰不可為;不先求己之仙,而待人以為仙,理豈有是乎:今鄉裡之善人,見不善人且恥與之接矣,安有神仙而輕求於妄人者!古今言常遇仙,必天下第一等人;顧未必皆授以道,然或前告人以禍福,使有斯避就;或付之藥餌,使壽考康健。

    非見之也,彼自以類求耳。

    唐人多言顔魯公為神仙,近世傳歐陽文忠公、韓魏公皆為仙,此複何疑哉! 喬文衣曰:吾鄉貧民,冬月操作,懼寒僵手,則為地窖以居。

    先君子極貧,時苦寒,亦作一窖,嚴冬讀書其中,夜無火而硯不冰,煦煦然春台也。

    額其窖曰陽春窟。

    餘見都城之貧民,饑寒而死者,名曰倒卧。

    秋夏則無,冬為甚。

    可見貧民之死,非死於饑,皆死於寨也。

    不見夫街頭日夕之嗷嗷者,皆日乞數文錢,得入火房,可救一夕命。

    乃火房者,都民為之,如坊店,有數文則得入,無則不能。

    究之,房則房矣,何火之有:夜過其間,号寒之聲,慘不忍聞。

    願與仁人君子,廣造數處,使貧民盡居其中,名曰陽春院。

    其病而老、幼而無力者,日行乞而夜有歸,既可不死,其強而壯,四體無恙者,手不僵而百操皆可作,亦可以自食其力。

    行之天下,行之萬世,當無死寒之民。

    ○京師火房,即乞丐之長為之。

    凡為其長者,皆大猾,家累千金,妻妾飲食,略同素封。

    每門置火房一二處,遇大風雪則以處群丐,計口日給薄粥二盂;而晴日則亦計口收其所乞之錢。

    群丐聽其指使,無敢忤者。

    往時察子之輩,多此輩為之耳目也。

     俗雲霜為霧所食,辄雨。

    “食”字大奇。

     梅衡湘論李龍湖雲:此老何可謗!但當捧之蓮花座上,朝夕禮拜,以消折其福耳。

    蕭伯玉曰;若盡如世人之見,推福固不容如此,消罪亦不容如此其重也! 嚴子陵墓在懷慶城東七裡。

    ○嚴州葬,複誰人? 詹去矜曰:京師窮市上,有古鐵條,垂三尺許,闊二寸有奇。

    形若革帶之半,中虛而外鏽澀,兩面鼓釘隐起,不甚可辨。

    持此欲易錢數十文,人皆不顧去。

    積年餘,有高麗使客三四人,旁睨良久,問此鐵價幾何?鬻鐵者謬雲:“錢五百。

    ”使客立解五百文授之。

    其人疑不決,即詭對曰:“此固吾鄰人物,俟吾詢主者。

    ”頃之,使客複來,鬻者曰:“向幾誤:主者非言五金不可。

    ”使客即割五金無難色。

    其人則又為大言曰:“公等誤矣,吾曹市語,舉大數以為言,五金蓋五十金雲。

    ”使客曰:“吾誠不惜五十金,但不得更悔。

    鬻鐵者私念:一廢鐵夾條,增價五十金,藉令失此售主,并乞數十文錢亦不可得。

    因曰:“吾以此博公多金,保無後言;公幸告我:此為何名?”使客請先定要約,而後告子。

    時觀者漸衆,使客乃舉五十金畀鬻鐵者,而以若帶者付其徒乘馬疾馳去。

    度其去遠,始告衆曰:“此名定水帶,昔神禹治水時。

    得此帶九,以定九區,平水土,此乃九之一。

    若攜歸吾國,價累钜萬,豈止五十金而己哉!”又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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