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熟能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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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句颠倒。

    “巧”從“熟”中生出,并非一熟就巧。

    一樣的筆、墨,一樣的學習,一樣的工夫,寫出的字并不相同;一同學的戲,一同是某一節目中某角色的扮演者,一同練過工夫,可是上得台來總有高低。

     王充的話“恒女無不能”還可,至于“鈍婦無不巧”這句,就是文學上的有意誇張了。

    “巧”不是那麼容易的,就是聰明的婦女,“日見之,日為之”,會是會了,比沒有織錦地方的婦女自然易學易熟,但想都達到“巧”的地步,怕還不十分容易,更不要說“鈍婦”了。

    當然,在數量上由于日見,日為,能者自多,質量上也比織錦不普遍的地方自然高明,但“無不巧”三字卻未免說得重些。

     總之,論學習文學藝術,不常常見,常常練,常常觀摩,揣測,自然生疏,但要達到真“巧”的地步,使藝術性能夠充分發揚,要緊得具有文藝的基本因素,即所謂思想性,包括了立意、内容等等。

    否則縱“巧”,也不過是幻想的空花,難捉摸的水月,經不起時間、空間的考驗的。

     至于孟子從“大匠”、學習者來講“規矩”和“巧”的分别,确是千古不磨的理論。

    “規矩”不能沒有,學者自須先知先練,好的先生教的規矩正确、清楚,學的人領會得容易些、快些,不至“誤入歧途”——多走彎路,這便是“大匠”交代徒弟們優長之處。

    以言“巧妙絕倫”——創出一手絕活來,還得看學者的聰明、用功,以及他的藝術上的特創性了。

    自然,有的不需先生教過卻能在文藝上有所創造的,這也不是罕見的事。

     孟子的話不須多講,而從“熟”中方可逐漸練出“巧”的創造,也是打不倒的至理,足以反證王充這幾句話的價值。

    哪有若幹年隻寫一篇文會成名作的,哪有好幾年隻登台一次會成為好演員的,哪有終年不拾繡花繃子,偶然來一回“描鸾繡鳳”不指顫針斜的!“曲不離口、拳不離手”,這才能熟,——熟中可以生“巧”——還不是人人皆然。

    一切文學藝術的學習、創造和成就,詳說起來各成專書,簡要言之,似乎就是這點道理。

    (早有熟練基礎的自當别論。

    )但,這裡所談的“巧”字,請讀者不要誤會成“為藝術而藝術”的“藝術”,這是指的文學、藝術上的偉大、高妙境界,是每一個創作者希望達到卻并非容易達到的境界。

    其意義指藝術上的成就,可含有思想上的陶冶。

    明白藝術不能離開思想的指導,我這裡便不再多說大家易知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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