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談《聊齋志異》中《公孫九娘》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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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寓歸寝”,從此與這幾個鬼魂隔絕。

    但九娘托他收骨“歸葬墓側”的願望,因為忘問有何志表,夜中再去,則“千墳壘壘”,無法找到。

    可是多情的萊陽生并沒忘記此事,也沒忘了九娘。

    半年後再到濟南,“冀有所遇”。

    在傍晚時又抵南郊,隻見萬千墳冢“鬼火狐鳴……驚悼歸舍”。

    及至失望回鄉,上路走了裡許遇見一個女子“獨行丘墓伺”,像是九娘,近看,果然是她。

    下馬想同她談談,九娘走去,“若不相識”。

    再走近,她“色作怒,舉袖自障。

    頓呼九娘,則湮然滅矣”。

     全文至此結束。

    一個精細的讀者讀至終篇,合起書本想一想作者為什麼偏偏要這麼結局?試想與别的人狐相戀,人鬼互愛,終于團圓完成美滿姻緣,或者是移骨歸葬,了結一段公案的寫法比比,這一篇的寫法顯然不同。

    而九娘的怨恨萊陽生卻也不能使人原諒,當初她并沒把她的葬骨所在有何标志告訴出來,男的忘問,因此沒辦到“歸骨”。

    可是九娘以鬼魂的能力與萊陽生再見一次,告訴一番,應該可以,既不這樣,那能怪人。

    至于萊陽生重到南郊,她又不與相見;他東歸時,她僅僅露面表示怨恨神态,不交一言。

    這是多深刻的描寫!正如作者自贊中所說:“豈以負骸骨之托怨怼不釋于中耶?”讀者自會從反面、側面看出這篇小說結局的用意,而不會草草評定公孫九娘的怨恨為不近人情。

     以上的叙述不免冗長,為了使大多數讀者略略明了因于七案件清廷官吏、兵士殘殺和冤死了多少人,在城市和兩縣鄉村中造成了群衆一緻痛恨的印象。

    然後來讀《公孫九娘》這篇小說才更有激動的力量,更可了解這篇的背景。

    以及蒲氏既不能直述,卻以人鬼戀愛作主題的烘托方法,“曲曲傳神”,把九娘的怨恨——也就是萊霞裡中被殺的男女老幼的怨恨代表出來。

    萊陽生隻是一個被怨恨的“替身”罷了。

     不但故事的由來使人深感,就是巧妙地描寫方法也值得精細學習。

    泛論過多,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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