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高爾基的戲劇《野蠻人》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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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堅強生長,與周圍的摧殘勢力奮鬥而終于成為高及雲霄、根深入地的偉大的樹株。

     關于這位文學導師的無比的成就與對于俄國九十年代,以及大革命前後關于蘇聯文學的影響有好多人細密論及,在這裡不須多說。

    單由他的劇本說起。

    當這個世紀的初年,高爾基對于戲劇特具熱心,他集中精力創造劇本,而這個幾年所寫成與上演的戲可以概括地說十之九是對着當時的知識分子寫的。

    把他們的無聊生活,他們的頹廢與狹隘的心思,他們的情緒隻限于小小的個人主義的圈子中。

    他們的技能無所用;他們也不會好好地用,而僅管度着可笑又是可悲的生活。

    沒有雄偉的力量,沒有向新的社會邁步的勇氣。

    更沒有對于快要降臨的巨風雷雨的感應。

    至于與人間的卑劣鬥争有向前推進的志趣沒有?沒有。

    他們隻是像一些偶爾聚合偶爾浮泛的臭水池上的輕萍;像是在血肉狼藉的食桌上一群嗡嗡的蒼蠅,像一群飽食後在大樹林中争噪的昏鴉。

     高爾基于一八九九年發表了《福瑪·高爾傑葉夫》,是實行他的第二期的文學運動的一部重要小說集。

    因為他既十分精細地把那時的各種社會集團予以解剖,又要在這些各個集團的人物之間,企圖發現那為了人類而必須共同要走上去的合理的自由幸福的大道的社會的要素。

    高爾基在這個小說内以商人階級第二代為題材,也顯示出與商人福瑪本人及其周圍的人完全不同的工人,雖然工人的形象在這個小說裡顯露的還不太多,而他們的力量已經現出了。

    在《福瑪·高爾傑葉夫》發表前兩年(一八九七年)高爾基的有名作品《曾經為人的動物》,真是以富有小市民性的退職大尉克瓦爾達作主要描寫的對象,這與《福瑪·高爾傑葉夫》不同。

    他是流浪人,也是流浪漢的頭目,他歡喜高談空虛哲學與不可知的命運,他與教師們胡扯起來便覺得十分愉快,他對商人憎惡,因為商人是剝奪了生活的緣故。

     高爾基以真确描繪與批判的眼光寫出上述兩種小說。

    還有一九○○年的《三人》,主角伊利亞是小市民出身,而努力從苟安的個人圈子中的趣味與空想出發成為首飾店主。

    一切生活起初他很感滿意,可是時間稍久,他又有不滿足的感想。

    老是天天呆在帳房裡自覺不對,可是怎麼樣,既然沒有見地,沒有毅力,能創造出未來的新生活,又不安于當前,自然煩懑苦痛,這主角終以碰壁了卻一生。

     在商人階級中,在空想的流浪人的社會中,在苟安而又時常有不安的心理的小市民階級中,都不會找出能夠作新社會的建設,或為未來而點起火把勇敢前行的人物。

    因此,我們的偉大作家更推廣開向一般的知識分子注意,看看那些自覺高出他人之上的人物能否作為生活的建設者?高爾基以批判現實主義的手法與含有未來的光明希望的暗示力,便在上述幾篇小說之後連續用戲劇形式發表了他對當時知識分子的暴露與批判的作品。

     如《小市民》是一九○○年寫的,又過兩年便是著各的《底層(夜店)》,《消暑客》與《太陽的孩子們》發表于一九○五年,《野蠻人》與《仇敵》則是一九○六年的他的大作。

     除卻《底層》一劇,可說其他五種全是對知識階層以及小市民的根性與其環境所造成的習慣加以适如其分的刻畫,絕不用特别誇張。

    他們的真情,他們的行動,他們由于個人主義的自私自利,聊以優遊聊以混過自己也覺出是沒有意義的時日的種種表現。

    總之他們的生活是布滿了糊塗、懶惰、卑陋、意志薄弱、東西無定的毒菌難以拔除,難以洗滌。

    善疑空想,自大,看不起一切而又過着沒意思的生活。

    他們的性格就在這樣生活中互相變換,甚至周圍的人也不易了解,可是無論怎樣跳不出他們自己的圈子。

    還有的則想逃避生活,想象閉了眼睛離開争鬥的人群而自覺内心的自由,可是這是妄想,是與事實完全相反的而深受着小市民性的支配與舊知識分子的掉空的意念。

     然而高爾基除用戲劇形式對這類人予以鞭撻暴露外,還在每篇戲劇中有晶光閃爍的暗示。

    他以新生的一代與有了覺悟的工人顯示出來的道路,顯示新時代的種子的播散者,其中有敢于面向生活而想追求真理的少年男女,有以力相抗合起群體力量而争鬥的工人——這在《野蠻人》與《仇敵》兩劇中尤可看出。

    還由于那時俄國檢查制度的嚴厲與戲劇的表現方法,這種人物的談說與動作要觀衆與讀劇本者的細心,不要隻注意那些“反派”角色而忽視了作者的提示。

    作者在盡力描繪種種無聊與過着無目的與悲劇生活的人們,他卻随時都在發掘出新人的形象,與新人的傾向于未來的革命鬥争的熱望,以及對于那些無聊者的深深憎惡,與對那種生活的抛棄。

     因為談及高爾基的《野蠻人》劇本,便接連說到他與他所贊美的契诃夫的戲劇之不同方向與不同的力量,因而也稍稍說到在他那幾本戲劇發表時間不久以前的幾部中篇小說,自然就把文字拖長。

    雖不是專論高爾基的戲劇的文字,但由《野蠻人》一劇說起,草草寫成這一篇。

    至于談談《仇敵》一劇,拟俟過日,另為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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