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中葉中鮮文藝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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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蘭雪與朝鮮金氏的文墨緣 我昔遊燕都,聞詩吳蘭雪。

     蘭雪老于詩,壇坫峙江浙。

     自言腰脊強,特為覃溪折。

     當時袁與蔣,亦稱萬夫傑。

     問彼兩人者,于覃孰優劣? 答雲才力雄,鉛山或其埒, 随園難并論,其詩亦超絕; 覃老今蘇黃,餘子敢同列。

     我知斯論确,學之豈易說, 胸中萬卷書,石墨精華結, 真力涵元氣,充養到九耋。

     此事可襲取,一口海能竭, 如何妄庸人,容易到蘇室。

     神髓了無得,徒以皮相竊, 此等學蔣袁,猶恐半途跌。

     覃老門徑深,敢于窺枨桌! 總由所見小,得報亦蔑裂。

     群兒何太愚,爾曹名易滅。

     不願為此态,吾甯守吾拙。

     這是清道光年間朝鮮詩人金山泉《古今體詩鈔》中的一首,其題是《喜兒子與再從孫台涕作詩,漫金示之,(中略)兼論近世妄學覃溪詩者,不願兒輩亦效此》。

    金山泉名命喜,乃金酉堂(魯敬)之次子。

    他們一家父子、兄弟,在當時的朝鮮既屬衣冠世家,又笃好詩文,稱得起“儒雅風流萃于一門”。

    當清嘉慶十四年(朝鮮純祖九年)十月,金酉堂曾充朝鮮派到中國賀冬至的副使。

    冬日至北京,第二年初春回去,往返兩個月。

    那時酉堂的長子阮堂方二十四歲(山泉之兄),随父出使之便來遊“上”國,雖住留時間不多,而金氏父子在燕中已得與翁方綱、阮元二位學術文章的當時領袖晤談,并與李墨莊、朱野雲、曹玉水、徐羅竹、金宜園、金近園諸人,商讨經義,流連翰墨。

    大家對于朝鮮的使才都為驚歎,蒙受優厚款待。

    因此,金氏父子回鮮之後遂與當時圍繞在翁阮左右的諸名士函劄往複、唱酬投贈。

    總計與阮堂見面,或神交的有名人物,如葉東卿、葉潤臣、李月汀、劉燕庭、王菉友、顧南雅、吳蘭雪、周菊人、陳碩士、陸祁孫、汪孟慈、阮小芸、張茶農、端木鶴田、張詩舲、張仲遠等凡數十位。

    阮堂後來收受這些名士的簡牍、詩、文、古本書、舊拓片,不下一千數百樣,這固然顯出阮堂對于漢學的湛深,博雅,得到大家的佩服,也足證明當時中鮮文化交流的盛概。

     有名父也有令子,酉堂到華以後,過了十四年至道光二年(朝鮮純祖二十二年)十月,他第二次重被派遣為賀冬至兼謝恩正使。

    這次将其次子山泉帶行,副使是金啟溫,而朝鮮大名鼎鼎的金清山吳大山二人亦與偕來。

     金清山名善臣字季良,别号清山。

    朝鮮之嵩陽人,曾任派往日本通信正使金履喬的書記官。

    那是嘉慶十六年,即日本文化八年的事。

    副使是李勉求。

    他們一行渡過對馬抵日,與當時日本儒者松崎慊堂、古賀精裡、草場珮川、三宅桔園等筆陣縱橫,說經談文,曾有天才不群的盛譽。

    拟松畸慊堂所著《接鮮瘖語》(因用筆談故雲),草場珮川的《對禮餘藻》,三宅桔園的《雞林情盟》諸書,記述他們借筆談論的情景,詩文的唱酬,興高采列。

    而金清山也有《島遊錄》之作,洋洋灑灑,尤以他那篇《博對馬島賦》氣魄深雄,文采豐駿,以六千言的長作而享盛名。

     吳大山名昌烈字敬言,号大山又号梅道人,工詩,善醫術,卒年六十六。

     這時金酉堂年齡長大,譽望更隆,同行者又皆朝鮮的佳士,所以航海來朝,行色甚壯。

    從當時的贈行中可見一二。

     奉赆酉堂尚書以正使赴燕 李泊翁 逐年伊軋使車行,直限鴨江桑樹生。

     髭發誰憐君子老,文章定使漢人驚。

     每攜子弟美無度,複見山川喜有情。

     彳亍扶筇行不得,欲将雙眼遠懸旌。

     贈山泉陪其大人入燕 同上 幽燕半遠曠懷偏,史料無多馬首前。

     寥廓山河四萬裡,紛纭事業二千年。

     離腸已繞薊門樹,老眼難窮碣石天。

     楊柳依依詩句好,壯觀留讀記行篇。

     由于當時朝鮮的國運方中,中國也還确是東方的真正大邦、金酉堂偕良友,令子奉派赴燕,自然十分興會。

    沿路唱和,及至定州一共有八百首之多。

    山泉,清山曾以字幅寄奉李泊翁,詩極宏麗。

    泊翁是朝鮮的有名老詩人,得此贊歎,走筆和寄七古長歌一篇。

    中有句雲: 聞道副價金侍郎,放膽為文大鋪張。

     撒珠綴玉色炫爛,行雲流水意迷茫。

     又:貂裘犀帶酉堂老,左圖右書處中央。

     家中名士山泉在,幕下奇才金季良。

     又:徐李以後宿儒少,燕京文運恐不昌。

     相逢唱酬難複作,慧解曉風富瞻綱。

     詩中徐李是指的徐乾學,李光地(其實在清中葉有許多著名漢學者,或學問文章比徐李高出的人物,朝鮮老詩人限于見聞,或不知悉。

    而徐李以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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