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騷》中婵媛二字的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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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傾寤以婵娟。

    ”可謂在靈魂升降後第二段描繪的總結。

    風穴,當是指風所由發之處。

    至此方得到安逸的自息。

    遺世霞夢,欹眠一會,醒寤後萬念皆空。

    耳目所接全是高空自然動态,彩虹眩光,清露可吸,繁霜紛凝,天風飄忽,遠離無許煩惱悲歡糾結起伏的人世,恩怨無存,是非淡忘,與天為伍,逍遙無累。

    惟其如此,纜見出這段末句以“婵媛”二字作結的力量! 依第一例,這二字自以從婉和相愛的心态之解為是,即第二三例亦從纏綿回蕩,不克自己的形相而來。

    至第四例,兩解雖都不甚确對,惟既用同字,義有來源,比合引申,當易意會。

     婵有禅意,即傳,即垂,婵固可能為和婉卻由于緩——不匆促急忙之意轉成;迳作垂緩看,豈非今語之松馳,松散,與加重些的,“放得開”,“放得下”,絕不緊張拘滞,心為物役,是遊息自得,慮念全捐的自我解脫之境。

    上加忽字,有點與佛家之所謂“頓悟”相似。

    忽而一覺得大自在一切恐怖,罣礙,貪,嗔,癡,慧,冰銷風散,了無餘痕。

    至此,則“忽傾悟以婵媛”的用意豁然明朗。

    “以”字有“因以”的意味,足見不是徒然的“婵媛”了。

     下文接叙“憑昆侖”,“聽波聲”,高山大川随願遊覽,淩空灏氣,禦風而行。

    但在本篇末段,仍然回念往昔的希冀徒勞,而悼來者之愁愁不悟。

    子胥,申徒,谏君不從,浮屍海濤,負石沉河,而吳國以亡,殷代就終!明知事不可為,卻為愛國愛君的熱誠所迫,誓死不顧,不以生死而生分别。

    這點人生真感,縱然死後能脫,仍然難舍難忘。

    故因懷念昔人,視此遺迹,以“心絓結而不能兮,思蹇産而不釋!”作全篇結尾,正是屈子的特性,亦即離騷全詩的纏綿悱恻令人百讀不厭的所在。

    由于真感熱誠,由于一片忠愛,一腔心血往複變化,哀樂間作,百變不離其宗。

    這便是司馬遷對我們這位偉大詩人的贊語所謂:“其志潔故其稱物芳,其行廉故死而不容自疏。

    濯淖污泥之中,蟬蛻于穢濁以浮遊塵埃之外,不獲世之滋垢,絕然泥而不滓者也。

    ” 本文雖以能明《離騷》全部中所用“婵媛”二字為主,但為行文利便與說明上下文的意旨,見出二字的用法有異,故援引較多,間及評述。

    以諸解的嚴例例之,自然有些“流宕”,而為發揮屈子用字的微意,與為讀騷者的明便計,我便這樣不守範圍的寫此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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