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概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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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籠統的議論,尚可說得過。

    隻是最後的一句結語:“以求為文之準的者謂之文學概論”這真是令人萬想不到的結句。

    考,……著,……究,……尋,……比較,……一大套抽象的名詞,而其所以要這般如此的,隻是求為“文之準的”,這已是錯謬了。

    更加上“謂之文學概論”六個字,很轉折的說,文學概論隻是向那些抽象名詞之中,找得出個為文學的準的。

    準的是什麼?若是沒有一定的,何必去求。

    若說有定的,那末反來複去,還隻是為了去尋規矩法度。

    我不敢信一位文學的教授,便這樣看輕了文學,更以為文學概論,隻是去于考,……著,……尋,……究,……比較,……中去求“為文之準的”。

    但不能不說這種議論,畢竟是為傳統文學思想所誤。

     必先明白什麼是文學,而後繼可以明白什麼是文學概論。

    總論既誤,全書的準的皆誤。

    縱使文詞如何的華瞻,議論如何的發皇,譬如無論穿上了什麼錦繡,喉唾成什麼珠玉,不過隻是如演舊戲一般,教人費盡心力去摹仿古人,更說不到文學為什麼發源,于人生有什麼關系了。

     再談到這本書的内容,有“文章封域”,有“有韻文無韻文之變遷”,有“曆代藝文部署”等等次序,像我這等淺薄,已經不甚明了“封城與部署”的古雅名詞的定義何在。

    然而大體看來,隻是像部從文學類書中,搜集而成的一部“述”書,概論的地方,實在不容易多找得出。

     但是我這篇“予豈好辯”的文字,所以有必要寫出來的緣故,我并不是一味喜新厭舊故,以為凡是講中國文學的人們,便不能有好的著作書,而故意去“吹毛求疵”。

    所可憐的是:(一)所謂中國的古文家,對于文,與文字,文學,直到現在還說不清楚。

    (二)凡是說到文學一面的,總不離乎因襲摹仿。

    (三)一種專門教授文學概念的書,先不知什麼是真正文學的意義。

    有這三端,我忍不住不說,而且由内在的辨别力,逼迫我不能不說。

     一個專門學校,一個全中國獨一無二的專門女子高等學校修習文學的專科,而偏先習知這等謬誤的文學觀念,令人為之一歎! 這篇批評,固然免不掉“語焉不詳”的弊病,然而一本書,無論是誰他去著作出來,必有他的宗旨。

    以這本中國文學概論叙意的宗旨,如是如是,所以我也不再說了。

    尤可怪的是這本書的第一張上,明明寫的是蕲春黃侃著,然而據我所聞,講究選體文章的黃侃,早已不在北京了,這或者又是别一位中國式的文學家,去講授的也不可知。

     一九二二年十一月三十日《晨光》第一卷第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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