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二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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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學校裡保存國粹,“吠影吠聲”,百無一是。

    所以使一班少年除了在講堂裡聽記些刻闆課本子以外,精神上所得極少。

    有時明白些零星話頭,也是矛盾雜亂,使思想上越發煩悶昏沉起來。

     我信筆寫來。

    實在有點尋撥枝葉,抛荒正題了。

    不過說起這種偶像的學校教育,便絮聒不了,還要請你們原諒呢。

    說到教育宗旨一層,我以一個于教育絕無研究的人,實在不稱說這四個字。

    其實我們也就是随意閑談,既不是發表我們的教育政見,又不是侃侃而談自命問世的大文章。

    若就我的理想所及寫出來。

    即是“迂闊難行”“不識時務,”也不過少費些筆墨罷了。

    宇宙沒有絕對的是非,也沒有永久的真理。

    所以我以下所說的,也是比較上還自以為确當遠大些的。

     教育必有宗旨,如上說來,是毫無疑義的。

    然而宗旨的着定,固以适于時勢與國家需要不能一律。

    其實人生之究竟如何?世界的歸宿如何?不可不于此諸點上觀察明确,而後定一個教育的宗旨。

    譬如道德主義咧,實利主義咧,皆有其必要充分的理由。

    即就軍國民主義上說去,在一個時代中或是特别需要上,也不能說他是一點不适用。

    然而這卻都是因應時代為一國一時的教育宗旨,絕非按着人生之究竟,世界之歸宿而定的教育宗旨。

    其實人生之究竟,世界之歸宿這兩句話,古往今來的大哲學家,紛紛攻難,不一而足。

    我很慚愧不能細細的解釋出來。

    然我卻認定明确要稍有遠大眼光的教育家,如要确定一個較為遠大的教育宗旨,非将上兩句話切實研究研究,是不可以“管窺天”“以蠡測海”的陳舊法子來武斷。

     我寫到這裡,我敢大膽說句可笑的話。

    就是世界上的紛亂,人類的不安全,大而至于攻城掠地的慘劇,小而至于睚眦意氣的惡德,都是沒有美育的緣故。

    美育是一個改造人間的福音,劃除萬惡的利器,便是一切教育宗旨裡的先決問題。

     我這句狂妄無知的話,一定要有些人“冠纓索絕”的長笑我是捕風捉影無所根據的。

    不過我雖然于學問上少有研究,我也有我的怪僻主張。

    試問人何為要生活呢?生活之究竟有什麼意思呢?若說僅僅為滿足肉體上的欲望而生活着,自然不對。

    即說是為人類謀幸福為社會謀安甯為世界的文明向上進化而生活,卻也不能不有些牽強。

    其實人生無常相,自呱呱堕地以至于老死而止,幾十年的歲月,如電光石火般快,無論名利事業都是軀殼以外的東西。

    即是當前的喜怒哀樂,又何嘗不是幻花泡影。

    托爾斯泰Tolstoy到了晚年有句話是“人生果何所為?人生之歸結如何?”這樣疑問,實在教人聽了心地中平空添上一層疑問。

    其他如蘇格拉底、叔本華這些大哲學家,多是看作人生是一個煩惱窟穴,空空洞洞,一無所有。

    所以這個人為什麼生活這句話,簡直難以得個詳明的答案。

    然詳細說起來,照蘇格拉底、叔本華說的話,人生既是煩惱重重空無所有,然而人在世界卻又不能不去生活他,惟有煩惱空洞的生活,那麼人類可不煩悶銷沉死嗎?所以我敢說句乘隙而人的話,這便是要利用美育的一個主要目的。

    美育是什麼?便是超越物質對象的一種高尚快感而引起人類自然靈明的教育。

    這些話說來很長,總括一句就是美育這二字是要将人類引至高尚愉快光明的地方去。

    将他那些無論肉體上的痛苦精神上的煩悶一概抛除了去,使人生達到完美安善之地。

    如莊子所說的“不知說生,不知惡死,其出不訴,其入不距,傾然而往,傾然而來”的景象。

    老子所說的“衆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的快樂。

    然後沒有畛域之見,國家之争,詐虞之事,善惡之分。

    一般人都生長涵育遊自得在美育裡頭。

    無一切生心,無一切生法,世界上哪裡還有亂事,人類中為什麼還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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