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瓜和尚畫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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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之凝神也;水雲聚散,山川之聯屬也;蹲跳向背,山川之行藏也。

    高明者,天之權也;博厚者,地之衡也。

    風雲者,天之束縛山川也;水石者,地之激躍山川也。

    非天地之權衡,不能變化山川之不測。

    雖風雲之束縛,不能等九區之山川于同模;雖水石之激躍,不能别山川之形勢于筆端。

    且山水之大,廣土千裡,結雲萬裡,羅峰列嶂。

    以一管窺之,即飛仙恐不能周旋也,以一畫測之,即可參天地之化育也。

    測山川之形勢,度地土之廣遠,審峰嶂之疏密,識雲煙之蒙昧。

    正踞千裡,邪睨萬重,統歸于天之權地之衡也。

    天有是權,能變山川之精靈;地有是衡,能運山川之氣脈。

    我有是一畫,能貫山川之形神。

    此予五十年前,未脫胎于山川也,亦非糟粕其山川,而使山川自私也,山川使予代山川而言也。

    山川脫胎于予也,予脫胎于山川也。

    搜盡奇峰打草稿也,山川與予神遇而迹化也。

    所以終歸之于大滌也。

     ○皴法章第九 筆之于皴也,開生面也。

    山之為形萬狀,則其開面非一端。

    世人知其皴,失卻生面,縱使皴也,于山乎何有?或石或土,徒寫其石與土,此方隅之皴也,非山川自具之皴也。

    如山川自具之皴,則有峰名各異,體奇面生,具狀不等,故皴法自别。

    有卷雲皴,劈斧皴,披麻皴,解索皴,鬼面皴,骷髅皴,亂柴皴,芝麻皴,金碧皴,玉屑皴,彈窩皴,礬頭皴,沒骨皴,皆是皴也。

    必因峰之體異,峰之面生,峰與皴合,皴自峰生。

    峰不能變皴之體用,皴卻能資峰之形聲。

    不得其峰何以變,不得其皴何以現,峰之變與不變,在于皴之現與不現。

    皴有是名,峰亦有是知。

    如天柱峰,明星峰,蓮花峰,仙人峰,五老峰,七賢峰,雲台峰,天馬峰,獅子峰,峨眉峰,琅琊峰,金輪峰,香爐峰,小華峰,匹練峰,回雁峰。

    是峰也居其形,是皴也開其面。

    然于運墨操筆之時,又何待有峰皴之見?一畫落紙,衆畫随之,一理才具,衆理付之。

    審一畫之來去,達衆理之範圍。

    山川之形勢得定,古今之皴法不殊。

    山川之形勢在畫,畫之蒙養在墨,墨之生活在操,操之作用在持。

    善操運者,内實而外空,因受一畫之理,而應諸萬方,所以豪無悖謬。

    亦有内空而外實者,因法之化,不假思索,外形已具而内不載也。

    是故古之人虛實中度,内外合操,畫法變備,無疵無病。

    得蒙養之靈,運用之神,正則正,仄則仄,偏側則偏側。

    若夫面牆塵蔽而物障,有不生憎于造物者乎! ○境界章第十 分疆三疊兩段,似乎山水之失。

    然有不失之者,如自然分疆者,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是也。

    每每寫山水如開辟分破,豪無生活,見之即知分疆。

    三疊者,一層地,二層樹,三層山,望之何分遠近,寫此三疊奚翅印刻。

    兩段者,景在下,山在上,俗以雲在中,分明隔做兩段。

    為此三者,先要貫通一氣,不可拘泥分疆。

    三疊兩段,偏要突手作用,才見筆力。

    即入千峰萬壑,俱無俗迹。

    為此三者入神,則于細碎有失,亦不礙矣。

     ○蹊徑章第十一 寫畫有蹊徑六則:對景不對山,對山不對景,倒景,借景,截斷,險峻。

    此六則者,須辨明之。

    對景不對山者,山之古貌如冬,景界如春,此對景不對山也。

    樹木古樸如冬,其山如春,此對山不對景也。

    如樹木正,山石倒,山石正,樹木倒,皆倒景也。

    如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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