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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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堯舜亦可為暴戾。

    兇愚之與仁聖,可以互易共名。

    ”此又楊朱之所不及料矣。

    然中國之人,方将欲陽奉孔子而陰師楊朱,則亦利用此謬說而樂為附和之。

     千百年來,此種論說,流行社會,又已成久假不歸之勢矣。

    故中國今日之人,明知國家之危亡,猶可頌曰太平;明知官吏之腐敗,猶可媚曰文明;明知人士之無罪,猶可誣曰當誅。

    充其量即謂楊朱大聖,孔子無道,蓋亦無所不可。

    特古昔已定之位置,不敢驟易之耳。

    夫名實淆亂,表裡違反至于如此,則日本人之常言“孔子之道,不行于中國而行于日本,中國奉其名而日本行其實”者,豈過言哉!不然,孔子所謂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何于中國無一能實行之人也?夫孔子之現世主義行于日本,猶必假佛教以助之,而後實行之力始大。

    而況中國既無佛教之助,又有楊朱之奪,複有韓愈等為我國民獻自欺欺人之術,則秦漢以前輕死尚俠之武士道,果何自而有稍留根芽之地者乎?故中國武士道之所以消滅者,又因此似孔似楊、非孔非楊之學說有以斬削之之故也。

    夫以儒教為正,以佛教為輔,而發達此武士道者,日本之所以強也。

    以儒教為表,以楊教為裡,而斬除此武士道者,中國之所以弱也,此即所謂學術不同有以緻之之故也。

     夫武士道之所以可貴者,貴其能輕死尚俠,以謀國家社會之福利也。

    然而死者,實人生最難之問題。

    白隐禅師謂死生者事實也,非可以空言空論自慰,以慰人者。

    故苟非其人之理想,能超然于死生之外,則必不能輕棄其身。

    而欲人知此身之輕而可棄,則此身以外,其更無重于此者乎?抑有重于此身而不與身同棄者乎?由此以求之,則宗教界、哲學界有一大問題焉,乃靈魂之死與不死是也。

    古今學者之所論,大抵出入于兩端。

    其主靈魂有死說者,有二派焉。

    其一則謂死者斷滅而絕無,如法儒笛卡兒言人之死也,非靈魂去其身體之結果,不過身體之機械破壞而停止運動耳。

    然奈布尼克反對之,以為生物者多數之單子積合而成,其中一單子握主權而為靈魂,他單子皆從屬而為身體。

    植物之精神無死生,則人之單子亦無死生,故死者非消滅而進化也。

    其二則謂人死惟靈魂滅,其他不滅。

    如科學家朵因氏、哈克斯列氏、清達兒氏之倡生物進化論也,以為宇宙間之物體,皆由元素之化合,物體有生有滅,而元素無增無減。

    人身組織之物體,亦猶是也,雖生活力喪失以至于死,而勢力恒存,物質不滅。

    然英儒西濟伊克氏、買耶氏反對之,以為今日之哲學,不當反科學的而當超科學的,以目的論的見解,勝機械論的見解。

    科學者謂人類以适于地球熱度而成形,然地球之原始如何乎? 科學者謂地球由太陽分離,然太陽之原始又如何乎?以此窮科學者之說,凡此者皆謂靈魂有死說之未能盡善者也。

    其主靈魂無死說者,亦有二派焉。

    其一則謂死後有轉生,世界古時各種宗教皆有此說。

    如猶太教之言天國、地獄,印度之波羅門教、佛教之言八大地獄及修羅、餓鬼、畜生之各道輪回。

    埃及古教之言人死之後,轉輾于一百餘種之動物而複為人。

    梭格拉底亦謂死者如船長促予出帆,生由死來,死由生來,于此有死,即于此有生,故以哲學為學死之學。

    然世人之反對此種論說者,則曰:“告汝死屍,蠕蛆蝟集者,汝之後身也,汝之轉生也。

    ”嗚呼!此實快論也。

    夫世界至今日,科學日進,此等謬說自不待辯。

    歐美之人若此觀念者,蓋已漸少。

    惟南洋土蠻猶謂死為第二之生,中國今日下等社會、女子社會,猶恃此輪回報應之說,以為懲勸,則無教育之國所必有之現象也。

    其二則謂死後無轉生。

    如普拉得之言人之精神居于肉身之中,而生束縛,故必于肉身上制下等之情欲,養本來之性質,而歸複于實體。

    然加藤咄堂論之,謂精神舍此肉身,必無所歸,則亦不能離肉身而存實體。

    凡此者皆謂靈魂無死說之未盡善者也。

     然則靈魂果有死乎?果無死乎?欲言有死,則世之死者無所勸;欲言無死,則死後之精神,人誰見之者?雖然,吾思之,吾重思之,人之所以異于禽獸者,不獨其體魄之異也,尤在其精神之異。

    禽獸之知覺,亦能覓食以避饑,擇居以避寒,自謀其體魄之生活,惟其精神所及者,不過如此。

    雖亦有愛護其群之德,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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