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文學研究會諸作家的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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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創作上承繼和發揚了《新青年》的文學“為人生”的主張,取得較大成績,把倡導時期的新文學推向前進的第一個團體,是文學研究會。

     從成員個人來說,早在“五四”初期,葉紹鈞、冰心、朱自清、王統照等人均已開始發表作品。

    但文學研究會作為一個文學流派,真正組成一支創作力量,并形成一種創作傾向,則是在團體建立了一個時期之後。

    通過他們編輯出版的《小說月報》等刊物和“叢書”,文學研究會逐漸吸引和培養着一批青年作者。

    他們的創作,大多關切着現實人生,描繪着作者比較熟悉的人和事,探索着“五四”以後許多知識青年中風靡一時的“人生究竟是什麼”等問題;雖然作者各自的思想并不相同,對問題的答案并不相同,但他們對當時黑暗污濁社會采取不滿和揭露的态度則是大體一緻的。

    一部分作品(如利民的《三天勞工底自述》,王思玷的《偏枯》、《瘟疫》,李渺世的《買死的》,徐玉諾的《一隻破鞋》、《農村的歌》等)還突破了學校生活和戀愛婚姻的較為狹窄的題材範圍,以同情态度寫到了勞動者的苦難和掙紮。

    比起文學革命初期的一些作品來,它們在藝術上也有所進展:詩歌進一步擺脫了舊格律的束縛;散文開始有了比較熟練地運用白話來寫出的“漂亮和缜密”(注:魯迅:《南腔北調集·小品文的危機》)的抒情文字;小說則已不象早先《新潮》裡某些作品那樣“往往留存着舊小說上的寫法和語調”(注:魯迅:《且介亭雜文二集·〈中國新文學大系〉小說二集序》),而能更多地采取“寫實”手法,使用活的口語,繪制出若幹活潑真切的人生圖畫。

    凡此種種,無不顯示了文學研究會諸作家的努力。

     冰心(謝婉瑩)是文學研究會中較早開始創作活動的作家之一。

    同“五四”時期許多青年作者一樣,她最初(一九一九年)在《晨報》第七版上發表的,也多半是“問題小說”。

    《兩個家庭》用對照的寫法提示了改造舊家庭建立新生活的必要。

    《斯人獨憔悴》通過學生反帝運動所引起的父子矛盾,寫出了封建專制家長的可鄙可厭。

    《去國》描寫一個學成歸國的留學生空有愛國之志而不得施展其才的痛心遭遇,揭露了軍閥統治下政局的黑暗腐敗已到了扼殺一切生機的地步。

    《莊鴻的姊姊》、《最後的安息》則對遭受各種壓迫和不平等待遇的婦女的悲慘命運,寄予真摯的同情。

    從這些後來收入《去國》集的作品中,可以看出“五四”愛國運動和洶湧澎湃的新思潮曾經怎樣沖擊過作者,而作者又曾經怎樣關切過當時的現産問題,對封建當權勢力有過怎樣的不滿。

    然而,同樣值得注意的是,這些作品中的主人公大多是相當軟弱的人物(如穎銘、英士),他們并沒有經受什麼嚴重壓力,也沒有進行什麼正面反抗,就被舊勢力“不戰而勝”。

    對于被壓迫婦女,作品也隻是為她們指出了一條争取“受教育”的路。

    這種情況說明:作者雖然受到“五四”流潮的影響,有了一些與時代氣氛相适應的民主主義思想,但優裕的生活地位、狹窄的生活圈子、跟下層人民隔離等種種條件限制着她,使她并沒有真正産生反抗黑暗現實的強烈要求和變革舊制度的革命激情。

    到“五四”高潮過去以後,思想上的矛盾和苦悶有所發展,基督教教義和泰戈爾哲學便對她有了更深的影響。

    在許多文藝青年繼續摸索前進的情況下,冰心卻如她自己後來所說:“退縮逃避到狹仄的家庭圈子裡,去描寫歌頌那些在階級社會裡不可能實行的‘人類之愛’。

    ”(注:《冰心小說散文選集·自序》)這就有了小說《超人》(《超人》集)、《悟》(《往事》集)和詩集《繁星》、《春水》。

    《超人》中的主人公何彬,原是孤獨恨世的“冷心腸”的青年。

    作者通過一個具有臆造成分的偶然事件,使他得到了啟示,認識到人們應該“互相牽連,不是互相遺棄的”,因為“世界上的母親和母親都是好朋友,世界上的兒子和兒子也都是好朋友。

    ”情節與此相近的《悟》,更明白地宣揚了一種“世界是愛”的空想。

    對于許多涉世未深而已感到困惱的知識青年,冰心這類小說自然頗能投合他們的心理;加之作者善于以優美的文字烘染出濃郁的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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